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上周所有人都在刷夏日游戲節的預告片和餅圖，我卻在紐約Tribeca游戲節的獨立游戲區里卡了整整一下午。今年這12款官方甄選，標尺很明確——敘事要夠能打、交互要有新東西。前幾年從這個節走出來的Blue Prince、Dispatch、Despelote和Norco后來都口碑能打，所以今年的入選陣容我特別留意了一下。上手之后有三款讓我要么困惑到撓頭，要么直接上頭重開，一個個說。
先從最讓人心里發毛的說起。Virtue and a Sledgehammer這個游戲，開屏就是低多邊形的焦慮夢境畫風。你操作的Pratelle穿著一身紅色工裝，手里掄著據說是"20磅物理媒介"的玩意兒——具體是什么我也沒搞明白，但破壞力是實打實的。游戲邏輯其實很簡單，就是在一個正崩壞成廢墟的村莊里一路砸，一路探索。問題是這個村子已經不剩什么活人了，曾經的朋友和鄰居全變成了某種數字化的副本，有的見了你就跑，有的會直接上手想制服你。砸開某些特定的物件——或者某些特定的人形機械——會觸發一段記憶碎片，慢慢拼出這個村子到底經歷了什么。
Deconstructeam和Selkie Harbor在這部作品里把視覺和音效的氛圍感拉得很滿，壓迫感是真的往骨頭縫里鉆。Pratelle和她母親、妹妹之間從前的生活，哪怕只是被鏡頭掃到幾個零碎畫面，都讓我特別想把那段故事翻到底。然后demo就滾字幕了。我盯著屏幕嘆了口氣，緊接著從頭又打了一遍。
如果說上一個游戲是氛圍致郁系，那下一個就是讓我在困惑和上頭之間反復橫跳。Truck-kun，制作方是Strange Scaffold，簡單概括就是動畫化異界卡車超度之旅——我這輩子沒想到這七個字會組成一個游戲描述。前幾分鐘我完全處于"這什么跟什么"的狀態，但一旦搞懂雙世界同步操作這套邏輯，直接全情投入。這是個局內成長型的駕駛游戲，你作為Truck-kun要同時處理兩個層面的事：一邊在主畫面上開車送貨、撞東西、擦掛別的車、甚至直接碾過無辜路人；另一邊，屏幕下方有一個叫Clarissa的動畫戰士同伴，你每撞到一個路人，就會在她的世界里生成一個敵人，她靠擊敗這些敵人來獲得力量和經驗值，推進她自己的任務線。是的，就是這么怪。但它也真的很好玩。
每一局駕駛大概只持續一分鐘，路上散布著能延長時間的加成道具。右上角會隨機刷出任務目標，比如"撞5輛停著的車""穿過一塊廣告牌""倒車10秒"。完成一個，馬上換下一個。這些小目標做得越多，Truck-kun能給Clarissa提供的幫助就越大。在這個游戲里徹底放飛開車，本身就已經是爽感來源了，更別說場景和角色的美術設計都很可愛，一邊碾過去一邊眼睛還挺享受。
最后這個把我拉住沒走的，是一個管理模擬游戲，但不是你印象里那種界面堆滿數據表、美術約等于沒有的那類。Rockbeasts，由獨立工作室Lichthund開發、Team 17發行，直接把管理玩法塞進了一個上世紀90年代中西部車庫樂隊的故事里。你管的不是工廠流水線，是一支做著成名夢的地下樂隊。畫面帶著一股子老雜志和舊磁帶封面的質感，至少在我上手那段試玩里，視覺上的用心程度在同類型游戲里是相當能打的。
三個游戲輪著試完，我最大的感受就是今年Tribeca這批獨立作品都不太想讓你舒舒服服坐下來。Virtue and a Sledgehammer用低多邊形壓抑敘事硬控你的情緒，Truck-kun用一分鐘一輪的高速雙線操作考驗你的多線程反應，Rockbeasts在管理模擬這個老品類里至少把美術包裝做出了新鮮感。沒有一款是那種你掃一眼截圖就知道全部玩法的東西，這可能也是我愿意把demo反復重開的原因——在大量同質化產品里被困惑一下，有時候反而是最好的入坑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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