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屆世界杯最敏感的話題,不是誰奪冠,不是擴軍賽制,是伊朗。他們和美國的關系不用多說,四年前那場世界杯小組賽交手已經被裹了無數層場外含義。這次更復雜——要求球隊在比賽當天入境、賽后幾小時內離開,不許在美國境內過夜。國際足聯斡旋半天,伊朗隊才被允許提前一天抵達洛杉磯。但全隊仍有15名成員拿不到簽證,連進入這個國家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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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磯是什么地方?伊朗最大的海外僑民聚集地。大量流亡的伊朗人定居在這里,政治立場有多撕裂,不用想象,看當天路邊的陣仗就知道了。球隊大巴剛出機場,路邊就有人舉著橫幅和獅子太陽旗喊口號,要求把伊朗隊踢出世界杯。另一邊支持者則舉著國旗在喊,足球別和政治攪在一起。同一條街,兩種伊朗,大巴從中間穿過去,車窗是遮光的,沒人知道車里球員的表情。。
這場比賽還沒開球,場外的對抗已經打了第一回合。。
國際足聯早有預案,直接禁止看臺上出現獅子太陽旗和相關政治標語。但這個禁令本身就很說明問題——他們知道一定會有人帶進去,知道壓不住,只能提前畫紅線。足球從來不是和政治絕緣的凈土,世界杯尤其不是。把一群不被允許過夜的人放進一個國家踢完球就走,這個畫面本身就比任何標語都扎眼。。
伊朗主帥加萊諾伊在抵達后的采訪里說了一句很耐人尋味的話:希望足球可以帶來歡樂和享受,拉近不同文化和國家之間的距離,盡管遇到了旅行方面的問題,希望不要影響球隊的比賽。他沒有提政治,沒有提簽證,沒有提路邊舉著旗子的人。但正是這種小心翼翼的措辭,把所有的壓力都暴露了出來。一支球隊被問到比賽準備時,第一反應不是講戰術,而是講“希望不要受影響”,這本身就已經是影響了。。
伊朗隊的備戰仍在按部就班進行。訓練,戰術會,踩場,一切照舊。但這支球隊的精神負荷被拉到了什么程度,外人很難想象。一邊是小組出線的競技目標,一邊是場外無處不在的凝視和標簽。別的球隊在算凈勝球,他們在算入境時間。別的球隊在倒時差,他們在擔心下一站還有沒有人拿不到簽證。。
首戰對手是同組的新西蘭,比賽在6月15日傍晚打響。伊朗所在的G組還有比利時和埃及,出線難度不小。但比起任何戰術分析和勝率預測,此刻真正值得琢磨的問題是——當球員站在球場中央聽國歌時,他們腦子里裝著的是比賽,還是昨天大巴經過的那條街,還是那15個沒能登上飛機的隊友?。
世界杯的殘酷,從來不只是在球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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