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botage at the bottom of the sea

How did a former erotic model from Kyiv find herself on a daring mission to blow up Russia’s $20 billion Nord Stream gas pipelines?

2022年9月26日，波羅的海海底傳來三聲巨響。北溪1號和北溪2號天然氣管道——俄羅斯耗資200億美元修建、向歐洲輸送天然氣的大動脈——被炸出數個巨大裂口，甲烷噴涌而出，成為人類歷史上最大的人為天然氣體排放事件。

四年后，英國《泰晤士報》通過獨家采訪還原了這場驚天襲擊的全貌。執行任務的并非精英特種部隊，而是一群臨時招募的烏克蘭平民潛水員——其中包括一名來自基輔的前情色模特。代號“弗蕾婭”的她，在風暴中用單人潛水完成了最危險的一次炸彈安放。

故事充滿戲劇性：從夜店和泳池派對到海底80米的生死搏斗；從“讓他們喝個夠”的等待策略，到“沒有B計劃”的孤注一擲。烏克蘭安全局的兩名高級情報官員策劃了這次行動，花費僅25萬美元。德國警方后來在租來的游艇上發現了弗蕾婭的頭發和DNA。

如今，弗蕾婭已正式入伍成為特種部隊教官。當被問及如果俄羅斯修復管道會怎樣時，那位“將軍”的回答是：“讓他們修，我們可以再炸一次?！?/p>

圖源：the times

海浪超過兩米高，將帆船像核桃殼一樣拋來拋去。波羅的海變成了墨水般的黑色。在巴伐利亞C50型游艇的甲板下——這艘僅15米長、擁有五個小船艙的帆船里，一支烏克蘭潛水隊緊張地等待著。

船長見過更糟的海況，戰前他有時也樂于帶客戶進入溫和的風暴。但此刻他很擔心。“這不是潛水天氣。你確定嗎？”他喊道。

他們不確定。潛水員們一個接一個地投票決定放棄任務，返回港口。

然后，他們中唯一的女性——三十多歲——站了起來。她叫“弗蕾婭”。她必須大聲喊才能壓過風聲?！白屛乙粋€人去吧，我很快就能完事，”她說。男人們不安地挪動著。她的潛伴舉起了手。他不想去，但他不會讓她一個人冒險。

他們爬上甲板，格外小心地準備著，腳下的地板在晃動。海浪將水濺入艙內。每個潛水員攜帶超過80公斤的裝備——對弗蕾婭來說，這超過了她的體重。在水下，負載會像被魔法之手托起一樣消失，但在水面上，邁出一步都很困難。

弗蕾婭的潛伴先下水，安放了炸彈——一個用潛水呼吸氣瓶改裝的簡易裝置，重達40公斤?！斑@會很有趣，”弗蕾婭向他喊道。

然后她跳入水中。

來自基輔的模特

弗蕾婭——出于安全原因，她的名字和她的同謀們一樣被隱去——于1980年代中期出生在基輔，主要由母親撫養長大。高中畢業時，她已經會說一些英語和西班牙語，她選擇了一門能讓她旅行的大學課程。

2000年代的基輔是一個狂野的地方，充斥著從前蘇聯廢墟中產生的強盜資本主義新財富。這催生了一種新型夜生活，弗蕾婭一頭扎了進去。年輕、驚艷美麗、穿著閃閃發光的裙子，她是首都夜店圈的?？?。她還兼職做模特，曾登上過一本情色雜志的封面。

大約在那時，她剛20歲出頭，第一次在黑海沿岸潛水。一見傾心。不久后她辭去了日常工作，成為一名潛水教練。這資助了她的潛水之旅：埃及、西班牙、墨西哥、泰國。她在世界各地結交了朋友。我和她的朋友們交談過，他們說她是“zhyttyeradisna”的化身——一個烏克蘭語詞，意為“充滿對生活的熱愛”。

她也好勝。在第一次使用水肺裝備下潛僅僅三年多后，弗蕾婭成為了一名技術潛水員——一種遠超休閑潛水極限的潛水員。很快她就能下潛到100米以上的深度——進入了即使大多數戰斗潛水員也從未到達的領域。她學會了在洞穴系統和危險的沉船中導航，發展出對海洋以及在黑暗地下世界中繁衍生息的生命的熱愛。潛水成了她的生命。

烏克蘭特工部門聯系“弗蕾婭”

