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奈爾大學無人機作戰專家詹姆斯·帕頓·羅杰斯告訴我們的團隊:“此舉幾乎可以肯定是為了增加無人機瞄準的難度。后勤車輛是烏克蘭最重要的目標之一,雙方都越來越依賴無人機和人工智能輔助系統來發現和追蹤它們。”
一位俄羅斯博主稱,這是為了干擾“大黃蜂”無人機的制導系統,“該無人機在飛行末段使用人工智能輔助瞄準”。這款美國制造的中程無人機是烏克蘭針對俄羅斯后勤保障的新戰略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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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識別過程
這種由各種不規則圖案和對比鮮明的顏色交織而成的迷彩,有一個名字:“眩目迷彩”。國際治理創新中心高級研究員、加拿大犁頭計劃研究員布蘭卡·馬里揚向我們詳細介紹了這一點:“眩目迷彩的有趣之處在于,它并非真正試圖隱藏物體;而是試圖迷惑觀察它的人或物體。其理念是,這些醒目、對比鮮明的圖案會干擾你判斷物體的真實形狀、大小或運動方向的能力。”
人工智能系統經過訓練,能夠識別特定的形狀和視覺特征。但如果你用一種不尋常的圖案大幅改變卡車的外觀,它可能就無法與系統訓練數據中的任何信息匹配,從而破壞識別過程。
對俄羅斯人來說,這是一種相對快捷且成本低廉的工具,他們可以在短期內部署它來增加目標鎖定的難度。
這種戰術并不新鮮。喬治城大學安全與新興技術中心(CSET)的研究分析師勞倫·卡恩解釋說,眩目迷彩是由英國藝術家諾曼·威爾金森在一戰期間開發的:“當時,船只被涂上醒目的黑白彩色相間的幾何圖形,以制造視覺錯覺。那時,瞄準一艘船意味著解讀視覺線索——桅桿高度、船首角度——來估計速度和航向。”
潛艇首次被大規模使用,它們從水下發起攻擊的全新能力意味著水面艦艇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脆弱。與其試圖完全避免被發現,不如采用眩目迷彩,盡可能地干擾潛艇兵獲得精確的射擊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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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有效性的問題
馬里揚認為,該戰術的有效性取決于無人機所依賴的傳感器類型:據報道,烏克蘭無人機采用光電攝像頭和熱成像技術相結合的方式。熱成像傳感器探測的是發動機和車身的熱信號,而不是視覺圖案。如果這是主要的探測方法,那么眩目迷彩幾乎起不到任何保護作用,因為它并不會改變車輛在紅外圖像中的外觀。
英國皇家聯合軍種研究所(RUSI)陸戰研究員尼克·雷諾茲也指出,有幾個因素將決定這一戰略的最終成敗:“首先是傳感器的精度和相關算法的復雜程度。是光電傳感器如何與熱成像攝像頭結合使用,以及涂料是否與熱偽裝結合使用,或者涂料本身是否能降低熱特征。”
卡恩表示,烏克蘭有可能通過更新算法來適應這些實驗性戰術,一旦遇到足夠多的這種眩目迷彩卡車,這種可能性就增加了不確定性。
但馬里揚補充說,這樣做并非沒有風險。“如果你過于積極地訓練系統識別某種特定模式,就有可能讓它把一些碰巧看起來相似的東西也標記出來,比如民用車輛上的標志,或者建筑物上的印刷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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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捉老鼠的游戲”
一年后,時任美國中央司令部首席技術官的斯凱勒·摩爾在一次關于人工智能的討論中提到了這個案例。她說:“如果你在尋找一架飛機,然后你又在機翼上裝上輪胎,突然之間,很多計算機視覺模型就很難識別出那是一架飛機了。”
卡恩認為,眩目迷彩的部署“只是貫穿整個沖突的更廣泛的貓鼠游戲的最新階段”: “無人機的廣泛使用推動了對電子戰的投資,以應對無人機的威脅。更先進的電子戰技術又促使開發人員追求更高的自主性,構建無需通信鏈路即可運行、但容易受到干擾的系統。
最近,這種做法甚至出人意料地促使烏克蘭重新采用一些技術含量較低的解決方案,例如將FPV(飛行器)連接到光纖電纜,以實現直接的有線制導。在GPS等更先進的無線制導系統出現之前,軍隊曾使用這種方法來引導彈藥。眩目迷彩也遵循同樣的邏輯,一個古老的理念在不斷變化的技術環境中找到了新的意義。
馬里揚指出,這種策略也符合消耗戰的邏輯。“關鍵在于積累小優勢,消耗對方資源,迫使他們做出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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