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現在的足球真的好看嗎？
沃齊尼亞自己也沒有料到，40歲第一次參加世界杯，他就能夠以一己之力拒“歐洲之王”西班牙于千里之外。一夜之間，他的社交媒體粉絲數暴漲至超過600萬，一舉超過世界杯開始前的“造星對象”蒂姆·佩恩。他是世界杯上首秀取得零封的最年長門將，手里拿著的是典型的“大衛戰勝哥利亞”的劇本。
但在沃齊尼亞眼淚的背后，是很多球迷的眼淚。雖然他們也為沃齊尼亞擊節叫好，但更多是因為花了幾千美金進場，或者是苦熬一個大夜，結果卻沒有看到德國狂勝庫拉索那樣摧枯拉朽的比賽而心痛。
西班牙全場控球率74.3%，全隊27次射門中有7腳射正，預期進球（xG）2.29。高階數據告訴我們：這場比賽西班牙至少應該有兩個進球。佛得角最后卻生生啃下了一場平局，除了一夫當關的沃齊尼亞之外，他們的另一樣武器便是密集防守。
密集防守、三后衛、五后衛……等等這些與深度防守相關的詞匯，在世界杯上早已不是什么新鮮事了。2014年巴西世界杯，哥斯達黎加隊用這一招，在死亡之組“五后衛蹲坑”，最后力壓烏拉圭、意大利、英格蘭，小組第一昂首出線，坐鎮門前的納瓦斯把自己守進了皇家馬德里。上屆世界杯上，摩洛哥以相似的策略成就了布努，讓他在后來趕上了沙特聯賽的“淘金潮”。
但那時不光有“門神”還有“尖刀”，哥斯達黎加有布萊恩·魯伊斯，摩洛哥有齊耶赫。他們能夠在第一時間發起反擊，防守只是手段，最終的目的是進球和勝利。佛得角除了沃齊尼亞之外，只有46次解圍25.7%的控球率。當然，佛得角已經做得很好了，畢竟阿森納在歐冠決賽上的控球率比他們還要低1個百分點。如今的“現代大巴”，根本上是一種“反進攻思潮”的出現：踢球不是為了進球，而是為了不被進球！
催化這一思潮的推手，是大數據對于體育運動的影響，是規則的不斷變化。本屆世界杯擴軍至48支球隊，這意味著出線名額比以往更多，也意味著2010年世界杯新西蘭不敗出局可能不太會再度發生。這就給了參賽球隊很強的心理暗示：“不輸”可能比“贏”更重要！當“茍”比“攻”收獲更大的時候，所有人都會選擇“茍”下去。
所以在很長一段時間里，美國球迷無法理解足球這項運動，因為他們習慣分勝負的運動。比如NBA最長的比賽打了6個加時，印第安納波利斯奧林匹亞和羅切斯特皇家（國王隊前身）才以2分之差分出勝負。比如去年MLB世界大賽第3場，藍鳥與道奇之間史詩級的18局大戰。當然，美國人自己有時候也會吃不消。但他們的解決方案不是接受平局，而是加快比賽進程。于是，他們想出了投球時鐘，想出了限制聯防，想出了8秒過半場……如今世界杯再次辦到了他們家門口，卻有一種回旋鏢打到自己身上的即視感，未免讓人有些心酸。
我們當然要感謝擴軍，這讓許多小球隊和小人物站到了聚光燈下，讓更多強弱對話出現，讓更多英雄書寫史詩。但我們也要警惕，莫讓擴軍成了不思進取的借口，讓“大巴車”把對足球的熱愛碾碎，畢竟有一群人花了整整四十年才等到這樣一個完美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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