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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員“不正經”,卻拍出了真實的中年危機? | 對話《迷墻》主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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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 晶晶

排版| 蘇沫

本文圖片來自網絡

文章發布初始時間:2026年6月14日

譚飛歡迎《迷墻》的兩位導演,邢鍵鈞和路云飛。因為兩位導演給我的感覺是似乎比較喜歡在鏡頭后面待著,是因為你們面對鏡頭會怵嗎?

邢鍵鈞:不是怵,是害臊。

譚飛:為什么會害臊?我聽說你們在戲里面也客串了。

邢鍵鈞:那是沒辦法,被京飛和素汐架在那兒了,非讓我倆演一個。其實也臊得慌,相當臊得慌。

譚飛:路導那天觀劇會也基本是埋著頭,你面對鏡頭的心態是什么?

路云飛:我剛才就說,其實一坐到這兒我的心跳就加快。因為表演的話它有規定情境,你知道那是在表演。但這個訪談還是不一樣的,也可能您這里氣場比較大。

譚飛:那在您看來,是不是就是活在別人的命運中反而更放松?其實這個戲我看了10集左右,也看完了咱們整個片花。我特別大的一個感受就是,任素汐和郭京飛這兩人特別放松,你們怎么想到讓他們來演這對夫妻的?有沒有什么背后的故事?想請兩位導演分享一下。





路云飛:他們很適合,首先他們就很“瘋”。雖然說里面余鳴是演了一個一開始有點窩囊的角色,但窩囊只是這個人物本身的底色,還是需要一個有強大內心世界的人來飾演這樣的人物。

譚飛:那最早是找的誰?然后后來又是誰加入的?是找的郭京飛呢?還是找的任素汐?

路云飛:幾乎是同時,因為我們一開始做這個的時候,基本上就是腦子里面就有這兩個人物的形象了。

譚飛:講講他們在片場有沒有什么就是化學反應,好玩的事?因為那天我看觀劇會的時候,兩人都玩得特別嗨。在現場有沒有什么細節和花絮讓兩位導演覺得,“哎,這一對 CP 是成立的”,有沒有這樣的一些細節?



邢鍵鈞:那天在觀劇會,其實他倆已經很收斂了。

譚飛:那不收斂是怎么樣的?

邢鍵鈞:非常放松。我那天還說,這是應該我們拍過的最快樂的一個戲了。每天在現場都是快樂的。



路云飛:在歡笑中度過的。

譚飛:而且他們倆好像在一起就有點像說相聲,就一個人拋的梗、拋的包袱,另一個人絕對不讓它落地。



邢鍵鈞:對。

路云飛:他們其實也很嗨,因為這個戲很明顯就是京飛跟素汐他們拍攝完之后,他們就愿意在監視器的那個區域,那個帳篷里面待著,然后大家都在一起聊嘛,倒不是看,就在一起聊。聊下一場戲,聊今天的戲。

譚飛:就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在了創作里。

路云飛:對,很開心。

譚飛:那我還聽說任素汐為這個戲創作了主題曲,由郭京飛來演唱。就這種主演作詞作曲的事特別少見,也很有意思,導演給講講,這背后有什么小故事嗎?



路云飛:本身任素汐就是多棲發展的一個演員,她也是一個創作型的歌手,有很多自己的歌。然后我們拍這個戲的時候,她首先是先為這個戲作了一首歌,然后她跟京飛,他們雖然是首搭,但是我們完全沒有感到他們有很陌生的感覺,反而非常默契。聊在一起就很開心,郭京飛本身唱歌也很好。其實這是素汐的一個突發奇想說,哎,要不這首歌你來唱,我把這首歌送給你,你來唱。就是我們都可以為這個戲做一點什么,在音樂這方面做一點什么。所以后來其實這首歌,素汐跟京飛兩個人分別都唱了。素汐的那一版用在我們的片尾,然后郭京飛的那一版我們就用到片中了。

譚飛:是同一首歌,兩個人都唱。

路云飛:同一首歌。

邢鍵鈞:兩個人唱了兩個版本。

譚飛:這個好像在影視劇中也特別少見?

邢鍵鈞:對。

譚飛:這樣一個考慮,有藝術上的考慮嗎?

邢鍵鈞:我們還是覺得這樣蠻合適的。

譚飛:氣質很搭。

路云飛:對,還有一點是大家的凝聚力都很強,都愿意為這個戲付出一些什么。



譚飛:那再談談你們倆,因為知道你們倆是發小,是什么樣的機緣讓你們共同創作了這么一部《迷墻》?

