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灌

從古蜀迷霧中走來的第二代蜀王

揚雄與常璩，分別生活于西漢與東晉，他們編纂的《蜀王本紀》與《華陽國志》，是今人認知古蜀國最基本的文獻依據。然而，“不曉文字”“未有禮樂”的記載，讓古蜀國的來歷始終缺乏有力的文字佐證。李白一句“蠶叢及魚鳧，開國何茫然”，更是用“茫然”二字，輕輕劃過了千年的歷史煙塵。而柏灌王，恰恰隱沒在這片“茫然”的最深處——詩仙在蠶叢與魚鳧之間一字不提，徑直跨越了過去。

關于蜀王柏灌的記載與傳說，實在鮮為人知。即便是博學多才的揚雄，面對柏灌亦如墮迷霧，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柏灌王的故事，有不少來自后人的無限遐想，是文字縫隙中透出的微光，帶給我們的推演與追尋。也正因如此，這第二位蜀王的身影，更顯奇幻而神秘。

柏灌王畫像

一、“柏灌王”之名的由來

“柏灌王”，是繼蠶叢之后古蜀國第二代政權者的統稱。柏灌氏族部落為羌族的一支。相傳，一部分羌人跟隨一位青年，來到有河流蜿蜒而過的柏樹林間落腳——這一帶，大約便是今天的彭州、什邡、郫都及溫江等地。這里有豐富的銅礦、玉石和陶土可供生活之用，茂盛的植被與溫和的環境，遠比岷山深處的條件優越得多，讓他們深深喜愛，決意定居下來。

他們發現，高大的樹木林間有白鶴棲息，想像白鶴那樣飛離戰亂、過上安寧幸福的生活。于是在那位青年的倡議下，部族改稱“柏灌氏”，那位帶領大家安居的青年，也被推舉為新的部落首領。此后，部族以種植為主要生業，于是便有了“柏灌王”之說。

人們向往白鶴那樣自由安寧的生活，便以鶴為部落的精神寄托。

樹上白鶴自由的生活

二、柏灌氏的活動范圍

“柏灌”，實際上是古蜀國前期部落氏族社會時期的一個階段，為羌族的一支，即柏灌氏羌族。柏灌氏的領地范圍，大致涵蓋今彭州、什邡、郫都及溫江一帶。目前，在什邡桂圓橋已發現了早于三星堆的遺址文明，為“蠶叢至魚鳧”之間的文明遷徙之路，提供了一些有力的線索與交代。

自1986年以來，成都平原陸續發現多處重要遺址。三星堆遺址的古文化年代，延續了大約八百年。有考古學家指出，三星堆出土的青銅器、玉石器上，不乏鶴的形象。

三星堆出土的鳥造型

三、三星堆與柏灌的可能聯系

如果說三星堆早期與蜀王蠶叢有關，那么遺址中出土的樹與鳥的造型，或許便與柏灌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柏灌氏以鳥為圖騰，有學者認為“柏灌”是“伯鶴”的訛寫，也有說“柏灌”源自“泊灌”，意謂該部落善于種植，視樹木為吉祥圖騰。

三星堆出土了舉世矚目的青銅神樹和眾多鳥的造型，有人推斷這正是柏灌王時期樹崇拜與鳥崇拜的文化現象反映。蜀王柏灌，在考古學上似乎也有了一些實物可資參照的輔助佐證。

三星堆出土的青銅神樹

四、柏灌王的葬地之謎

在成都市溫江區壽安鎮長青村，有一座圓形土丘，被當地人稱作“八卦山”或“八卦墓”。據民國《溫江縣志》記載：“此地歷代相傳為蜀王柏灌之墓。”柏灌王墓俗稱“八卦山”，“八卦”系“柏灌”之訛音，至今村民仍稱之為“大墓山”。柏灌王墓地處溫江區西北面，經過整體規劃與修繕，今為單座墓冢，長50米，寬30米，高3.7米，方圓約四畝。

從柏灌氏族領地范圍涵蓋今彭州、什邡、郫都一帶來看，其葬于溫江一帶的說法，在地理上也頗有道理。這與第一代蜀王蠶叢氏部落一支從都江堰經溫江地域再進入成都平原的遷徙路線，亦相吻合。

溫江壽安鎮長青村的柏灌王墓

五、柏灌記載稀少的原因

柏灌是繼蠶叢之后的一代古蜀君王。傳說柏灌時期曾隱于彭縣，伺機復國，處于守勢，并未形成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國家。因此，柏灌的事跡與生平，也絕少為外人所知曉。

史書中說，蠶叢“教民蠶桑”，魚鳧“教民漁獵”。蜀王柏灌并無此類足以令人久久銘記的偉大功績，“擅長種植”，便成了關于柏灌王最集中的一說。然而，柏灌時期正是古蜀從蠶叢時期向魚鳧時期過渡的關鍵階段，亦即由新石器文明向青銅文明躍升的重要時期。盡管文獻記載與傳說故事甚少，卻絲毫無妨于它作為一個承上啟下的古蜀文明重要發展階段的歷史地位。

人首鳥身站立樹上，是否即指柏灌？

六、柏灌種植與當代苗圃基地

如果說第一代蜀王蠶叢以栽桑養蠶為主要產業特征，那么第二代蜀王柏灌在栽桑養蠶的基礎上，發展為以種植為主要特征，似乎也順理成章。溫江柏灌墓地所在的區域，正是全國知名的苗圃種植基地。各式各樣的樹木遍布其間，仿佛可以令人遙想古蜀時期原始樹林蓊郁、群鳥棲于枝頭的生動畫面。

柏灌王墓所在地壽安鎮，正是川派盆景的發源地。高超的園林種植技術和眾多的綠化單位，讓壽安聲名遠揚，成為全國四大花卉產業基地之一。古蜀文明與當代文明在這里發生了美好的碰撞，仿佛在說：柏灌的事業，在這片大地上一直在傳承與延續。

壽安植物編藝博覽園的植物編藝作品

七、挖掘文化，賦能當下發展

古文獻對于遠古歷史的記載，常常依靠口耳相傳的史詩。揚雄與常璩所撰之書，大抵也不例外。關于古蜀先王的描寫，民間傳說自然成為重要的取材來源之一。我們從微弱的文字與出土文物信息中，了解到了古蜀第二代王柏灌的故事，對柏灌王有了初步的畫像。這些信息，也透露出當時古蜀民眾的生產生活狀況，使我們對“天府之國”的逐漸形成有了更全面的認識。

挖掘古蜀先王的文化，講述他們精彩的故事，是為當下社會發展與經濟建設提供服務。柏灌王的文化挖掘，充分體現出創新與開拓的可貴精神，讓“創新之城”成都有了更深厚的文化滋養根基。其生動故事的講述，必將為溫江壽安植物編藝博覽園等業態內容的創新發展，起到有效的賦能作用。

任何事物都有從成長到強盛、再到逐漸衰敗的過程，柏灌亦逃不脫這一事物發展的周期規律。勢力逐漸衰弱的柏灌氏部落，后來被新興起的魚鳧氏部落所兼并，古蜀國由此進入了以漁獵為主的魚鳧時期。

高山大河與勤勞的人民相互交融，紡機化經緯，共織錦繡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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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四川省地方志工作辦公室

文/圖:蔣 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