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沒有想過，那個永遠(yuǎn)被人需要的人，可能是最被掏空的那個？
我表弟是稅務(wù)官。有時我會恍惚，到底是他擁有一部手機，還是那部手機擁有了他。從清晨到深夜，電話像追命一樣響個不停。吃飯時、家庭聚會時、假期里、周末——鈴聲比鬧鐘還準(zhǔn)時。
一到選舉季，事情就更魔幻了。他曾經(jīng)連續(xù)三四天沒進(jìn)過家門，簡直像在執(zhí)行什么秘密任務(wù)。電話那頭的人，有帶著麻煩來的，有帶著文件來的，有單純只想找個人拿主意的。而我驚訝的是，他真心享受這一切。
他傾聽、解釋、解決、指引。人們離開時如釋重負(fù)，而他帶著“被需要”的充實感離開。這感覺很像一種隱秘的癮——只要覺得自己還有用，再忙好像也無所謂。
但前幾年發(fā)生了一件事，讓我腦子突然冒出一個問題。那時他兒子要申請一所不錯的工程學(xué)院，可表弟忙得根本抽不開身，只能由我去幫忙跑流程。在整理資料的時候，我看著眼前堆成小山的表格，忽然想到——那個被所有人需要的男人，在自己兒子最需要他的時候，卻無法在場。
這就像一個完美的服務(wù)區(qū)，什么都為外面的人準(zhǔn)備好了，唯獨自己的休息室一直空著。被需要是會上癮的，但邊界感被蠶食也是靜悄悄的。當(dāng)你習(xí)慣了做別人的超人，就很難再蹲下來抱抱自己的家人了。
我沒敢問那個問題：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不再需要你了，你還知道自己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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