路云飛:我們在前一段時間都很想做一部關于中年困境,關于生命中無形之墻的這么一個戲。但是我們當時就陷入了一個瓶頸當中,因為這是一個比較沉重的一個主題,我們不知道怎么去表達更好。

譚飛:中年危機。

路云飛:對,后來就是種種機緣巧合,就看到了當時那個余耕老師寫的《迷墻》最初稿的劇本。當時還不叫《迷墻》,他就給我們講了一個比較荒誕的小故事,這個故事打動了我們。后來我們就很驚奇地發現,我們可以把這種我們想要表達的比較沉重的主題,用另外一種方式給它。



譚飛:歡樂化一點。

路云飛:對,讓它更幽默,然后更有趣,更容易被觀眾接受。我們來通過一個荒誕的故事來解構中年困境,來隱喻這堵生命中的無形之墻。



譚飛:我得談談我的個體感受,因為看的時候,我就覺得難以界定它的類型。因為一開始覺得有點像閩南版的《老舅》,也可以稱之為“老叔”,余鳴是雯雯的親叔叔,但是這個叔叔又很特別,因為他的哥哥一家過世了,實際上他是幫哥哥嫂子帶孩子,后來又覺得像《瘋狂的石頭》。因為出現了橫財3000萬,圍繞著這3000萬有很多黑色幽默包括人性的反復的故事。你們怎么定義這個戲的類型?氣質是怎么設計的,有沒有最初的一個想法?跟大家分享一下。

路云飛:這個戲很難用一個類型去概括它,它元素比較多,硬要說可能是荒誕生活劇。

譚飛:那就說是中年危機、荒誕、生活是排在前面,但是其實也有一些刑偵的元素。



邢鍵鈞:對,它也有條案件的脈絡。

譚飛:這個對你們來說是不是也是一種新的嘗試?

路云飛:它不是一個純類型化的作品,不是說純刑偵、純懸疑或者純家長里短的生活劇,它綜合了很多。當時我跟老邢我們有過討論。后來我們得到一個結論:生活本身就是復雜的。人的生命當中,每天都會面臨很多事,不是單純的家長里短,你也可能會碰見很懸疑的事,有可能一不小心也踩到法律的界限,那都不一定。那我們就干脆表達這種復雜性,把生活的原本還原出來給大家看。當然我們是用另外一種比較荒誕的方式來講述,但其實就是生活本身的東西。



譚飛:你們覺得生活本身就那么多元,并不是說我們刻意要用不同的調性。

路云飛:對,其實這個故事是自然而然發生的。

譚飛:這個戲大量用了廣角鏡頭,這反映了有時候人在臨界狀態的一種心理變化。區別于很多劇,為什么在鏡頭上會這么設計呢?講講這方面的一個設計,廣角鏡頭的運用,包括突出人物的普通感、真實感、在地感,介紹一下,分享一下。



路云飛:它確實是一個比較獨特的影像風格,然后我們也用了比較大膽,或者說反常規的這個拍攝手法。

邢鍵鈞:這種鏡頭心理張力比較大,它的心理張力比較大。而且我覺得,京飛和素汐進組之后,在開機前,我們跟他們做過這個拍攝上的交流。

譚飛:他們也認可這樣的鏡頭?

邢鍵鈞:對,也做了一些試拍,我說大概我們會用12頭(12mm焦距的超廣角定焦鏡頭)拍成這樣一個景別。他們看了會驚訝,從來沒有那么拍過。





路云飛:他們也很想嘗試,當然確實拍的時候他們也嚇一跳。一開始跟我說沒問題,不怕這個。包括溫崢嶸也是,因為溫崢嶸進組比較晚,首先我們先跟她溝通,我說我們可能用比較極端的一種方法,她說沒事。但是第一場戲我記得往上一坐,機器一架,就在臉上。給她嚇壞了,當時就站起來了,說你這個攝影機也太近了。

譚飛:懟拍。

路云飛:對,就是懟臉拍。

譚飛:包括一開始郭京飛就是他賣劣質的化妝品,那段也是,那個鏡頭一看就是懟著拍的。



路云飛:對,其實我們一開始,開創作會議的時候就聊到影像風格這一塊。然后我跟鍵鈞導演我們就先確定了一個關鍵詞,這個關鍵詞叫“嘴臉”。當然我們說這個“嘴臉”是一個中性詞,它沒有褒貶之分。就我們想凸顯我們劇中的這種形形色色的人,在面對金錢,面對誘惑,在面對世事巨變時候的這種形形色色的這種嘴臉感。所以也考慮到我們整個戲的這種荒誕的這個語境,然后就確定了這樣的一個拍攝方式。它其實很適合,它能把各種人物的這種嘴臉感夸張化表達出來。不管是貪婪也好,諂媚也好,驚恐也好,它都能把看起來很荒誕的一個畫面表現出來。另外它其實具有強烈的這個諷刺漫畫一樣的這種畫面質感。



譚飛:“嘴臉”這兩個字我特別喜歡。我還想到一個詞叫“活報劇”,就是當年表演形形色色人群的一個風格。這個時候用這種鏡頭,或者說用這樣的構圖,反而給人一種凸顯人性的感覺。

路云飛:沒錯。

譚飛:那再問問這個“嘴臉”之外的就是他們的方言,我們也看到這次郭京飛用了閩南的普通話。包括我看方芳老師也說的是閩普,遲蓬老師說的是四川普通話。

路云飛:對。

譚飛:怎么想到要用這些方言?

