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正安穩地坐在地球上讀這些字，這件事本身就該讓你好奇。此刻，有張看不見的“膠水網”正牢牢把你粘在地面上，也粘著遠方的山脈、粘著太平洋的海水，甚至粘著月球繞著地球轉。這“膠水”就叫引力。可說來也諷刺，我們天天活在其中，物理學家卻至今無法讓引力和量子力學和解——簡單說，就是沒能在一場實驗里同時測準引力和量子世界的詭異法則。這是當下基礎物理最大的深坑。然而，有位牛津物理學家和同事們提出的一個新實驗，可能很快就填上這個坑，順帶推開通往反引力機器的門。
事情要從一個叫BMV的實驗方案講起，三個字母分別取自提出這想法的三位物理學家：Sougato Bose、Chiara Marletto，以及牛津那位正在發聲的學者。他們想驗證引力是否也具有量子性質，實驗對象不必是地球這么大的家伙，用差不多一個生物細胞大小，甚至再小點的質量塊就夠。核心玩法很“量子”——讓兩個質量塊同時處于兩個位置的疊加態。這聽起來玄，但可以想象一下：你把一個沙灘球丟進游泳池，如果引力真是量子的，那這個“球”會同時在深水區和淺水區都濺起漣漪。兩顆量子球同時上場時，池面會蕩出四道互相糾纏的波紋。反過來說，如果引力還是老實的經典派，就沒什么糾纏，每個球只激起自己那一道水花，一切平平無奇。
這便是整個計劃里最關鍵的一步。一旦實驗跑出糾纏的跡象，我們就能理直氣壯地說：引力骨子里是量子的。這個確認信號本身，已經夠讓物理學抖三抖。但接下來要聊的，才是讓科研人員都感到發麻的部分——量子的引力可能被馴服來制造反重力機器。沒錯，重力不再只是那塊把你按在沙發上的“膠水”，它也可以變得排斥，像磁鐵同極相斥那樣把你推開。
為什么這件事如此反直覺？因為在已知的四類基本力里，引力是最弱的一個，弱到電磁力、強弱核力都嘲笑它。它還有個奇怪脾性：總是“只拉不推”。太陽拉住地球，地球拉住月亮，月亮又拉起了潮汐——整個宇宙好像一臺永遠只設“吸引模式”的巨型吸塵器。但量子屬性一旦被激活，這種永遠的吸引力或許會被改寫。Marletto和牛津這位物理學家，連同另一位同事Pablo Saldanha，已經在圖紙上設計出一臺反引力機器。它跟BMV實驗的套路類似：讓一個充當“源頭”的質量塊處于疊加態，利用量子效應，讓它在特定條件下變成一塊“排斥墊”。
如果這聽起來太像科幻，不妨再往前走一步。量子引力一旦確證，我們甚至可以用引力來造量子計算機。這件事的想象空間在于，黑洞是目前宇宙里信息密度最高的客體，堆得比任何硬盤、任何內存條都滿。把量子引力計算機跟黑洞聯系起來，等于在勾勒一臺終極超級算力怪物。當然，這還只是遠方的圖景。當前最實在的興奮點依然是：我們可能終于有法子，用一種細胞大小的實驗體，撬開物理學的黏合處，順便看看重力這頭老牛到底能不能學會向后推。以前你也許會覺得自己被引力牢牢按著，現在或許該換個念頭：它可能很快就能反過來托你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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