2014年弗蕾婭被前線傳來的恐怖畫面震驚了。她最親密的朋友之一、來自克里米亞的潛水伙伴無法再回家，成為一名為烏克蘭軍隊籌款的活動家。弗蕾婭也努力籌款。

2015年達成一項脆弱的和平協議后，她嘗試了與潛水相關的生意，并在國外短暫居住。當2022年2月24日俄羅斯全面入侵開始時，她正在地球另一端與其他烏克蘭人一起進行潛水之旅。他們本可以安全地留在國外，但卻匆忙返回家園。

她在海洋深處潛水的能力對任何人都沒有用處，所以弗蕾婭和幾個朋友成立了一個慈善機構，幫助俄羅斯侵略的受害者，購買食物、藥品和毯子，親自送到戰場附近的需要家庭。

她們還開始為耗盡的軍事單位籌款購買武器彈藥。她把機槍支架送到前線。因為弗蕾婭一直喜歡動物，慈善機構也試圖幫助戰區的被遺棄寵物和家養動物。

然后，在2022年4月，一個神秘的特種部隊單位通過潛水圈的一個熟人聯系了她。事實證明，她的專業技能終究是被需要的。

兩位特立獨行的高級情報官員（這里稱他們為“將軍”和“上?！保┲贫艘豁椨媱潱驌舳砹_斯用于資助戰爭的收入。他們與中情局在烏克蘭對抗莫斯科的斗爭中合作，并私下就他們的新計劃向個別美國特工尋求建議。

由于無法在軍隊內部找到所需的專業技能，他們決定招募平民專業潛水員執行任務。他們告訴弗蕾婭，這次行動將是危險的，可能有生命危險?！拔以谀睦飯竺俊彼龁?。

“我需要一個瘋狂的人來完成這次行動”

招募過程嚴重依賴密集監視和心理分析。面試在與烏克蘭安全局（該國主要情報機構）相關的一間辦公室進行。辦公室裝有攝像頭和麥克風?！皩④姟痹诩矣^看了所有面試，暫停、回放，聽候選人說話，研究他們的肢體語言和面部表情。然后他與SBU的心理學家一起再次審查錄像。

在第二階段，選定的潛水員被告知他們將參與一項秘密破壞任務。特工們（已經竊聽了面試者的電話）然后檢查了他們的反應和隨后的通信。

在第三階段，最終候選人被置于壓力之下，以測試他們在不利情況下（如被警察或反間諜騷擾）的表現。為此，剩余的候選人在街上被突然逮捕，有時被從車里拖出來，然后在模擬調查中接受警察審訊。幾名潛水員通過了篩選，比組建兩個小組所需的人數多出一個。

唯一的女新兵弗蕾婭沒有接受過循環呼吸器潛水訓練——這是一種循環利用呼出氣體以提高效率的設備。這使她成為薄弱環節，“將軍”想。她需要被淘汰?！吧闲！辈惶_定。是的，她的參與會增加一層技術復雜性。她會更慢，負擔更重的設備。

一個女人的存在也可能損害團隊的動力。但另一方面，他認為，有些男人在有女人在場時會被激勵表現得更好。她有領導才能。某種直覺告訴他，她會在任何逆境中堅持下去。

最重要的是，他注意到她身上有一種在他合作過的任何特工或代理中都罕見的特質。他訓練他的特工直到他們有機械性的常規，因為當秘密行動出現問題時，常規有助于抑制恐懼。但這位女潛水員并沒有抑制她的恐懼：她不害怕。這是“上?！焙髞砀嬖V我的，這是無法教導的。

他給一個認識這位女士的朋友打了電話?！八^對是瘋了，”朋友說。“很好，”上?；卮?。“我需要一個瘋狂的人來完成這次行動?！?/p>

炸毀北溪的計劃

任務大膽。新組建的團隊要攻擊價值200億美元的俄羅斯天然氣管道“北溪”，這條管道沿海底鋪設長達750多英里，向歐洲輸送天然氣。他們的第二個目標是“土耳其溪”，一條連接俄羅斯與土耳其、耗資約80億美元的較小管道。

2022年戰爭開始時，俄羅斯供應了歐洲近一半的天然氣進口，其中大部分通過這兩條管道系統輸送。

北溪不是一條管道，而是四條：兩條北溪1號（較舊的管道）和兩條北溪2號，在波羅的海海底從俄羅斯延伸數百英里到德國。每條鋼管寬約1.2米，包裹在混凝土中，旨在將俄羅斯天然氣直接輸送到歐洲。第一條始于維堡（靠近芬蘭邊境），第二條始于附近的烏斯季盧加（靠近愛沙尼亞邊境）。兩者均在德國盧布明上岸。