邢鍵鈞:現在本來我們的整個社會它就是流動的,每個地方的人都是多種多樣的。



路云飛:多元化。

邢鍵鈞:這也是相對寫實的一個表現。

譚飛:本來這個城市就是個移民城市。

邢鍵鈞:每個城市都有各種地域的人。

路云飛:我們在做設想的時候,可能覺得這個方言更適合這個人物,當然我們的根基是在閩南地區,像郭京飛跟他的媽媽說的就是有一點閩南口音的普通話。

譚飛:主要方言是對在地感特別好的一個承載體,也是咱們整個劇的一個影像氣質的最后完成的一個重要的基礎。



路云飛:我們在前期圍讀的時候做了幾種嘗試,讓演員們先用普通話讀一遍、演一遍,尤其是郭京飛,然后又用閩南話再來一遍。后來我們就覺得閩普太適合我們想要的這個人物了。

譚飛:那京飛他在學這種閩普的過程中有沒有什么好玩的點?因為這次他是下了功夫,特別是“h、ch”這種發音。在這種案頭功夫上,京飛有沒有他的這個準備?



路云飛:那當然,本身京飛是一個。

譚飛:天才。

路云飛:對,他語言天賦非常強,他說過各種各樣的方言,說過上海話、唐山話等等,他飾演過各種地域的人。

譚飛:《老舅》里他是東北口音。

路云飛:對,所以他是一個本身語言天賦就很強的人。然后我們的執行導演是福建人,他也不斷地在跟執行導演去溝通、去交流,學習一些固定的發音習慣,做了很多工作。有時候甚至是演完一條他就覺得,哎呀,這個不好,那我們就再來一個。預告片里有一個“沒有眼力見兒”的這個表達,這是很典型的南方人說兒化音的表達方式,他就單獨把“兒”摘出來說了。



譚飛:他自己還重新做了一些調整,力求最好?

路云飛:對,力求最好。包括后期也有一些聽起來沒有方言感那么強的,他又重新做了一些配音。

譚飛:我也聽說你們試圖做一個純普通話的版本,但是最后還是選擇了咱們目前看到的這一版。

路云飛:是。

譚飛:可能在地感就沒了。確實觀眾特別愛看方言版,你看《給阿嬤的情書》也是,普通話版基本沒人看,都在看潮汕話的版本。

路云飛:是。

譚飛:所以我第一集一看就感受到咱們《迷墻》這種濃濃的在地感、時代感、年代感,包括人性的那種真實感。當然我有個很大的困惑,對普通人來說,突然到手橫財3000萬,他最爽的一點就是,3000萬我隨便花,要不去旅游,要不然去干嘛。但是我看這里面其實是很慎重地在選擇,就是我到底花不花這個錢,用不用這個錢。當然最后是沒花,沒用,守住了人性的底線,包括這兩個主演他們的這種人設也完全立住了。但這個在設定之初,導演們有沒有爭論,就說這個到底該花還是不該花?因為花的話就是一個爽的走向,現在觀眾喜歡爽感,那么不花又是另一個走向。導演們講講這個3000萬怎么花與花不花這點上,你們為什么這么選?





邢鍵鈞:這個當初我們做過很多設計,花怎么花,花多少。因為有了這筆錢你不想花是一件很假的事,他一定是想花的,但是你花完之后就會面臨一個法律問題叫非法侵占。那出于保護人物的目的,怎么能在不觸及法律問題的情況下還保持這種爽感?我們確實也在絞盡腦汁地考慮。

路云飛:因為我們給自己也提出要求,就說如果不花,一分錢不動,那這個戲還能不能干下去?這個故事還能不能講下去?后來我想,一定能,一定有辦法。因為在很早之前就有格利高里·派克《百萬英鎊》那個故事出現。他里面的主人公拿了一張百萬英鎊的支票,他就是沒有花呀。雖然也是因為他沒有辦法兌現,他只是說讓你看我有這個實力。那我們稱之為“搖錢袋子”。因為其實你花錢它固然很爽,但是這個只是爽一時,花完之后反而你是失落感很強。我覺得什么叫爽?就是我把這錢花了,固然是其中一項,但是這是一個很多巴胺式的爽法。更多的是我獲得的這種尊重、尊敬,平時我得不到的這種存在感,這可能是最爽的一個地方。



譚飛:而且是不是從戲劇結構說,您剛才說的,就是我有這3000萬告知了眾人,眾人知道后可能這個化學反應更好玩。就是那種形形色色的人的嘴臉都變了,是吧?這個可能也是這個戲要追求的一種感受。

路云飛:對,因為這個過程很長嘛,我不能說花錢花5集,這個大家看也煩了。

譚飛:花錢就同質化,不就買東西嗎?

路云飛:對,你這也花不出花樣來。

譚飛:這個又讓我想起果戈理的《欽差大臣》,你只要打著這個旗號就夠了,其實也不用證實他的身份,但所有人的嘴臉都變了,都很諂媚。



路云飛:對,所有的嘴臉感都出來了。

譚飛:所以這個在你來說覺得是戲劇的魂反而立住了。

路云飛:對,沒錯。

譚飛:好,那在后面我們也能看到包括余鳴的小姨、表哥,劉天佐演的洪金奎,溫崢嶸演的李槿,還有保安那對雌雄大盜,以及那三個農民工等人在內,所有人在這筆錢上都有自己的小心思。那你們怎么來平衡群像的灰度?我們怎么樣讓他們覺得這個人物又合理,又不是徹底的壞。這塊上請問兩位是有什么構想?



