（圖片來源網絡）

撰文 | 阿嫻

六月，又到了與蚊子斗智斗勇的季節。為了不淪為蚊子的移動血庫，許多人的包里都會常備一瓶防蚊噴霧。但是很多時候，即便噴了滿滿一身驅蚊液，以為已經全副武裝，結果還是被蚊子叮得渾身是包。

以前我們會覺得是不是買到了假貨、驅蚊液濃度不夠，或者自己天生是吸蚊體質，但最近的一項新研究，給出了一個顛覆認知的答案：你用來防蚊的驅蚊水，反而可能成了吸引蚊子的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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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法國圖爾大學、阿根廷布宜諾斯艾利斯大學和美國弗吉尼亞理工大學的聯合團隊，為了搞清楚蚊子對驅蚊水的反應是否一成不變，他們選擇了常見的埃及伊蚊（Aedes aegypti）作為研究對象。這種蚊子在我國主要集中在海南、廣東、廣西、云南等熱帶、亞熱帶沿海及邊境地區，不僅喜歡吸食人血，還能傳播登革熱、寨卡病毒、黃熱病和基孔肯雅熱等多種疾病。

研究團隊選擇了實驗室飼養的埃及伊蚊進行訓練。他們把一袋加熱到接近人體溫度的羊血放進蚊子的飼養箱，讓蚊子吸血30秒。每當蚊子享用這頓大餐的最后10秒鐘時，研究人員就會向容器內噴驅蚊水（避蚊胺，DEET）。這個過程重復了4次。

雖然埃及伊蚊最活躍的季節在夏季，但在氣溫偏高或室內有暖氣的環境下，全年都可能繁殖和叮咬人類。｜wikimedia

對于蚊子來說，這相當于接受了一次條件反射訓練。原本令人討厭的氣味，開始與“美味食物”聯系在一起。

當研究人員之后單獨釋放避蚊胺、不放可以接觸到的血袋時，超過60%的蚊子還是會主動飛向那個裝有血液但無法接觸到的血袋，試圖吸血。相比之下，那些沒有經歷過系統訓練、或者單獨接觸過血袋或避蚊胺的對照組蚊子，對這種氣味的反應則完全符合常理——避之不及。

研究人員將蚊子放入一個覆蓋著網狀物的小管子中，該小管子裝有泵送避蚊胺氣味的裝置，以及裝有羊血的溫熱袋子供蚊子吸食。｜Romina Barrozo

為了讓實驗結果更貼近真實環境，研究人員甚至進行了一次肉身測試。當志愿者將一只涂有避蚊胺的手和一只干凈的手伸向培養箱，經過訓練的蚊子有大約六成都毫不猶豫地發動了沖鋒，試圖叮咬這只帶有化學氣味的皮膚。而面對未經訓練的普通蚊子，這只涂了驅蚊水的手則展現出了完美的保護效果，蚊子全部飛向了另一只沒有涂抹 避蚊胺 的干凈手臂。

在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里，科學界普遍認為驅蚊水的工作原理要么是其化學特性讓蚊子感到極度不適或具有毒性，從而主動遠離；要么是它干擾了蚊子的嗅覺系統，讓它們無法通過人體釋放的二氧化碳和熱量鎖定目標。但科學家低估了蚊子，蚊子對驅蚊劑的反應并非完全由本能決定，它們還能夠通過學習改變行為。

著名的巴甫洛夫實驗中，狗學會把鈴聲和食物聯系起來，最終只聽到鈴聲就會流口水。｜wikimedia

看到這里，你也許會開始恐慌：我們用了幾十年的驅蚊神器，難道現在失效了嗎？以后去戶外是不是不能再噴避蚊胺了？

當然不是！這并不意味著DEET徹底失效了，大家也不用把家里的驅蚊水全扔掉。研究人員特別強調，這個結果是實驗室特定條件下的產物，現實環境遠比實驗室復雜得多。野外的蚊子會接觸各種氣味，包括人體汗液、二氧化碳、植物氣味以及不同品牌的驅蚊劑，不太可能反復經歷這種高度可控的學習過程。

其次，訓練本身并不容易。蚊子天然厭惡避蚊胺，正常使用足量DEET的時候，蚊子根本不敢靠近，也就沒有機會在吸血的同時聞到DEET的味道，自然不會形成條件反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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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中最可能誘導蚊子建立條件反射記憶的時刻，出現在我們最容易忽略的階段：身上的驅蚊水快要失效的時候。當防蚊液的保護效力隨著汗水和時間逐漸減弱，其散發的氣味對蚊子來說便不再具有壓倒性的刺鼻感，反而變成了一種若隱若現的微弱氣味。如果此時蚊子趁虛而入，成功在人類身上飽餐一頓，它的大腦就有可能將這種逐漸消散的避蚊胺氣味與“一頓美餐”聯系起來，下次再聞到這個味道，反而會主動湊過來。

這也是為什么所有昆蟲學家都反復強調，驅蚊水一定要按時補噴。很多人覺得噴一次能管一整天，其實大錯特錯：一般20%～30%濃度的DEET，有效時間4～6小時。 千萬不要等完全聞不到味道、已經開始被咬了才想起補噴，那時可能已經有蚊子形成了條件反射（bushi）。

世界衛生組織推薦的驅蚊有效成分有避蚊胺、驅蚊酯（IR3535）、羥哌酯（ICARIDIN）和檸檬桉葉油。｜Wikimedia Comm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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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1]https://www.theguardian.com/environment/2026/may/28/deet-mosquito-spray-attract-insects-study-malaria-zika

[2]https://eu.usatoday.com/story/news/nation/2026/06/03/deet-insect-repellent-mosquitoes-study/90368307007/

[3]https://www.smithsonianmag.com/smart-news/could-bug-spray-attract-mosquitoes-lab-insects-learned-that-the-smell-of-deet-would-lead-them-to-a-tasty-treat-1809888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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