一位為破壞者提供咨詢的老爆炸工程師告訴他們，在加壓管道上打一個小洞就會引發反應，撕裂管道，就像刺破氣球一樣。工程師建議他們用一個潛水呼吸氣瓶裝滿奧克托金和黑索金的混合物——強大但高度穩定且易于處理的炸藥。

管道由大約10萬個節段組成，每個12米長。炸彈將放置在兩個節段之間的連接處，那里結構最薄弱。

將設置一個計時器。目標是足夠狹窄地引導爆炸能量以裂開管道，然后管道會被壓力破壞。

潛水員在基輔以西80英里的一個充滿水的古老花崗巖采石場訓練。然后他們不得不低調三個多月，因為任務一再推遲。

上校的集結號

最終在2022年8月中旬獲得批準?！吧闲！睕Q定最佳特工將攻擊“土耳其溪”——黑海管道。波羅的海和北溪分給了B隊——包括弗蕾婭和兩名男子，我稱他們為“冰人”（招募者認為最不可能在壓力下崩潰）和“笑臉”（一直心情很好）。第四名潛水員在行動最后三天加入他們。

“如果沒有北溪管道，戰爭就不會開始，”上校在一次簡報中對他的團隊說。俄羅斯天然氣給了莫斯科對烏克蘭盟友的經濟和政治影響力。這些管道是纏繞在歐洲脖子上的觸手。摧毀它們將削減莫斯科的收入，解除束縛。

上校的話引起了共鳴。弗蕾婭不明白，當俄羅斯導彈如雨點般落在平民目標上時，為什么北約沒有提供更多幫助。莫斯科用它的能源勒索捆住了他們的手腳。是時候結束它了。

“給他們灌酒”

兩個團隊被送到波蘭的一個安全屋。他們的手機被拿走，大多數人被禁止外出。嚴格禁止飲酒。

等待偽造的歐盟身份證件比預期要長得多。頭幾天很有趣。感覺像學生出游，或者他們早期的潛水旅行。但也是夏天，悶熱；他們很快就無聊了，然后變得焦躁不安。幾天后，房子變得臭烘烘的，像一帳篷童子軍露營。弗蕾婭的存在改變了房子的氛圍。早晨，她半穿著衣服走來走去刷牙，而男人們假裝不盯著看。

黑海任務的負責人——一名受過牧師訓練的特種部隊潛水員——每天向上校和將軍匯報。他使用超過十幾部不同的手機和一堆不同的SIM卡。“這正變得一團糟，”他在房子外焦慮地踱步時低聲說，這座房子已經成了團隊的監獄?！八麄兊昧伺摕岚Y，”他警告。

“他們已經開喝了嗎？”將軍問道。“不，不，沒有酒精，”他回答。這是個謊言。很久以后他告訴我，他不得不“像沒有明天一樣給他們灌酒”，以防止他們造反。

弗蕾婭的團隊敲定

每個團隊分配了一名船長和兩名軍官。弗蕾婭的團隊包括一名來自敖德薩的冠軍水手（我稱他為“船長”）；一名被稱為“士兵”的軍人（一個被戰爭救贖的逃犯）；以及“指揮官”——上校的老朋友，一個強硬的、改過自新的酒鬼，找到了上帝和素食主義。

他們將乘坐“安德洛墨達”號航行，這是一艘巴伐利亞C50型游艇，非常適合休閑巡航，從德國波羅的海沿岸羅斯托克的一家公司租來。

任務的延誤造成了問題。波羅的海的航行季節在9月結束。天氣預報是風大浪高。這是一個可疑的潛水旅行時間。

但“上校”一直認為，弗蕾婭給了他們一個任何偽造文件都無法提供的優勢。他說，如果被警察攔下，他們應該說他們正在制作一部潛水主題的色情電影。

下潛到北溪1號

終于，在9月9日，他們從德國呂根島起航，駛向波羅的海中部。所有的緊張立刻消散了。海面平靜，鏡面般的表面反射著清澈的秋日天空。感覺像是回家了。潛水員們回到了他們的元素中，拋開了戰爭的絕望和只能在陸地上存在的問題。

他們首先航行到丹麥的博恩霍爾姆島，在那里度過了航行的第一晚。從那里，船長輸入了克里斯蒂安索小島（丹麥最東端的前哨）的坐標：一片崎嶇的巖石群，曾經是海盜的藏身地。他們過了一夜。

他們在9月11日黎明再次起航。不久后到達了目標。他們沿著管道航行，直到深度顯示略低于80米。船長將船直接停在北溪1號（較舊的管道）上方。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變成了低語。他們能聽到風的嘶嘶聲和桅桿上繩索的吱吱聲。