路云飛:大家的目的相同,都是想要錢,但是從他們內心來說,每一組人物他們的目的不一樣。有很淳樸的像農民工三兄弟,他們就很單純,我就想要回我的血汗錢而已,你有再多的錢我并不覬覦,我就想拿回屬于自己的那份,所以這是他們最淳樸的地方。然后李槿是她就想保守住秘密,就想保守住她那個幾乎看不到的未來,這是李槿最大的目的。其實3000萬對李槿這樣的人物來說,并沒有那么重要,因為她是見過大錢的人,但是還得拿回來,因為這是秘密所在。那兩個“雌雄大盜”我們是對他們做了一個設計。一開始看起來好像很暴力,很狡詐。其實到最后,實際上就是兩個“笨賊”。



譚飛:傻傻的。

路云飛:他們是最基礎的人物性格。那個男的保安隊長就想出人頭地,想過有錢人的生活。反而那個女性角色江娟,她所有目的就是為了女兒,僅此而已。其實對她來說,除了女兒最重要,錢也沒有那么重要。所以每個人都不太一樣。我們給所有人設計了他們的目的,也就是說我為什么要拿到這筆錢?我在要拿到這筆錢的時候要付出什么?那么整個的脈絡就很清晰。而洪金奎比較特殊,他是一個地地道道的投機者。那天我們在聊洪金奎的時候也說,他的目的其實最單純。因為他就想拿這筆錢,具體干什么他也不知道,拿了再說。



邢鍵鈞:見了錢不拿,著急。

譚飛:不能不占這個便宜。

路云飛:對,那天有一個訪談說,讓給每個人準備一個禮物盲盒,我給別人都是鑰匙什么的,給他準備的就是兩摞鈔票,他一打開也嚇一跳,“我就這么直接?”我說那當然,你就很單純,就是為了錢。

譚飛:我們聊到劉天佐,確實我也被他這次精彩的演繹震驚到了,非常放松。講講天佐在現場的表現。

邢鍵鈞:天佐本身是一個特別成熟的演員,我覺得他演成什么樣都不為過,他都能演得很好。



譚飛:一點不違和。

邢鍵鈞:因為我們很熟,合作過很多次了。所以大家就是放開了。

譚飛:在兩個導演面前,他也挺有安全感。我看他在創作的時候,就是完全把自己釋放出來了。

邢鍵鈞:對,像他剛出場那場戲,事實上一開始沒那么多對白,但是我需要有一個長的調度,所以他說這段詞都是現場攢的。



譚飛:那一段確實挺讓人震驚的,祖籍中國香港,祖上闖關東闖到東北,然后他對面的那些人都聽傻了。

路云飛:其實是有很長一段詞的,中間剪掉了,他甚至講了一段中國香港人闖關東的歷史在里面,哪一年中國香港發生了什么事,然后如何如何,給那伙人講懵了。他在那群人懵了的情況下,自己偷偷溜掉了,他就是一個很會鉆營的人。



邢鍵鈞:聽起來很合理。

譚飛:他能自己當場弄一個閉環出來,那也是很嚇人的。

路云飛:很厲害,首先他創造性很強。在他看到這個劇本,這個人物的時候,就很興奮,因為首先這種劇在目前的市場上,很難遇到這種類型荒誕的。所以他上來說我這回能不能掄開了演?老邢說那隨便,有我們在把著你,你想怎么演就怎么演,掄開了演。

譚飛:所以我這次我看劇感受最大的就是演員表演很放松,放松感特別明顯,包括素汐、京飛,包括劉天佐等等。整個氣質氛圍它就很靈動。那么再問問咱們這個家庭線的創作,因為這里面也有好幾對特殊的母子、母女關系。就像余鳴跟他母親孫蘭英,第一集我就看傻,怎么會有母親這么跟自己兒子說話?我想知道創作的時候為什么要做這樣的一種設計?為什么有這樣比較奇葩的母子關系?





邢鍵鈞:這種母子關系其實它都是真實存在的,我都看到過,很真實,且很多臺詞都是我真正聽到過的。我覺得母子二人都沒有錯。你看余鳴他是一個那么努力、認真地想去改變生活的人。他是認真地做了很多荒誕的事,但是在他家人眼里那就是認為他不成才,因為還有一個死去的哥哥作為對照。他母親那句話“為什么當時死的不是你?”確實挺狠的。

譚飛:對,這句話非常狠。

邢鍵鈞:但是真正的生活中就出現過這樣的對白。

譚飛:那天我在現場,我也聽到導演你拆開盲盒讀了一句話,你說拍這個戲推倒了你自己內心的墻,重新找到了自己的初心什么的,這段話有什么比較特別的含義嗎?

