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年戎馬,羅炳輝打過上百次仗,軍史里很少見他敗下陣來。
他不姓林,也少有人把“常勝將軍”四個字掛在他名字前頭,可一九八九年,中央軍委確認的中國人民解放軍軍事家名單里,有他。
云南彝良山里的窮孩子,后來成了紅軍、新四軍里的硬仗將領。敵人碰上他,常常不是正面撞輸,而是走著走著,就進了他布好的局。
這才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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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九七年,羅炳輝出生在云南彝良一個貧苦家庭。少年時,他見夠了窮人的臉色,也見夠了舊軍隊里的壓迫。
往后進了滇軍,他槍打得準,腿腳更快。一次前線形勢突變,他急行一百九十里,把險情報告上去,硬是救下一支部隊。
可他心里清楚,舊軍隊救不了窮人。到了一九二九年七月,他秘密加入中國共產(chǎn)黨。同年十一月,他率部起義,帶著隊伍走向紅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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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改了。
中央蘇區(qū)反“圍剿”作戰(zhàn)里,羅炳輝參加龍岡、廣昌、蓮塘、南雄水口等戰(zhàn)役戰(zhàn)斗。仗一場接一場,他的打法也一層一層磨出來。
長征路上,他帶紅九軍團掩護主力。隊伍在山路間忽東忽西,旗號到處露,煙火到處起,敵人以為抓住了主力,追上去才發(fā)現(xiàn)腳下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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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愛硬撞。
他愛把敵人拖進地形里,拆成一截一截,再用小股部隊咬住。打到這里,羅炳輝的第一招已經(jīng)露出來:誘敵、分割、突然合擊。
抗戰(zhàn)全面爆發(fā)后,他到了新四軍。到一九三九年,羅炳輝任新四軍第五支隊司令員,挺進淮南皖東,開辟敵后根據(j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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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水網(wǎng)、丘陵、村莊交錯。日偽軍有據(jù)點、有公路、有火力,羅炳輝手里的牌卻不多。
他就在地圖邊站著,手指點過村口、田埂、山坳。一個點不死守,幾個點互相牽扯,敵人打這里,旁邊就咬上來;敵人回頭,那邊又斷他的路。
梅花樁戰(zhàn)術(shù),就是這么打出來的。
一九四一年四月,金牛山一帶,日偽軍來犯。新四軍的陣地像梅花點開,明處有火力,暗處有伏兵,退路還有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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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剛撲向一點,別處的槍聲就從側(cè)背響起。前隊不敢進,后隊不敢退,指揮官手里的命令還沒傳開,隊形已經(jīng)亂了。
暈頭轉(zhuǎn)向。
第二招,是地堡戰(zhàn)術(sh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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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炳輝不是坐在屋里畫圈。他親自選地堡位置,和戰(zhàn)士們一起修,把火力點藏在村邊、路口、林地間。敵人以為新四軍火力弱,沖近了才發(fā)現(xiàn),槍眼像釘子一樣釘在要害處。
第三招,是運動游擊里的四兩撥千斤。
有時行軍途中,他讓戰(zhàn)士故意丟下大刀、馬燈、破槍、草鞋,做出狼狽逃走的樣子。敵人一貪功,追進預設地段,伏兵就從兩邊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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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招看著不玄:梅花樁牽敵,地堡卡敵,誘敵深入再合圍。可真到戰(zhàn)場上,日軍吃盡苦頭,因為每一步都要先猜羅炳輝在哪。
猜錯一步,就回不來。
一九四六年六月二十一日,羅炳輝在蘭陵病情突然惡化,沒能再回到戰(zhàn)場。他那時四十九歲,任新四軍第二副軍長兼山東軍區(qū)副司令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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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星落得太早。
后來,他安葬在臨沂華東革命烈士陵園。墓前石碑靜靜立著,周恩來題下那句話:“人民的功臣羅炳輝同志不朽!”
風從陵園松柏間吹過,墓碑前沒有槍聲,只有一個從云南山里走出來的將軍,仍站在他打過的山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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