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國民黨主席鄭麗文自6月1日起長達兩周的訪美行程即將結束。此行她造訪了舊金山、紐約、波士頓、華盛頓及洛杉磯五大城市,舉行多場公開講座,系統闡述臺灣主流民意及國民黨路線。
在美方“棄臺論”四起、民進黨甘當“麻煩制造者”的當下,鄭麗文訪美會給臺灣島內局勢及兩岸關系帶來怎樣的變數?本期《兩岸圓桌派》邀請到旺旺集團副董事長、前臺北縣縣長周錫瑋,臺灣時事評論員賴岳謙,蘇州大學講席教授、全球化智庫(CCG)副主任高志凱與中國傳媒大學臺灣傳媒研究中心主任安峰山,圍繞鄭麗文訪美之行展開深入解讀。
賴清德不能去美國,鄭麗文可以
周玉琴:在結束大陸之行不久,國民黨主席鄭麗文于6月前往美國進問。在此次訪美前舉行的記者會上,她不斷強調,現在國際社會奉行的是“一個中國”原則,而且反對“臺獨”。此外,她還特別強調,希望把第一島鏈變成和平繁榮之鏈,這才是臺灣的主流民意。她也多次喊話民進黨,認為他們應該下架“臺獨”黨綱,不要成為區域的麻煩制造者,也就是我們常說的“troublemaker”。首先請周副董來跟我們聊一聊,您如何評價國民黨主席鄭麗文這一次訪美之行?
周錫瑋:我首先想談的是,美國的政治人物對臺灣所謂的政治人物,尤其是政黨主席,究竟會如何定位?因為美國人有一套規矩:首先,與他們建立了外交關系和沒建立外交關系,待遇不同;其次,總統層級的人物和國會議員層級的人物,待遇也完全不同。
所以鄭麗文主席此次訪美,我認為可以預料的是,美國對她的定位就是“在野黨主席”,所以實際上有沒有這么大的影響力呢?我覺得沒有。原因很簡單:特朗普總統如果要討論美中關系,要討論一個中國原則,他認為直接和中國大陸談就好了,都不用和臺灣的民進黨當局談,更何況是在野黨。
其次,這條線其實劃分得更清楚了。這背后的邏輯是什么?臺灣對美國而言,只是一個交易的籌碼。美國對臺軍售,一方面是為了賺臺灣地區的錢,另一方面是通過武裝臺灣地區,將其變成美國與大陸進行談判的籌碼。在這樣的定位下,在野黨的“立法委員”或黨主席真能有什么實質影響力嗎?我覺得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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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向臺灣出售的“彈簧刀300”巡飛彈(俗稱自殺式無人機),該武器在烏克蘭戰場表現糟糕。圖為該武器模型。 臺灣中時新聞網
不過鄭麗文主席此次訪美,傳遞出一個非常積極的信號,就是兩岸都應認同“一個中國”,國際社會也應遵守“一個中國”原則。把這樣的標準帶到美國去闡明,我認為是一件非常正確的事。由她這位曾屬執政黨的在野黨主席,向美國政府官員、政治人物、智庫以及美國民眾傳遞出一個事實:在臺灣,不是只有民進黨的分裂主義和“臺獨”主義,臺灣真正的主流聲音仍然是“一個中國”。我認為這確實是一個很重要的信息。
第二個重要的信息就是和平。兩岸之間不需要打仗,所有問題都可以用和平方式解決。我們都是中國人,中國人不打中國人,我們中國人要和平共榮。所以我認為,鄭麗文主席此次訪美傳遞的第二個重要信息,就是正告美國的政治人物:兩岸都是中國人,雙方完全可以和平地解決所有的事情。
第三件事情是能見度的問題。她確實有必要去美國走一趟,因為國民黨主席很久沒有去美國了。此行至少能讓美國所有的華人和中國人看到,在臺灣地區的國民黨主席,是中國國民黨的黨主席。我覺得這一點非常重要,能讓大家清楚了解臺灣政治人物的真實想法。
第四點,我認為很重要的是,我注意到大陸所有官方發言都明確表示:在兩岸同屬“一個中國”的原則之下,與美國的溝通是可以允許的。這是非常好的一件事,因為過去我們通常只能聽到中國大陸與美國之間的溝通互動,而臺灣方面過去一段時間完全是由民進黨以分裂和“臺獨”的立場同美國進行溝通。但這次鄭麗文完全不一樣。
至于從音量上看,賴清德不能去美國,也不能過境美國,而中國國民黨主席鄭麗文可以去美國訪問,這本身就是一個重要突破。當然,我仍然覺得此行對雙方溝通有幫助,但要想取得重大成果,可能性恐怕不高。
“臺獨”符合美國利益是偽命題
周玉琴:這次鄭麗文訪美期間傳遞出很多信息,她的演講獲得了許多報道,行前的諸多發言也備受外媒關注,相關分析也隨之展開。不過我們更想了解的是,您如何看待國民黨的角色?國民黨在兩岸關系與對美關系之間,又該如何尋求平衡?