邢鍵鈞:因為我跟我媽的關系,曾經一度幾乎是這樣的。但是現在就很好了,已經完全和解了。

路云飛:剛才你這個問題跟邢導的過往有關,因為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并且我是旁觀者,是更客觀的一個觀看體。其實我們在創作時就大量借鑒了邢導跟他母親關系的這種模式,甚至是原樣的一些對白。那我們做的時候,其實在某一個階段他心里是很痛苦的,因為揭開了他心里面相當于蓋了多年的一個傷疤。昨天我看到提綱的時候就想跟邢導溝通,這個問題要不要問?雖然他在觀劇會現場說這個“墻”推倒了,但是我不知道真正是否還是。



譚飛:“墻”還在。

路云飛:對,所以這方面就讓邢導來決定。

邢鍵鈞:確實,尤其這次拍完戲后就完全 OK,完全過去了。我跟我媽的關系在很多年前已經開始緩和了。

譚飛:可能某種執念褪去也是自己釋然的一個重要前提。

邢鍵鈞:對。

譚飛:而且我覺得里面的臺詞就特別生活化,一看就是真有生活才寫得出來的。

路云飛:當時方芳老師也說,哎呀這個母親太激烈、太執拗跟極端了。當時我們就說,你要相信這個世界真有這樣的母子關系在的,甚至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譚飛:特別一個家庭里有兩三個小孩的話,而且遭遇不好情況的正好是更優秀的那個孩子。

路云飛:對。

譚飛:是那種“別人家的孩子”,可以當榜樣的那個。

路云飛:對,因為一個家里面如果有幾個孩子,肯定有一個他的責任感就會很強,這是必然的。然后其他的可能弟弟妹妹,他是在這種呵護跟保護下成長起來的,因為首先有一個標桿就立住了。

譚飛:而且余鳴的成熟也有了真正的動因,對吧?因為他自己得成長嘛,他得擔起家庭責任。



邢鍵鈞:他沒有哥哥的這種庇護了。

譚飛:這一切都是吻合人性的一個邏輯,所以導演其實那天說完我很感動,因為這段歷史可能很多人家庭都遇到過。

邢鍵鈞:一定有。

路云飛:我們其實對余鳴,還有他們家里邊的前史做了非常詳細的建置,是從他的太爺爺開始做起的前史。然后再推導到他們這一代,他的母親為什么會形成這樣一個性格,他們母子關系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譚飛:所以這幾對母子、母女關系才立得很扎實,是吧?可能觀眾會覺得這不就是我自己的故事或者鄰居家的故事嗎。

路云飛:余鳴的母親孫蘭英(方芳 飾)跟文一彤的母親范美娟(遲蓬 飾)是一個對照組,一個是溫和的,但是永遠會站在自己兒女身后默默支持的一個母親;一個就是這種偏執的、控制欲很強的,甚至有些毒舌的母親。





譚飛:方芳老師其實演得也非常好,我覺得她也是因為說的是自己在地的詞兒,就會發揮得特別自然。

路云飛:其實她下了很多功夫,方芳老師雖然是中國臺灣人,但是她不是原住民,其實她不會閩南語的。

譚飛:她也是外省二代。

路云飛:她是山東人,不會說閩南語的。但在戲里面我們要求她時不時會蹦出來一些閩南語。

譚飛:純正的閩南語。

路云飛:對,她下了很多的功夫,她請教了中國臺灣的一些朋友,然后把閩南語錄下來慢慢學。

譚飛:而且聽說這兩母子后來感情真是越來越深,京飛一說到方芳老師就“我媽”如何如何,真是把方芳老師當成母親了。

路云飛:沒錯,真的,感情非常好。

譚飛:那再問您,您也提到素汐跟京飛演的這兩個角色,他們的感情其實是有波瀾的,包括第一集其實就已經去民政局要離婚了,但后面他們的關系又修復了,您說這是一種中年夫妻常見的修修補補的關系。怎么去解讀這個修修補補四個字?



路云飛:我認為愛是奢侈品,首先它很難得,這種一如既往的愛很難得,兩個人在生活當中一直保持著對互相的那種熱愛。像你可能有一個很名貴的東西,你不會因為它有一點瑕疵或者壞了而去扔掉它。其實我們修補一下,它依然是非常好的、很實用的一個東西,這個就是我們關于對愛的一種表達。



譚飛:我也看到觀眾有一些聲音,會覺得像郭京飛演的這個余鳴,他這種性格就是有點大大咧咧,給人感覺好像對家庭也不是那么負責任。所以很多人會說,為什么任素汐那個角色不跟他離呢?

路云飛:我覺得文一彤作為獨立女性,她是一個獨立的個體,她有離婚的自由,也有不離婚的自由。這是她可以自由選擇的。我們也沒有討論她一定離還是不離,只不過我們是順著故事的發展,順著這個脈絡走下來,那由心而發,你想離我們支持,你愿意過下去,那當然更好。



譚飛:一切都是生活的邏輯。

路云飛:對。

譚飛:現在很多國產劇,包括它的用光、影像都喜歡弄得很靚麗,甚至柔光特別多,濾鏡特別大,當然很多觀眾也有所詬病。那我看下來這個劇是很接近真實的,就是它的真實感很強烈。就導演們怎么去想這種真實感對這個戲的作用,包括就是我們說的可能你并不是說我要拍到最美,而是要最真。

路云飛:就還原生活的本真。





譚飛:你們的影像哲學一直都是這樣?