“冰人”將錨拋下船側，船長將船向前推進，直到錨擊中管道?！氨恕睂⒕o繃的尼龍繩系在一個浮標上，建立了潛水員所謂的“射擊線”——他們用來引導下潛和上升的繩索。

上午11點。“冰人”和弗蕾婭先下水。

第一枚炸彈安放

炸彈——近40公斤的軍用級炸藥瓶——配備了浮力袋：氣球里有足夠減緩下降速度的空氣。當它們向下漂移時，發動機的聲音變成了遠處的嗡嗡聲。

下潛花了五分鐘。在40米深處，在世界最繁忙航道之一的污染水域中，陽光消失了。在大約80米處，他們到達了海底。能見度僅限于頭燈照亮的區域。很冷。

只有他們的呼吸聲刺破絕對的寂靜。在這個深度，普通空氣變得有毒，所以他們切換到氧氣、氮氣和氦氣的混合物。在氣體、時間或上升速度上犯錯，可以像水雷一樣致命地殺死潛水員。

然后，黑暗的輪廓出現了。像無盡的蛇一樣，巨大的管道似乎鉆進了海床。潛水員們漂浮著，戴著手套的手觸摸著混凝土表面，尋找兩個管段之間的連接處，就像他們在采石場訓練的那樣。他們找到了縫隙，將炸彈固定在上面。弗蕾婭激活了炸彈的計時器，設定在15天后引爆——9月26日晚上7點03分。

他們浮出水面，興高采烈，戰友們把他們拉到潛水平臺上，船長駛向港口。第一次下潛花了不到一小時。從那一刻起，時鐘開始滴答作響。他們還有七次下潛要做。

弗蕾婭提出風暴中獨自下潛

在波羅的海，天氣瞬息萬變。風起了。海面波濤洶涌，當弗蕾婭將隨后的炸彈固定在射擊線上時，出了差錯。裝有炸藥的鋼瓶掙脫了，向下墜落，永遠丟失了。

一場風暴即將來臨。他們駛向安全港口，等待了五個晚上，然后在黎明再次起航。潛水員們暈船了。當他們破浪前進時，霧變濃了，開始下雨。地平線模糊成一片暗灰色的團塊。

正是在這時，9月17日，弗蕾婭提出，如果沒有人愿意冒險，團體應該讓她一個人潛水。正如上校招募她時所預料的那樣：她是在沒有恐懼的情況下行動的。她的勇敢讓男人們感到尷尬，從而抑制了他們的恐懼，幾天內他們成功完成了任務，在一系列極其冒險的潛水中冒著生命危險。

當一切都完成后，船員們返回維克——德國呂根島上一個風景如畫的小碼頭，他們開始航行的地方。那天是船長的48歲生日。他開了一瓶香檳，船員們向他和他們任務的成功敬酒。

他們提前一天完成了任務。一千英里外，黑海團隊——被意外的巡邏船挫敗——完全失敗了。

炸彈引爆

在9月26日凌晨，丹麥緊急出動戰斗機調查波羅的海的神秘擾動。

第一次爆炸來自“安德洛墨達”號潛水員放置的八個裝置中的最后一個。丹麥時間凌晨2點03分，在博恩霍爾姆以南，安放在北溪2號A管上的炸彈引爆了。

其動能被導向兩個管段之間的連接處，爆炸產生了一股熔鋼流，像超音速刀片一樣，以外科手術般的精度切開了管道——完全按計劃進行。正如老工程師所預測的那樣，那個小切口引發了一系列毀滅性的鏈式反應。

爆炸完全切斷了管道。鋼鐵和混凝土撕裂，氣體呼嘯著穿過裂口，將管道推入海床深處，形成了一個10米寬的彈坑。一個巨大的間歇泉在海面形成，幾小時后被一名丹麥F-16飛行員拍攝下來。爆炸的震動在700多英里外的北極圈都能記錄到。

第二波更強得多的爆炸在晚上7點03分震撼了海床。北溪1號管道的兩條管線被每秒近20噸的氣體釋放向上推起，然后在200多米處斷裂，像巨大的骨頭一樣折斷，由弗蕾婭和“冰人”幾天前放置在那里的一個小鋼瓶引發。

巨大的間歇泉在波羅的海噴發，釋放了近50萬噸甲烷——有記錄以來最大的人為溫室氣體排放，相當于一個小型工業國家的年度溫室足跡。數英里內的海洋生物死亡；溶解的氣體擴散到波羅的海的14%。

