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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AI當成電子校醫”,正在這屆大學生中成為趨勢。
互聯網上,大學生對校醫的吐槽段子層出不窮。而這背后,是本應承擔著基礎診療工作的校醫院,不得不面對的現實:上千名學生、緊張的校醫人手、有限的開放時段和設備。
過去校園劇橋段是:“你不舒服?我送你去校醫院。”
現在可能變成:“你不舒服?我幫你問下AI。”
24小時在線,永不失聯的AI,被同學們當成了隨身“電子校醫”。
有人說這是“脆皮大學生”的新毛病,也有人說,這是他們獨立生活的第一課。
以下是關于他們的真實故事:
文 | 常寧寧
編輯 | 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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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AI比校醫更有用”,正在讀研一的張晨曦感慨到。
去年9月,張晨曦從湖南到云南讀研,第一次離家獨立生活,就遭遇了長期失眠。上網一搜,跳出來不是“抑郁癥”就是“焦慮癥”,越查越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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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 失眠沒有打倒張晨曦,搜索結果倒先把他推入焦慮
他曾想去校醫院看看,卻想起學長曾說過,失眠、焦慮這類心理相關的診療記錄,校醫可能會同步給輔導員。
張晨曦知道這是學校的好意,但怕被貼上“心理有問題”的標簽,更怕被老師過度關注,最終打消了念頭。
直到某個深夜,實在撐不住,他打開螞蟻阿福,一股腦傾訴了自己的困擾。沒想到阿福的一輪輪追問,竟然把他失眠的根源找了出來。
“阿福先給我科普,失眠分很多種,有生活習慣、心理情緒等等,然后詢問我近期的狀態,用排除法一點點篩選,最后安慰我不是身體和心理疾病,只是環境不適應。”張晨曦回憶道。
讀研前,張晨曦一直與父母同住,有獨立臥室,作息規律。住進宿舍后,室友們各有各的作息習慣。
除此之外,云南和湖南截然不同的氣候和飲食,也讓他一時間難以適應。環境的變化、作息的紊亂、身體的不適層層疊加,讓他的精神持續緊繃,越緊張越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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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 當時的部分咨詢記錄
阿福還給出了具體的方案:白天增加運動、睡前做簡單冥想放松,同時教他和室友商量一個作息時間,并強調“如果1個月后沒有好轉,及時就醫”。
張晨曦照著做了,一段時間后,他發現自己終于能安安穩穩入睡了。
后來他回想:如果當初去了校醫院,校醫可能會給他開點藥,或者讓他“別想太多”。但阿福不一樣,它一層層剝開表面,幫他找到了真正的病根——不是身體病了,而是生活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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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 后來有任何問題,張晨曦第一反應就是先問AI
如果說張晨曦是“不敢去校醫院”,那在廣州讀大學的曹振,是“去不了校醫院”。
那天夜里曹振持續腹痛、輕微腹瀉。這時他才知道,校醫院沒有深夜急診,附近的診所都關門了,最近的醫院開車也要20分鐘。
他忍著痛打開阿福、描述癥狀。阿福快速排除闌尾炎等緊急情況后,分析可能是外賣吃壞了肚子。
他有些半信半疑,又找真人醫生在線問了一遍,結果和AI說的一模一樣。他趕緊外賣買了藥,從求助到癥狀緩解,只用了一個小時。
“身邊99%的人不舒服都會先問AI。”在北京讀大學的孫凌,則是被校醫“勸退”的。
孫凌反復長痘,去校醫院掛號,醫生直接說:“皮膚問題我們看不了,你去外面醫院吧。”他一個男生,不好意思去看皮膚科,就自行購買了一些藥膏,甚至想要嘗試偏方。
但被阿福阻止了,阿福告訴他:長痘大概率是熬夜和飲食問題,他買的那些藥膏根本不對癥,還特別叮囑千萬不要隨意嘗試偏方。
孫凌猶豫后還是鼓起勇氣去了一趟醫院,結果醫生說的跟和阿福也差不多。從那之后,AI就成了孫凌的電子校醫,“有事我就先問問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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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醫院,真的像大學生段子里吐槽的那么差嗎?