路云飛:是,但是我覺得生活,它就是這樣,生活本身它也是一地雞毛。那我們就還原它就好了,沒有必要去美化。

邢鍵鈞:其實這個戲,它本身天降橫財3000萬這個事就挺荒誕的,如果說我們整個的基底不做得那么真實的話就特別奇怪。

譚飛:假定性太強。

邢鍵鈞:對,雖然這種房子里砸出來錢的事屢見不鮮,新聞也經常報道,但是畢竟我們很多老百姓永遠覺得那是別人家的故事。那怎么讓他相信?還是首先它得有一個真實的基底。



譚飛:其實我想代表部分觀眾說一個不同的想法,可能有些觀眾會覺得,這個人過得好是因為畢竟是前后一共找到了這6000萬,但是我們生活中可能一輩子遇不到這種天降橫財的事??赡芤惠呑佣己芷降⑵接?,沒有什么就是讓我腎上腺素飆升的這種奇遇。那么這樣的人他怎么去跟自己和解呢?就說是不是會看了這個劇之后更郁悶了?你們怎么去看這個事?

邢鍵鈞:還是我們為什么要給它叫《迷墻》?實際上這個墻,它不光是物理上的一堵藏著錢的墻,還有一個就是其實每個人心里可能都有一堵或者很多圍困自己的這種存在。劇中人確實是因為砸出來這筆錢,然后他的生活出現了變化。那其實我們想講的,不是說一定得墻里砸出錢才能有這種變化,重要的是你得有破墻的勇氣。你先敢去砸它,把它打破,可能世界就不一樣了。



路云飛:其實對于“墻”的概念,我們想有一個更深刻的表達?!睹詨Α愤@個名字對于這個劇本身來說,它是有一點偏文藝的。比如說它叫《瘋狂的墻》,那可能它就會不一樣。但是我們依然想用這樣一個名字,是因為我們就是想把這個“迷”跟“墻”講出來,就是人在成長的過程中,他都會在自己生命當中慢慢慢慢形成一堵又一堵的墻,這些墻是什么?這些墻可能是你認知的邊界,這種代際的隔閡,欲望的邊界等等,這些圍困著你生命的這些東西。大部分人其實都在墻圍困的這個空間當中去生活,去生存,因為他覺得這是注定的命運,這是不可逾越的人生的界限。但是我們要相信真的會有人想要去砸破這些墻,去看一看墻的外面是什么,看看我人生界限之外,注定的人生界限之外是什么,也真的會有人執拗地堅持下去,就不管這個墻有多厚,有多硬,可能會失敗,可能會遍體鱗傷,也可能會付出很慘重的代價。這看起來可能有點荒謬,但是你在破局,你在破自己的命運。我覺得這個是非??少F的。因為人的生命當中有時候真的是需要一些這種近乎荒謬的這種勇氣跟執拗的堅持。這是我們真正想表達的一個“墻”的概念。



譚飛:導演的初心并不是說要3000萬、6000萬的這種獵奇感,而是說無論墻有多厚、多堅固,都要有勇氣去拿個錘子敲開。

路云飛:對,這是表象。

譚飛:這樣人生才能真正地走到理想中這條路。

路云飛:沒錯。

譚飛:當然我們說到這個3000萬、6000萬的事,可能會覺得假設性太強,但是我也翻了資料,其實一搜網上有十幾樁這樣的事。



路云飛:對。

譚飛:一砸開還有一億多的。

路云飛:那標的比我們這個大多了。

譚飛:那就真的是一堵高高的鈔票墻。咱們怎么樣去完成我們砸開墻的這種假定和真實生活這中間的壁壘?咱們在創作的時候怎么去把這個事真正地落到普通老百姓能夠接受和能夠理解的狀態?



邢鍵鈞:好像網上那些新聞都是砸出錢來之后,他們最終選擇還是報警。

譚飛:第一時間報警。

邢鍵鈞:但是我覺得可能大部分人會想,如果我遇到這個事,我會選擇報警嗎?

譚飛:實際上就是在這個抉擇一刻,弄了一個新的路。

邢鍵鈞:對。

路云飛:大多數人看到這么多都恐慌,其實大部分人都是報警,這個選擇當然是非常正確的。

譚飛:他會害怕。

路云飛:對,但是我相信每個人都想過,這錢我要花了會怎么樣?那我們就把這錢如果花了,讓大家看看可能會是什么樣的。

譚飛:從人性角度有這種想法也會很多,咱們不諱言,人性它就是有灰度的。



路云飛:對,我們講了一個你沒敢干的事,那你可以看看干了之后它是什么樣。

譚飛:就貌似一個白日夢,但其實也是講人性的。

路云飛:本身這個事它真的是既荒誕又現實。砸出來一面“錢墻”這個確實很不可思議,甚至有點無厘頭。但是確實現實當中,不止一例,十幾例,甚至是全世界各地都發生過類似的事。所以這個故事本身它就有很強的戲劇張力,它也自帶矛盾感。





譚飛:而且我得夸夸你們的細節,你們的鈔票是真鈔,是真的鈔票。有些可能劇組拍這種戲,大量用一些那種。

路云飛:那我們也用,混到里面其實也看不太出來。

譚飛:這個就是細節上的真實。

路云飛:是的。

邢鍵鈞:也是通過這個戲我們才知道3000萬真的可以鋪成一張床。



路云飛:其實鋪完我們還挺“失望”的,也就這么點而已,原本想會很多。

譚飛:當然咱們這個戲我看了之后感覺,它的很多影像風格還是很有電影感。但是它的節奏有時候也像短劇,特別快。每一集都有一些不同的反轉,有不同的信息量。這塊上咱們在劇本設計和這個拍的過程中,有沒有什么考量跟觀眾的口味上做平衡?

