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買咖啡回來，已經快十一點了。
膝蓋磕破了一層皮，騎車的時候褲子蹭著，疼得鉆心。
進門把咖啡挨個分發下去，沒有一個人說謝。
我回到工位，掀起褲腿看了一眼，已經滲出一塊血印子。
隨手從包里摸出一張創可貼貼上，低頭繼續整理文件。
下午兩點，主管分下來一個任務。
整理近五年的供應商對接記錄，做成表格，今天下班前交。
坐在我對面的實習生直接翻了個白眼：這工作量，一個人根本弄不完。
主管掃了我一眼：蘇以念，你來做。
沒有商量的余地。
我點點頭，打開文件夾，開始翻。
數據是亂的，時間線全錯，有些文件還是掃描件，根本沒法直接復制。
我低頭一個字一個字地錄，耳機里沒放任何東西，只聽得見辦公室里同事聊天的聲音，偶爾夾著林曉晴被調去三十六樓的話題。
聽說林曉晴下午陪顧總去開會了。
真的假的，她一個實習生，坐在那兒能聽懂什么？
反正顧總看上她了，能聽懂什么不重要。
我沒抬頭，繼續錄數據。
快六點，表格做完了，發給主管。
主管沒有任何回復。
我關上電腦，往外走。
走到電梯口，門剛開，里面站著顧琛。
他旁邊跟著兩個助理，手里拿著文件，正低頭跟他說什么。
我的腳步停了半秒。
顧琛也看過來了。
兩道目光對上的瞬間，我把頭低了下去，快步走進去，站到最靠角落的位置，背對著他。
電梯里安靜了幾秒。
助理繼續匯報。
顧琛的聲音響起來：嗯。
低沉，簡短，是我熟悉的聲調。
我盯著電梯門上自己的倒影，沒動。
十七樓。
十三樓。
九樓。
停一下。
顧琛開口。
助理按了停止鍵。
我脊背繃緊了。
你叫什么名字？
我沒動。
直到助理碰了我一下，我才反應過來他在問我。
我轉過身，沒看他：蘇以念。
顧琛沉默了兩秒：哪個部門的？
運營部，實習生。
抬頭。
我抿了抿嘴，抬起頭，和他對視了一秒，立刻低下去。
就這一秒，我把他的表情看得清楚。
沒有認出我。
他的眼睛里沒有任何波瀾，只是普通地打量了一個陌生人。
理所當然。
我用的是林曉晴的臉，林曉晴的聲音，林曉晴的名字。
他從來不知道我長什么樣。
嗯。顧琛收回目光，繼續。
電梯重新往下走。
一樓開門，他先走了。
我在電梯里又站了幾秒，才出來。
走到公司門口，夜風吹過來。
我站了一會兒，把那股滯在胸口的勁兒往下壓了壓，騎上單車回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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