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安吧?硯洲天提你呢,果然長得可愛。
她伸手,摸了一下我的頭。
手指尖涼的。
我沒說話。
不是不禮貌。
是直覺告訴我,她笑的時候,眼睛里沒有溫度。
那種笑,像是戴著面具。
但我沒有表現(xiàn)出來。
我只是退后了一步,喊了聲哥,然后轉(zhuǎn)身回了客廳。
布丁已經(jīng)把我的筆偷走了,正叼著到處跑。
我沒心情追它。
整個下午,鐘婉宜都在客廳里坐著,和我媽聊天。
她說話得體,笑聲輕柔,知道在長輩面前不翹二郎腿,知道給我媽續(xù)茶。
我媽臉上帶著笑,但我看得出來,那種笑是客氣的。
霍家的女人都不蠢。
晚飯后,哥接了一個電話。
安,哥去書房接個電話,一會兒就回來。
他起身的時候看了鐘婉宜一眼:你陪安坐會兒。
鐘婉宜點頭,笑容不變。
門關(guān)上了。
我繼續(xù)低頭看手機(jī)。
安。
她的聲音變了。
溫柔沒了。
是一種涼絲的、居高臨下的調(diào)子。
你多大了?
十七。我沒抬頭。
十七了還天黏著你哥?
我手指頓了頓。
抬起頭。
她坐在我對面,翹起了腿。
那雙眼睛里,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我跟你說實話吧。
她站起來,朝我走過來。
我愣住了。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太荒謬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
但她已經(jīng)蹲下來了。
手指捏住了我的下巴。
指甲嵌進(jìn)肉里。
疼。
就你?
她湊近,聲音壓得很低。
也配天天黏著我的男人?
我瞳孔一縮。
啪——
巴掌落在我左臉上。
臉偏向一側(cè)。
耳朵嗡鳴。
半邊臉像燒起來一樣。
眼前炸開白光。
我整個人跌坐在沙發(fā)上。
手撐在墊子上,指甲扣進(jìn)布料。
她站起來,低頭看著我。
整了整自己的裙擺。
聽好了。
以后離硯洲遠(yuǎn)點。不然下次不是巴掌這么簡單。
她轉(zhuǎn)身,踩著高跟鞋走了。
走出去兩步,又回頭。
換上了一臉溫柔的笑。
安~哥哥快回來了,我去給他倒杯水哦。
聲音甜得發(fā)膩。
好像剛才那一巴掌,根本不存在。
我坐在沙發(fā)上。
左臉火辣辣地燙。
眼淚在眼眶里轉(zhuǎn)了兩圈。
我死咬住下嘴唇。
沒哭出聲。
不是因為堅強(qiáng)。
是因為我從來沒有被人這樣對過。
從來沒有。
從出生到現(xiàn)在,十七年。
連重話都沒人跟我說過。
我不知道被人打了之后該怎么辦。
腦子是空的。
門開了。
霍硯洲走進(jìn)來。
我下意識用手捂住了左臉。
安?
他皺眉,朝我走過來。
你臉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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