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麻藥勁兒沒過。
妻子站在旁邊換手套，頭都沒抬。
闌尾切了，很順利。
順便跟你說，輸精管也結扎了。
就這么一句。
沒有商量。沒有解釋。沒有歉意。
我躺著沒動，看了她三秒。
她終于抬頭：你不說話？
我說話了。
但不是對她說的。
我撥通電話：律師，查一下，未經患者同意做結扎手術，夠不夠刑事立案。
01
麻藥勁兒沒過。
天花板的燈白得刺眼，我眨了兩下，右下腹傳來鈍痛。
醒了？
她站在床邊，摘手套，指尖捏著橡膠邊緣往下擼。
闌尾切了，很順利。
我嗯了一聲，想翻身，腹部扯著疼。
她把手套丟進黃色垃圾桶，拿起病歷夾寫了兩筆。
順便跟你說一下。
筆尖劃在紙上，沙沙響。
輸精管也結扎了。
我沒動。
不是不想動，是腦子里那根弦斷了一秒。
她還在寫字。
微創的，恢復很快，比闌尾還簡單。
我盯著她的側臉看了三秒。她沒回頭。
蘇薇。
嗯？
你說什么？
她終于轉過來，表情跟查房一樣：結扎了。輸精管。你之前不是說暫時不想要孩子嗎？我想著一起做了省事。
我右手摸到枕頭旁邊的手機。
你什么意思？她看見我拿手機，停下筆。
我沒看她，翻開通訊錄，找到一個名字，按下撥號鍵。
你干嘛？她聲音高了半度。
電話接通。
周哲，我問你個事。
那頭剛睡醒的聲音：嗯？怎么了？
未經患者同意，在手術過程中擅自做輸精管結扎，夠不夠刑事立案？
病房安靜了。
蘇薇手里的病歷夾合上了，啪的一聲。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你說真的？
真的。
夠。涉嫌故意傷害。周哲的聲音清醒了，你別動，我現在過來。誰做的？
我看著蘇薇。
她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終于變了。
你瘋了？她壓低聲音，我是你老婆。
我對著電話說：我老婆。她是這兒的婦產科醫生，找人在我做闌尾手術的時候順便結扎的。
操。周哲那頭傳來翻身下床的聲音，別跟她多說，我四十分鐘到。你現在能拍照嗎？把術后單據、知情同意書都拍一下。
行。
我掛了電話。
蘇薇站在床尾，兩只手攥著病歷夾。
顧錚，你認真的？
我沒回答。打開手機相機，對準床頭柜上那摞單子，一張一張拍。
你要告我？
翻頁，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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