賴岳謙:國民黨目前是在野黨,但未來有可能成為執政黨,我認為這是鄭麗文此次訪美想要釋放的第一個信號。以目前民進黨執政成效極不理想的情況來看,若民進黨在今年“九合一”選舉中慘敗,只能面臨兩條路,要么調整兩岸政策,要么一路走到黑。如此一來,到2028年,民進黨很可能會下臺。屆時,國民黨與民眾黨若能再度合作,贏得選舉的可能性便會存在。
如果從美國的未來戰略考量來看,美國可能需要開始思考:這個賭注究竟是要雙邊押注,還是只押注單邊?目前的情況很明顯,美國選擇了押注單邊,押注在民進黨身上。為什么?因為民進黨當前的所作所為符合美國的利益,但并不符合臺灣民眾的利益,更不符合兩岸中國人的共同利益。正因為民進黨的所作所為符合美國的利益,所以美國自然會支持現在的執政黨民進黨。
具體哪些部分符合美國的利益?這是有目共睹的,無論是軍購,還是高科技領域的臺積電,或者是關稅問題,都符合美國的利益。更關鍵的是,民進黨愿意讓美國將其當作一張“臺獨”牌來打,并以此為籌碼,試圖牽制中國大陸的發展。這等于是犧牲了絕大多數臺灣民眾的利益,去滿足美國的需求,換得美國對它的支持,這就是目前民進黨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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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3月,臺積電宣布擴建位于美國亞利桑那州的工廠。 BBC
可問題就在于,這種做法是否真的符合美國的利益?恐怕未必如此。首先,美國對外宣稱的是認同“一個中國”原則。除非美國本身就是一個“兩面人”,說一套做一套,也就是面對中國大陸時,它宣稱自己奉行“一個中國”,在聯合國同樣宣稱堅持“一個中國”,但在私底下,它根本不是按照“一個中國”原則行事,而是始終在打“臺灣牌”,給兩岸關系制造麻煩,給中國大陸制造麻煩。
美國無論受到怎樣的質疑,它在表面上仍然會不斷強調:“我奉行一個中國原則。”無論外界如何追問,它的說法都不會改變。但問題在于,它實際上從來不貫徹落實“一個中國”原則。
現在的關鍵點就在于,中國大陸有沒有辦法讓美國在打“臺灣牌”時付出沉重代價。如果大陸能讓美國付出慘痛代價,美國就會思考,打臺灣牌對它而言更加不利,得到的是臺灣的小利,但失去的是大陸的大利。
例如,在聯合國安理會的相關議題和決議上,中國可能會采取更加強硬的立場,美國希望推動的許多國際事務,中國也可能不再給予配合。進一步來講,在區域事務、國際規則制定、科技發展、人工智能,以及其他各類全球治理議題上,中國都可能以不合作甚至針鋒相對的態度進行回應。如果是這樣,美國損失的利益很有可能會大于從臺灣獲得的少量軍購案利益、臺積電利益。到了這種時候,美國不得不思考:這張牌還能不能打得下去?如果中國大陸能夠做到這一點,那么對鄭麗文而言,無疑是創造出一個更有利的政治條件。
我個人認為,鄭麗文此次赴美之前,先成功訪問了大陸,這讓她的底氣更足了。也就是說,目前她的政策是回歸馬英九時代的“九二共識”,甚至比馬英九更往前走了一小步。為什么這么說?因為她直接講“一個中國”原則,反對“臺獨”。
當年馬英九還只是強調“九二共識”,盡管當時大家對“九二共識”已有默契,就是聚焦“一個中國”原則,不強調各自的立場。畢竟如果在“九二共識”后附加一個各自表述的“尾巴”,“九二共識”的基礎反而可能被動搖。如果大家都只講“九二共識”,不帶額外“尾巴”,情況就會有所轉變。