在孫凌看來不是,他遇到的校醫很負責,在那次皮膚問題咨詢AI之前,他一直是傾向于先去校醫院。但令他苦惱的是,“校醫院的隊太難排了,而且我們下課的時候,校醫也下班了。”
校醫院常年人手緊張、接診飽和,大多只能完成簡單問診,很難抽出時間耐心做健康科普、細致甄別病癥風險。
很多看似微小的身體信號,學生看不懂、校醫顧不上,久而久之就容易拖出問題。
曹振對此有切身的感受。有段時間,他經常牙齦出血,自己完全沒當回事。
有次隨手拍了一張照片問阿福,沒想到阿福連續追問了好幾個問題后,建議他盡快去專業口腔科做檢查。
結果這一查,就查出了中度牙周炎。醫生說,再拖下去,大量牙槽骨吸收將不可逆。
“如果不是AI提醒,我都不知道牙齦出血有可能是病。”曹振說。
大多數非醫學專業的大學生,其實分不清什么癥狀要緊、什么不要緊。
而AI最擅長做的,就是先幫你篩一遍——“這個可以觀察”“這個建議去醫院”“這個趕緊掛急診”。在曹振看來,AI這個電子校醫“快速分診”很厲害。
不過,分診只是第一步。真正讓大學生頭疼的,是校醫說完“你去外面醫院看看吧”之后——接下來的路,沒人帶了。
在鄭州讀大二的高宇,就差點被這道坎絆住。
期末周他反復發燒,校醫開了退燒藥但效果不大,建議他去校外醫院進一步檢查。
家住農村、第一次面對城市的就醫流程,高宇有些害怕。以前都是爸媽在身邊,現在他連該掛什么科都不清楚。
他不好意思問同學——怕被人覺得“這么大了還不會看病”。也不想打電話給爸媽——怕他們擔心。
于是他把校醫的建議和自己的癥狀都發給AI,阿福很快告訴他:掛呼吸內科,去醫院前量好體溫、想好發燒幾天了、有沒有其他癥狀。然后還一鍵彈出了附近醫院的掛號入口。
就這樣,高宇完成了自己第一次獨立就醫。“就好像有人陪我去了醫院,帶著我走完了整套流程。”
不止是高宇,很多大學生都有類似的經歷。
AI這位“電子校醫“最大的優勢,就是延伸了校醫的服務邊界。線下校醫的服務范圍僅限校內,一旦學生需要外出就醫,校醫很難貼身陪同。而AI能全程陪著學生走出校園,讓獨立就醫的大學生“不是一個人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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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 社交媒體上,大學生分享獨自去醫院看病有多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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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生不舒服先找“電子校醫”咨詢背后,不只是就醫習慣的改變。
對這些第一次長期離家、獨自打理衣食住行的年輕人來說,這是脫離父母的全方位照料之后,學著自己對健康負責的重要一步。
張晨曦以前在家,頭疼腦熱、皮膚不適,都是父母來判斷、處理。讀研后,離家千里,遇到小病小痛,他不想再打電話回去讓爸媽操心。
學會用AI問診,也在一點點搭建他的健康常識體系。他開始主動留意身體的細微變化,每次問診都會認真記錄飲食、作息和身體之間的關系。
這種成長有時候還會“逆向”流動。
今年春節前夕,張晨曦的母親因服用過阿托伐他汀藥品,相關指標一直降不下來,在縣城醫院做了各項細致檢查后,也沒能找到具體原因。看著全家人為母親焦慮,張晨曦打算教母親試試問問阿福,“我開學就要回校,還是教會她更方便,平時她就可以自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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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 張晨曦的母親經常用阿福檢查自己的報告、詢問健康問題
沒想到,這一教,竟也幫母親找到了病根。結合張晨曦母親的用藥史、身體狀況,阿福分析問題大概率出在營養攝入不足上。
于是,遠在云南的張晨曦用AI為母親定制了適配的日常食譜,從飲食上幫忙調理。最近跟母親聊天的時候,母親明顯精氣神好起來,“頭發不掉了,精神也好,打算過一個月再去復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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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 阿福的分析 & 補充相關元素不到1個月后,張晨曦母親反饋身體好了很多
以前總是父母催著孩子注意身體,現在,開始學著照顧自己的孩子,也在笨拙地嘗試用新的工具去反哺父母。這種角色的微妙互換,或許是“獨立”更深一層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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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大學生把AI用成“電子校醫”,是一群初次獨立的年輕人,正在笨拙但努力地學習如何照顧自己。
他們怕麻煩別人,怕被貼標簽,怕遠方的父母擔心,于是打開一個對話框,一點一點說出自己的不舒服,一點一點學著分辨什么是“沒事”,什么是“得去看看”。
也正是如此,張晨曦的母親才會感嘆:“出去讀書后就是不一樣了。”
某種程度上,AI是他們的第一本《獨立生活指南》,也是他們獨自闖蕩世界時,一個24小時在線、永遠耐心回應的伙伴。
這,才是“電子校醫”最溫暖的內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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