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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雷思·索斯蓋特爵士不再肩負率領英格蘭隊出戰世界杯的重任,也不必再為那些落在他腳邊的啤酒雨、魔咒時靈時不的點球大戰憂心。三獅軍團現在是托馬斯·圖赫爾的麻煩。歐洲杯兩連亞收官后,索斯蓋特決心辭職,掛帥場次定格為102場。他清空圣喬治公園辦公室,回到約克郡,極少看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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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締造了英格蘭隊自1966年世界杯奪冠以來最為輝煌的8年時光;他以題為《致英格蘭》的公開信,激勵并團結了一個為疫情所困的國家,并激發了西區經典同名劇目的創作靈感,BBC將其改編為4集迷你劇,并在2026年世界杯前正式播出;他還以一己之力讓正裝馬甲重回時尚舞臺。這位55歲的三獅功勛教頭,自覺仍有余力,雖遠離足球,但絕不會徹底退休,靠高爾夫球度日。遠離三獅教職,也沒能讓他增加練球時間,索爵自嘲仍是低級業余高球手:“很遺憾,我的差點仍然是18。”他也不打算看由約瑟夫·費因斯扮演自己的劇集,即便約瑟夫完美還原了他的外形,一絲不茍的整齊須發,令人安心的溫和聲音,還有舉手投足間的沉穩氣質。
“我沒看過。我會感覺不自在。”但他仍然為當初書寫公開信的決定而慶幸。當球員時,他是無名之輩,活在同時代超級巨星光芒投射下的陰影中,但這無礙他曾長期位于英格蘭后防第一梯隊序列,57次身披三獅戰袍即是佐證,靠的則是發憤圖強和積極進取。三獅的美加墨首戰在即,索斯蓋特極少發聲,他清楚沒有比沉默更好的支持,與此同時,另有對象亟待55歲的他施手拯救,英格蘭足球正處興旺,英格蘭男性卻身陷泥淖。
繼挽回國家足球聲譽后,索爵決心拯救就業艱難、缺乏自信、在人生道路上百般掙扎的英國男孩。這是一場遠比三獅復興更為艱難的戰斗,他要面對的是以“泰特門”(Tate versus ’Gate)現象為代表的極端意識形態——這種說法的英文表述將兩種文化概念并置:泰特指曾是自由搏擊選手的英美雙籍網紅安德魯·泰特,他宣揚極端男性至上、反女權主義等觀點,在年輕男性群體中擁有巨大影響力;“門”則是指代丑聞的經典后綴,泰特本人及其兄弟,深陷于系列堪比“門”級別的嚴重丑聞與刑事調查,他們在羅馬尼亞面臨人口販賣、與未成年人發生性關系等指控,在英國則涉及強奸、性侵等案件。泰特廣泛宣揚的“虛擬男子氣概行為”,令索斯蓋特無法置之不理,但他從未提到過泰特的姓名,“我不想給他增加曝光度,他不配。”
索爵為當前普通青年男性的處境痛心:他們有些人受到那些性別歧視、種族歧視與恐同的毒瘤網紅蠱惑而不自知;有些人誤入幫派歧途,鋃鐺入獄;有些則深陷絕望,甚至萌生自殺畸念。他希望為男孩樹立更好的榜樣,為此他走訪監獄,傾聽毒販和無期囚徒的心聲,并向他們傳達建議。《泰晤士報》不解,業已進爵的索斯蓋特,已被視作這個國家的領袖代表之一,隨便一場商業峰會,都有大把精英爭相向其討教如何應對棘手巨星、如何處理解雇事宜、如何走出至暗時刻等等。他大可以一邊降低高爾夫差點,一邊發表幾場收入頗豐的演講,縱享無憂人生,何苦自討苦吃,偏要拯救并未向他求救的年輕人?
“一種責任感。我曾與年輕男孩共事多年,他們都有教練指導,紀律約束,激情四射,并且作息規律,而且他們球技出色,因此更容易建立自信。但直到最近,我才意識到,我看待他們似乎仍有盲點。現在無數男孩好像都迷失了方向,這讓我深感擔憂。”足球世界雖對“南門”的足球水平持保留態度,卻從未質疑過他的治軍能力,而他能夠團結曾幾何時內亂頻仍的三獅,靠的就是超人的共情能力。
但很遺憾,他會想念共事者,卻并不懷念親近綠茵場的時光,并對圖赫爾的工作,表達了最大程度的尊重:“感謝主,讓我脫離那個圈子。你有過親身經歷,因此能看清所有問題,你知道某些球員會在何時受到吹捧。但遴選陣容的人所掌握的信息,比我們要多得多。我不清楚他們的身體狀況、訓練情況以及與隊友的配合情況究竟如何。此外,(三獅主帥)還要跟所有的俱樂部主帥打交道。首相從沒跟我說過該選誰,威廉王子倒是說過幾次——他幾乎提名了阿斯頓維拉全員。”
一整個賽季,索爵都未現場觀戰:“我曾浸淫這行長達35年,其中多數時間,我在每個周六的個人價值感都取決于身為球員的輸贏結果。后來在英格蘭隊擔任那個吃重角色,我觀看的每場比賽,都伴隨外界的猜測:他是來考察誰的?為了工作,我每晚都需要觀賽研究。所以,現在我到了想要尋求不同經歷的階段。我不想再像從前,每隔一個周五都在某間酒店中等待著某場比賽。相比之下,我現在參與的項目針對年輕人,也指導年輕教練,這種變化讓我樂在其中。”
他也感謝妻子艾莉森的獨立,以及兒女的低調,“我是為數不多被鼓勵外出打高爾夫的男人之一。我很幸運,她非常獨立。我當球員時,多數夏天都要隨國家隊外出集訓四周,家里全靠她一人撐著。等我回家時,她會說:‘等等,別一回來就對我們要做的事情發號施令。’”兒女都已進入大學,有意避開公眾視線,被問為何不像前三獅隊友貝克漢姆一樣,將個人與家庭打造為品牌,索爵只是笑著搖頭:“不可能。”
就像對英格蘭隊一樣,他對英國的前景也比大多數人更加樂觀:“我們不該總是愁云慘淡的。作為一個國家,我們擁有許多才華橫溢的年輕人,我們需要培養并指導他們,讓他們成為寶貴的財富。他們也渴望發揮影響力。你只需要稍微換個角度,對他們稍加引導。他們的自尊心可能受到過打擊,也許在學校里經歷過艱難時刻。他們見證過疫情,也正在目睹一個戰火紛飛的世界。但他們會展現出天賦,只是有待挖掘。我們這些大人必須予以指導,幫助孩子們找到個人所長。”
三獅與克羅地亞的美加墨揭幕戰在即,格子軍團,索爵的老熟人與老對手,他當然會觀看這場比賽,只不過不是在公開場合,“我永遠都是英格蘭球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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