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伊拉克街頭出現了罕見一幕,過去常年扛著RPG在各檢查站巡邏的什葉派民兵,如今紛紛排隊等候,將手中武器送交政府指定登記點,胸前佩戴了十余年的PMF(人民動員力量)徽章也被要求取下。這些被伊朗扶植長達23年的"反美力量",在德黑蘭自身最為窘迫之際,最終選擇繳械轉向。
日前,伊拉克新任總理扎伊迪大力推進安全體系重組,穆克塔達·薩德爾領導的薩拉伊·薩拉姆旅,以及親伊朗的卡塔伊布·伊瑪目·阿里、阿薩伊布·阿格爾·哈克等多個什葉派民兵組織,先后表示愿交出武器,以自愿方式編入伊拉克正規警察與軍隊序列。
這一舉動看似是國家力量的一次整合,實則折射出伊朗對伊拉克什葉派武裝掌控力持續弱化的最新跡象。德黑蘭在伊拉克經營了23年的這條"左臂",如今已開始脫離其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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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看似突然,伏筆卻埋了二十多年。2003年美國推翻薩達姆后,占人口60%的什葉派掌權,但北部庫爾德人事實上獨立,中部遜尼派不服,什葉派內部也各派林立,伊朗瞅準空子往里滲。2014年ISIS來襲,伊拉克政府軍迅速崩潰,議會趕緊將什葉派民兵合法化,冠以"人民動員力量"之名,名義歸國防部管,實則資金來自伊朗革命衛隊"圣城旅",武器由圣城旅提供,指揮官也是圣城旅掛職,就是伊朗插在伊拉克心臟的"國中之國",巔峰時達23萬人,超過伊拉克正規步兵。
伊朗經營這套已久——從黎巴嫩真主黨、也門胡塞、加沙哈馬斯到敘利亞民兵,背后都有圣城旅打款,合稱"什葉派抵抗之弧"。伊拉克是離伊朗最近、體量最大的一環,既是西部屏障,又能壓制庫爾德人、監控遜尼派,堪稱"輸出革命"網絡中最肥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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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什葉派民兵內部從非鐵板一塊。一撥是薩德爾為首的"選舉派",反美也反伊朗——支持者多次在巴格達貼滿"伊朗商品滾出去"的標語,因為伊朗廉價商品傾銷沖垮了本地工廠,失業率飆至18%,薩德爾甚至不讓圣城旅官員進他的地盤。另一撥是親伊朗的"宗教派",首領多在圣城旅待過,餉銀由德黑蘭直發,視伊拉克為伊朗西部邊疆。打ISIS時尚能合作,ISIS覆滅后,地盤和石油收益的矛盾隨即浮現,多年暗中較勁,只是未擺上臺面。
這次攤牌,根由是伊朗自己沒錢了。2026年2月28日,美以聯合對伊朗發動軍事行動,先打核設施和導彈倉庫,3月7日以軍轟炸德黑蘭南郊油庫區,30座儲油罐燒了三天,原油日出口從150萬桶驟降至47萬桶。伊朗隨即導彈反擊以色列海法煉油廠,雙方纏斗半月,霍爾木茲海峽商船戰爭險費率漲了3倍,油氣收入被掐大半。伊朗財政80%靠油氣,養革命衛隊、海外代理人、國內補貼全指著這筆錢,源頭一斷,底下自然供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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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器與資金告罄,維系二十余萬民兵的巨額開銷難以為繼。當伊朗的"金主"角色失效,這些武裝團體繼續充當"抵抗戰士"便失去了物質根基。相比之下,編入軍隊或警察實現合法化,既保住編制餉銀,又讓政治勢力得以存續,自然樂見其成。
當然,資金并非唯一變量。美國對巴格達的持續施壓、新總理扎伊迪的整合意志、地區"抵抗軸心"瓦解后的現實調整,以及各派對內戰的忌憚,都在加速這一進程。但其中最根本的釜底抽薪,仍是伊朗資金鏈的斷裂。
有錢時,德黑蘭能跨國指揮二十萬武裝;沒錢時,曾宣誓效忠的民兵指揮官轉頭就與中央政府談條件。薩德爾率先表態入編,親伊朗派別緊隨其后——并非良心發現,而是金主倒了,槍桿子必須另尋出路。
這對伊朗是戰略性失血。伊拉克不僅是"抵抗之弧"中最龐大的一環,更是伊朗西部屏障和牽制庫爾德人的關鍵棋子。一旦PMF被逐步收編,伊朗在伊的"前進防御"戰略將出現巨大空洞。
德黑蘭四十年苦心經營的"輸出革命"網絡——從黎巴嫩到也門,從加沙到巴格達——本質上都建立在同一脆弱基礎之上,持續不斷的資金輸血。
20多年前,伊朗攜石油美元強勢進入伊拉克,用金錢和武器在中東立下一枚棋子。如今,同樣因為錢,這枚棋子開始動搖。薩德爾與親伊朗武裝指揮官做出務實抉擇,與其依附自身難保的金主當非法民兵,不如洗白成為國家正規力量。這不是背叛,是一筆經濟賬。
眼下,黎巴嫩真主黨、也門胡塞也在算同樣的賬。當"抵抗之弧"各節點都開始盤算自身利益,伊朗靠什么維系這條鏈條?信仰不能當飯吃,意識形態發不了工資。輸出革命根基在于持續資金輸血,一旦動搖,一切回到原點——沒錢,英雄難為無米之炊;沒錢,革命輸出就是空頭支票。這道難題,夠伊朗好好琢磨了。
就在伊朗的代理人體系逐漸瓦解之際,以色列的代理人體系逐漸成熟。
在這場對伊戰爭中,以方不僅主動打擊伊朗多地目標,還效仿革命衛隊的代理人模式,在伊朗周邊構建起自己的情報網絡與統一陣線。
據6月6日媒體披露,以色列已在阿塞拜疆秘密部署軍事與情報力量,將其作為打擊伊朗的前沿據點。以軍人員駐扎在阿塞拜疆南部毗鄰伊朗北部邊境的數個點位,主要執行情報搜集及無人機作戰任務。
此外,不久前有消息稱,以色列還在伊拉克建立了功能類似的秘密軍事基地,并派駐了突擊隊員。他們極可能正與伊拉克庫爾德人聯手,策劃針對伊朗政權的顛覆行動。
如果說以色列在阿塞拜疆和伊拉克的存在尚屬秘密,那么其與阿聯酋的軍事合作已全面公開化。阿聯酋部署了以色列“鐵穹”反導系統,以軍人員更直接進入該國負責指揮、操作及培訓。甚至有爆料稱,在對伊戰爭中,雙方曾協同空襲伊朗石油設施,造成了嚴重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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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早之前,以色列出人意料地率先承認非洲之角國家索馬里蘭獨立,并迅速與其簽署軍事合作協議。該國與也門僅隔數十公里,以方此舉包圍和遏制伊朗代理人的意圖十分明顯。
以色列在伊朗周邊的這種戰略布局,在過去是難以想象的,正是這場戰爭給了以色列可乘之機,使其變為現實。這表明以方已將觸角伸至伊朗眼皮底下,正如伊朗曾扶持哈馬斯、真主黨在以周邊制造麻煩一樣,未來以色列同樣可以利用這些代理人對伊朗實施騷擾和打擊。
可見,一邊是伊朗的代理人體系支離破碎,另一邊是以色列的對伊統一陣線日益壯大,哈梅內伊政權面臨的風險顯然與日俱增,這已是不爭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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