路云飛:適合的就是最好的。事實上這里面除了拍攝上的這種廣角,我們用比較極端的這種焦段的鏡頭來拍攝,其實我們剪輯上用了大量的跳躍性剪輯。演員在表達的時候,甚至話趕話地在說,這是提前設計好的,也沒有說我刻意去迎合某種口味。當然不是說現在的短劇或者短視頻不好,我們覺得適合就是合理的。還是跟故事本身的氣質,跟它本身的節奏契合。

譚飛:該快的快。

路云飛:該慢的慢。我們也有大量的情感的延宕,延宕很長時間,有這樣的段落,也有很快速剪輯的段落,讓故事迅速發生的這樣一個推動,這是根據整個故事的節奏來的。





譚飛:我追劇下來,發現幽默感是這個戲很重要的一個特質。對大部分喜劇來說,幽默是預備好的包袱,但這劇的幽默更多是演員之間的這種自然的這種幽默感的流露和互相的交流,甚至有一種“生活朝我扔泥巴,我用泥巴種鮮花”這樣的幽默感。那么咱們在拍的時候有沒有刻意地去強調幽默感?或者說跟演員交流的時候,就把這個氣質說得比較多、比較重,還是說拍著拍著過程中自然而然地看到這種呈現?

邢鍵鈞:確實是自己“蕩”出來的。演員們之間他自己會有這種化學反應。這個我們沒有特別刻意強調。



譚飛:演員之間這個化學反應就很強烈。

邢鍵鈞:對。

路云飛:其實是先設定了關于這個戲的一個語境。在這個語境之下,它就應該是這樣表現的一個形式,有一點黑色幽默。因為本身黑色幽默它就是荒誕文學流派的一種,就是“大難臨頭式”的這種幽默。那天京飛也說到他們有一場在車上寫遺書的戲。其實當時的劇本確實是我們想營造一個“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感覺,就是可能我們再也回不來了。但是后來在聊的時候,他們說那我們在這種環境下更應該表現得幽默點,就不能把這場戲演沉重。用它本身的這種反差感去破它,所以那場戲看起來非常搞笑,但是它實際上的氛圍是沉重的,兩個人真的是準備去自首就回不來了,在車上準備給父親寫一封信。其實這種強的反差本身就是幽默感的一個來源。



譚飛:可能咱們里面還有好多橋段是那種笑中帶淚,就笑著笑著就哭了是吧?

路云飛:對。

譚飛:這樣一種可能也是很多中年的況味吧,不管男性、女性可能都會面對這個世界的紛雜和壓力,幽默感也是給這樣一種困境來調點味。

路云飛:對,就像前面說的一樣,還是我們用另外一種講故事的方式來講這個相對比較沉重的主題。因為大家現在聊起來中年困境好像都挺苦大仇深的,覺得可能活不起了,那我們沒必要就這么純粹直白地去表現。

譚飛:我在觀劇會上也看到您提到余鳴的父親跟余鳴說“所謂的好運,從來都是人苦心經營出來的,不可能無緣無故地落到誰的頭上?!?/strong>據說您父親對你說過類似的話,這背后有什么故事?



路云飛:人他在自己成長的過程中,真的或多或少都有過這種天降好運的這種念頭,尤其是在不如意的時候??傁霑粫幸惶煊幸恍┖眠\降臨在自己身上,不管是財富也好,或者是其他的。然后這時候我父親跟我說了一句話,當時就很點醒我。沒有天降好運,就算有,你也會扔出去的,這個世界是平衡的。你所有的好運獲得,還是靠你自己努力,自己堅持,然后一直到真正的好運來臨。

譚飛:實際上我感覺兩位導演都把自己人生的一些經歷,或者說父輩母輩跟自己的一些關系放到這個劇里面。

路云飛:對。

譚飛:所以它才會讓人覺得有共鳴,因為其實任何人,創作者也是普通人,他們也會面對各種各樣的困境。所以這個戲它是不是這個氣質上是能夠打動人的,因為我是覺得被打動了。大家真的是把自己生命的一些體驗放進去了。這是不是這個戲特別大的一個給觀眾會給到的感受?