可是當年的馬英九并沒有徹底走出這一步,走了一半而已——既講“九二共識”,又強調各自表述。這就迫使大陸態度堅定:只有“一個中國”原則,沒有其他空間。可見馬英九當年的做法并未走對,只走了一半。但鄭麗文此次更進一步,直接明確主張“一個中國”原則,并且堅決反對“臺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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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8日,鄭麗文率國民黨訪問團參訪美團上海總部,在體驗無人機送外賣時品嘗自己點的奶茶。 新華社
鄭麗文傳達這樣的理念時,就代表這是國民黨現有的政策,因為她是由國民黨黨員直接選出的黨主席,除非她下臺,只要她在任內,理論上就應該一以貫之。她競選期間是這樣表述的,訪問大陸時是這樣表述的,赴美行前也是這樣表述的。
如此一來,她就向美國傳遞了明確的信號:只要我沒有下臺,國民黨的立場就是如此,即使黨內存在不同意見,那些聲音也缺乏正當性和合法性,因為我是黨員直選出來的黨主席,所以黨中央作出的決議就是這個決議,除非有人把我趕下臺。如果黨內真把我趕下臺,我自然無話可說;但只要我還在任上,就會堅持這樣走下去。
現在鄭麗文的難處在哪?難在她主張“一中”、反對“臺獨”,這既符合臺灣民眾的利益,也契合兩岸同胞的共同利益,卻與當前美國的利益訴求相悖。她的立場不符合當下美國人的利益,因此要滿足美國的需求,在邏輯和現實層面都存在結構性的困難。
這種結構性困難對鄭麗文而言是巨大的挑戰,但我認為,即使艱難,她仍會堅持走下去。她要明確告訴美國人:如果你是美國決策者,如果要求我們放棄臺灣民眾的利益以滿足美國利益,那么你是否愿意先放棄美國自身的利益來滿足臺灣民眾的利益?如果你能做到這一點,才有資格要求我們這樣做;反之,如果你自己做不到,就沒有權利、沒有資格要求我們犧牲臺灣民眾的利益來迎合美國的利益。
我認為鄭麗文可能把事情單純化了。她提出“第三選擇”與“和平之鏈”,雖然飽含誠意而且格局宏大,但太不現實了。我不覺得美國會聽得進去這一概念,美國能聽得進去的就是“你做不到的事,我也做不到”。如果要求我們放棄臺灣民眾的利益來滿足美國的利益,那么美國也應該先放棄自身利益以滿足臺灣的利益。你做得到,我就做得到;你做不到,我就做不到。所以,若要強人所難,對不起,我做不到。
我認為鄭麗文此次訪美之行,應當明確且強硬地傳遞一個信號:兩年之后中國國民黨有可能在臺灣地區重新執政,美國是否愿意與我們打交道?這個選擇,得由美國自己來做。
兩岸中國人有能力和平解決自己的事情
周玉琴:剛剛賴老師特別談到一個重點,就是美國手中的這張“臺灣牌”,是不是越來越難打?這張牌正在變成碰不得,也玩不起的牌。在這樣的背景下,鄭麗文此次訪美,是否也能借此機會,向美國社會更清晰地傳遞國民黨方面的立場?從某種意義上說,這其實也符合中國大陸方面的期待。
接下來,我想請教安老師。我們注意到,在新加坡舉行的香格里拉對話會上,一向說話總是不忘帶刺的美國防長赫格塞思,在其主旨演講中呈現出一個頗為耐人尋味的現象:過去他經常大談中美對抗,但這次關于臺灣問題,他完全不提。這是否已經釋放出了某種信號?也就是說,美國在這些問題的處理上,已經進行了調整?