近四年后，五個巨大的彈坑仍然破壞著海床，管道仍未修復。

俄羅斯與歐洲之間關鍵能源連接的切斷，在全球政治中引發了沖擊波。北約譴責了一次“魯莽”的破壞行為。俄羅斯召集聯合國安理會要求調查。瑞典、丹麥和德國啟動了機密調查。各種理論填補了信息真空。有人指責中情局。有人指責俄羅斯聯邦安全局。

在基輔，破壞團隊慶祝了。上校告訴我，沒人有心情喝香檳。他們直接就上烈酒了。

追捕破壞者

12月下旬，試圖查明誰襲擊了北溪的德國調查人員在呂根島的干船塢中發現了“安德洛墨達”號。當法醫專家穿著白色防護服和藍色乳膠手套爬上船時，他們發現里面的證據幾乎完好無損。

在烏克蘭船員之后處理這艘船的只有船東的代表，他們將“安德洛墨達”號駛入船塢過冬。警方發現了一個半滿的塑料水瓶——一個覆蓋著指紋的DNA時間膠囊。

船長生日時用來敬酒的玻璃杯仍保留著他的指紋。有“士兵”的血液痕跡，來自他在風暴中幫助潛水員重新登船時割傷的口。餐桌和浴室保存了與爆炸現場發現的殘留物相匹配的炸藥痕跡。在一個用安全帶固定以防風暴的鋪位上，他們發現了一根頭發——它屬于弗蕾婭。

沒有B計劃

在歷史上所有的破壞行為中，北溪管道的摧毀在純粹的物理規模上——以及其簡單性上——脫穎而出。

在海底炸開一條管道需要的技能，即使是精英特種部隊潛水員也遠遠超出。大多數美國海豹突擊隊員無法下潛那么深，英國SBS的大多數成員也不行。取而代之的是由普通平民承擔了非凡的角色。

任務只花了數周準備，成本僅25萬美元。它涉及細致的規劃和巧妙的工程，以及大量飲酒、混亂和反叛。沒有B計劃。

沒有人死亡、受傷或被俘。但這次烏克蘭行動產生了其策劃者和實施者從未真正考慮過的效果：它跨越了現代沖突中的一條紅線。曾經被視為禁區的重要基礎設施成了合法目標。它幫助創造了一個影子戰爭的世界，在那里，管道、深海電纜或油輪可以相對不受懲罰地遭到襲擊，給全球秩序帶來了新的不確定性。

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否認知曉這次襲擊。然而，接近當時武裝部隊總司令、現任烏克蘭駐英國大使、被廣泛視為澤連斯基主要潛在政治對手的瓦列里·扎盧日內將軍的人士表示，他確實在行動開始前通知了總統。這些人補充說，兩人在任務中沒有發揮行動作用。

“安德洛墨達”號上的軍官們因他們的服役而得到表彰?！笆勘焙髞碓趹鸲分嘘囃?。一名被指控為“指揮官”的男子去年8月在里米尼附近與家人度假時被意大利憲兵逮捕。他將在今年夏天晚些時候因破壞罪在漢堡受審，面臨長期監禁。

平民沒有得到表彰。只要不離開烏克蘭，他們就免受德國的逮捕令，他們感到痛苦，覺得自己被他們服務的政府拋棄了。

除了弗蕾婭。當我問她，在沒有循環呼吸器的情況下潛入寒冷的波羅的海底部并在80米深處工作是否困難時，她發出一聲像香檳杯碰杯般清脆的笑聲。不，一點也不難，她說。你必須注意深度并跟蹤時間，她補充道。

像其他船員和我采訪的所有烏克蘭人一樣，弗蕾婭否認炸毀了管道。如今，她被登記為一名女軍人，作為SBU一個特種部隊的教官入伍。

“我們可以再炸一次”

去年，當特朗普政府開始與莫斯科就烏克蘭和平問題進行談判時，俄羅斯提出了一個不容談判的條件。作為任何和平協議的一部分，北溪管道應該重新開放。

隨后，一個由美國企業家組成的財團，以及一些與特朗普政府有關的人士，提出了一項收購北溪2號管道的交易。這樣，基礎設施就不再是俄羅斯的了。莫斯科也同意了：把管道賣給美國人，使未來的天然氣貿易免受進一步制裁。

我打電話告訴“將軍”這個計劃。他認真地聽著?！暗易鹁吹牟P，別為此失眠，”他說?！爱斎?，讓他們修好它。這樣我們就可以再炸一次?！?/p>

本文編譯自英國《泰晤士報》2026年6月13日刊文報道，作者：博揚·潘切夫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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