邢鍵鈞:希望是這樣的。

譚飛:我也關注到余鳴每次陷入迷茫困惑的時候,他身邊都會出現一只唱著秦腔的猴子,穿得特別漂亮英武。這個猴子也只有余鳴能看到,兩位導演聊聊這個猴子的設計。

路云飛:那是他的心魔,其實每個人都有。只是我們把它具象化了,他就是內心當中最掙扎的那個自己,最痛苦的那個自己。其實每個人都能看到,它可能不是猴子,我們只是用一個猴子來表現。但是說你要真正推倒自己心里面的圍困生命的這些墻,然后解開了自己的這種心魔,那可能它就不在了,你可能就活得更坦蕩。



譚飛:就是人終其一生還是要跟自己和解,就是自洽。

路云飛:我突然想起來這兩天我看到有網友拍了一張照片,大概是在河北。有一個就跟我們創作的形象非常類似的人,穿著類似孫悟空那樣的衣服,戴著紫金冠,每天在大街上溜達。這是我們看評論才看到的,那和我們的創作不謀而合,我們也很欣慰,這其實就是藝術來源于生活。

譚飛:每個人心里都有只猴子,而且可能人性好多東西也都是有巧合的一面。那為什么選擇讓這只猴子唱秦腔呢?

路云飛:這也是當時我們綜合對比了很多戲曲的風格,因為首先我們劇里人生活在閩南地區,那先考慮的是南方戲曲,歌仔戲,南音;也考慮過京劇;后來因為我們都有在陜西生活過的經歷,就選擇了秦腔。因為它更野性,更生活化,更接地氣。

譚飛:而且秦腔還有一股高亢、蒼涼的味道。

路云飛:就是有想掙脫出來的這種感覺。其實里面的所有唱詞都是我們自己寫的,不是扒的戲曲唱詞,是根據每一段心境,然后我們自己創作出來的這么一段唱詞。我覺得用秦腔來表達出來,嘶吼出來,它的感覺更好。





譚飛:整體還是很震撼的,我看到猴子的時候,我內心都被它觸動了。那么我們說到中年危機,從“余歡水”到“余鳴”,這都是余耕老師的作品,都姓余,郭京飛面對的都是中年男人不可承受之重,各種危機,生理的、心理的都有。那么怎么打破中年危機其實是沒有標準答案的。站在創作者的角度,你們覺得中年危機有解法嗎?或者說在《迷墻》里我們能找到解法嗎?

邢鍵鈞:可能人在某個年齡段,他應該遇到情感的一些變化,包括生活上的一些變化。它可能是一個自然發展的規律。我們只是在這個戲里面把這些東西給它相對的具象化出來,然后給了一個相對來說能夠自洽的解決方式。但是它是不是就是完美的?不見得。



譚飛:咱們《迷墻》顯然是個破墻的故事,破的墻就是中年危機。那路導怎么看,給了觀眾答案嗎?還是說你們是開放式的,觀眾在里面尋找到什么就是什么?

路云飛:其實沒有說我們給了一個解法,因為不管中年危機它是否真實存在,或者是這個叫法準不準確。我覺得其實人在中年這個上有老下有小這個階段面臨一些生活之重,確實是壓力很大。我們并沒有說非要給一個解法,因為這個東西如果我們能解決的話,那可能離世界和平也不太遠了,其實我們就想告訴大家一個應對的方式。昨天邢導說了一句話就很好,他說如果我們有愛、對這個家庭有愛、對自己的生活充滿了熱愛的話,那其實你面對的困難也就迎刃而解了。所以這就是我們面對的一種方式,而不是解法,因為每個人都有各自的解法。



譚飛:其實試圖告訴答案這事可能就比較有“登味兒”,我們沒有去說試圖給人一個答案,而是說你看這個人的成長,他的故事,可能你會有些啟發就夠了。

邢鍵鈞:對,這個過程里邊我們給了余鳴他這么一個可能的解法,但是這個解法是不是適合每個人也不見得。每個人在這個過程中他看到了什么,對應自己生活中的什么情況,他會有一個自己的打法。



譚飛:昨天我跟邢導交流的時候,有一句話給我印象很深,就是在你心中,你的作品要用女字旁的“她”來指代。為什么會有這么一個指代的方式?

邢鍵鈞:因為我有兩個女兒,所以我通常發微博或者在寫一些東西的時候,我都喜歡用個女字旁,我覺得就像我的閨女一樣。

譚飛:都是把作品當成自己最珍貴的一個孩子。

邢鍵鈞:是的。

譚飛:那么導演能用一個反映這部劇氣質的金句來給這個戲做一個 slogan 的推薦嗎?

路云飛:剛才說到了天降好運,你以為是天降餡餅,其實很可能它是個陷阱;你以為是生活的磨難,但是好運就在前面等著你。



譚飛:跟兩位導演交流時我其實發現,邢導是比較惜字如金的,甚至讓我想到竇唯。導演是平時話就這么少,還是說您就是一個I人?

邢鍵鈞:是吧,我沒測過那個什么性格測試,我是更喜歡寫東西。我覺得寫東西對我來說比較快樂,很多感受,包括想說的東西可能都在作品里面。

譚飛:您說的話其實都在《迷墻》中,大家去看就知道了。謝謝兩位導演。

「四味毒叔」

出品人|總編輯:譚飛

執行主編:羅馨竹

聯系郵箱:siweidushu@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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