安峰山:我認為,觀察分析當前和今后一個時期的中美關系與兩岸問題的相關動向,應該置于特朗普總統訪華期間中美兩國元首會晤達成的重要共識,就是“共同構建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系”這一新定位的大框架之下。
我們觀察到,鄭麗文此次訪美的主軸定位為兩岸和平常態化,致力于把第一島鏈轉變成和平繁榮之鏈。同時她也明確表態,國民黨并非麻煩制造者,臺灣地區不愿成為中美對抗的前沿戰場,不愿意充當棋子,而是希望成為和平的參與者與區域穩定的重要力量。這就是鄭麗文主席此行的主要定位。
鄭麗文主席四月份剛到大陸進行訪問,此次先訪大陸、再到美國的行程安排,我認為她此行需要清晰傳遞幾層關鍵信息:
首先,要闡明兩岸關系的核心邏輯,即合則兩利,分則兩害,對話則安,對抗則危,這一點必須講透徹。
其次,要向國民黨內部傳遞一個信息,就是兩岸并非只有對抗這一條路。實際上,通過對話,完全可以擺脫當前這種兵兇戰危的狀態。
最后,要向美國以及國際社會表明,兩岸的中國人有能力、有智慧一起坐下來解決自己的事情,把兩岸的未來掌握在自己手中。同時,也向臺灣民眾傳遞一個重要信息,就是臺灣沒有必要成為別人的籌碼和棋子。相反,臺灣完全可以成為積極的對話者和談判的參與者,通過自身的主動努力,能夠把臺灣的未來掌握在自己手中。
我認為,這正是鄭麗文主席此次訪美所要傳遞的多重信息:向國際社會、向兩岸、向國民黨黨內,把這些立場和思路講清楚。
說回到剛才提到的第23屆香格里拉對話會,此次赫格塞思防長的表現確實耐人尋味:他對臺灣只字未提,對這次特朗普總統的訪華之行大加贊揚。回想上一屆香會,美國防長還五次提及臺灣。由此可見,美國防長此次回避臺灣議題,實際上是將其置于當前中美共同構建建設性戰略穩定關系的框架中去認知——既要符合這一總體框架,也要符合美國國內的需要。畢竟,如果白宮方面推動緩和關系,五角大樓卻在背后拆臺,顯然是行不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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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30日,美國國防部長赫格塞思在香格里拉對話會上發表講話。 美聯社
從美國去年公布的新一屆政府國家安全戰略報告來看,美國實際上正在進行全球戰略收縮。美國現在力量過于分散、資源有限,還要應對諸多問題,因此這種調整在一定程度上是美國量力而行的體現。再者,從當前兩岸實力對比來看,兩岸實力已經發生了巨大變化。對美國而言,介入兩岸沖突讓它越來越得不償失,如果在此擦槍走火,將會影響其全球布局。
因此,這種調整顯然有其內在考量,但我們也要清醒認識到,這只是階段性調整,僅在戰術、話術、策略或輿論層面進行短期調整。而美國利用臺灣問題防范、牽制、遏制中國的發展和崛起,去維護美國自身霸權的基本戰略目標,我覺得實際上并沒有發生根本變化,這是我的觀點。
處理好中美關系是為了美國自己
周玉琴:接下來繼續請教高教授。剛才安老師特別談到,美國目前的做法確實有所調整,但這恐怕只是階段性的權宜之計。為什么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就您的觀察來看,美國官員的說法常常前后不一:一會兒有人稱臺灣是籌碼,一會兒又有人澄清說臺灣并非所謂的籌碼。
您覺得美國現在到底把臺灣當成什么了?而且,這是否真的也不是由美國說了算?臺灣被當成什么,其實未必由美國政府決定,而是由中國大陸政府決定。
高志凱:謝謝主持人。我剛才認真聽取了三位專家的觀點,我都贊同。
我想先談談鄭麗文。我同意鄭麗文現在是臺灣地區在野黨領袖,是臺灣的一位政客,并不是主要的執政者,這些都是事實。但另一方面,中國國民黨的地位不容忽視。從民國時期直至現在,一百多年的時間里,中國國民黨一直是一支重要的政治力量。從中國共產黨的視角來看,多年來一直將中國國民黨視為一個門當戶對、可進行政治對話的重要對手。因此,即使鄭麗文是在野黨領袖,我仍需強調,中國國民黨在“一個中國”原則及海峽兩岸關系中,始終是一股非常重要的政治力量,這是第一點。
第二點,我認為鄭麗文主席目前做出的最大貢獻,就是在海峽兩岸,尤其是這次訪問美國時,振臂高呼“我是一個中國人”。面對“臺獨”分子聲稱“臺灣人不是中國人”的論調,我認為這種邏輯在美國也難以被接受。更準確的表述應該是:“我是臺灣人,但從更高層面上,我是一個中國人。”這才合乎邏輯。因此,當鄭麗文主席振臂高呼“我是一個中國人”時,我感到很興奮。
另外一個問題,臺灣如何看待鄭麗文主席?如何看待中國國民黨?又如何看待海峽兩岸關系?對于這個問題,我有不少親身參與和觀察的經歷。過去,我曾擔任尼克松前總統的翻譯,上世紀八十年代他到中國訪問時,我陪同他走訪了好多地方,我也陪同過美國前國務卿基辛格開展相關活動。因此,幾十年來我一直關注美國對海峽兩岸關系的認知和政策取向。
我想強調一點,1979年中美關系實現正常化,并不是一個無條件完成的過程,而是在滿足中國提出的三大先決條件之后才得以實現的。首先,當時美國在臺灣島上有駐軍,中國大陸明確提出美方必須撤離駐軍,當時的卡特總統答應了,同意從臺灣島撤軍。其次,中國大陸要求美方必須終止和臺灣地區的所謂“外交關系”,這一問題從尼克松政府到福特政府期間始終未能解決,但在卡特政府時期得以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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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2月7日,在美國亞特蘭大市,美國前總統卡特(中)接受中國媒體采訪。 新華社
第三,也是我想借此機會特別重申的一點,在我看來,這也是當時最困難、最具挑戰性的一項要求。自毛澤東、周恩來一直到鄧小平,中國領導人始終堅持同一個立場:美國必須廢除與臺灣地區簽訂的防務條約。今天,很多人或許已經淡忘了這段歷史,但當時中國大陸在這一問題上的態度始終十分明確,而且毫不動搖:如果不廢除所謂的“美臺防務條約”,中美關系正常化就無從談起。最后,美國不得不廢除了這些條約。
所以,對于那些“臺裂”分子,我常常會問一個問題:你到底有多大的能耐呢?回顧歷史,美國當年為了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外交關系,最終不得不滿足中國大陸提出的三大先決條件。那么,從今天美國看待中國的角度來說,我認為特朗普有一句話說得很正確——他曾談到臺灣問題時,拿起一支鉛筆,指著鉛筆尖說,臺灣就這么小。2300多萬人口當然是一個相當龐大的群體,但如果放在擁有14億多人口的中國大陸面前,無論是從人口規模還是土地面積來看,兩者都難以相提并論。
特朗普出身房地產行業,對土地格外敏感。他看到這樣的對比后,自然會形成一種現實判斷:在美國的全球戰略布局中,與中國大陸的關系更重要,單方面與中國臺灣地區的關系則沒那么重要。
當然,今天的情況更加復雜,整個世界在變化,美國在變化,中國也在變化。去年年底,美國方面得出了一個重要結論,他們認為中國已經幾乎可以和美國平起平坐。這個結論很關鍵,因為他們以前從不承認這一點,他們以前一直覺得中國落后、渺小;但現在,他們認為中國幾乎可以和美國平起平坐。
另外,我認為美國處在一種內外交困、失道寡助的局面。它并不希望搞僵美中關系。原因很簡單,美國現在面臨許多重大問題,僅憑它自己解決不了,它必須與中國開展建設性的、平等的、互惠的合作關系來應對這些問題。比如當前的伊朗問題它解決不了,如果中國幫忙,問題有可能能夠解決。再比如,我認為美國今年可能會爆發一場重大的金融危機,如果危機爆發,除了中國誰也救不了美國。從這個角度來看,特朗普及其政府不希望與中國的關系惡化,其動機不是為了中國,而是為了它自己,為了挽救美國的國家利益。
因此,我認為美國會把賴清德視為一個麻煩制造者,就是“你別壞了我的好事”。美國對中國大陸或中國臺灣地區的態度,更多是基于自身既得利益的考量。我并不認為美國會主動搞僵與中國大陸的關系,真的去支持所謂“臺獨”勢力,“臺獨”并不符合美國人民的利益。美國能與中國大陸保持良好關系,并且不妨礙海峽兩岸關系的正常發展與和平解決,這才是最符合美國人民根本利益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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