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如果你正在考慮買一臺便攜式空調，這件事你最好先知道：市面上很多——甚至可以說大多數——便攜式空調，都存在一個嚴重的設計缺陷。而且目前沒有任何標簽要求廠商必須告訴買家這件事。
我自己買的時候也完全不知道。最讓人意外的是，這個缺陷其實有一個非常簡單的解決方案。我甚至覺得法律應該改一改，規定沒有這個方案的便攜式空調一律不許賣。
咱們先把一個觀念說清楚——尤其在英國很常見——就是總覺得買空調好像不對。如果你住的地方不需要空調，那挺好的。但很多人住的房子，在熱浪來襲的時候就是會熱得受不了。就算你白天拉上百葉窗、關緊窗戶，做了所有該做的，屋里還是悶得像個蒸籠。而太熱這件事，對我們的健康是有害的——有時候甚至會致命。它還會讓你沒法集中精力工作或做功課。如果說冬天用能源取暖是合理的，那么用能源來保持涼爽，我覺得也沒什么問題。本質上有什么差別呢？
事實是，隨著全球變暖加劇，越來越多的人會依靠空調來度過酷暑。降低這些新增空調的能耗，對于減少額外的碳排放至關重要——因為碳排放越多，氣候變暖就越嚴重，然后我們需要空調的場景就越多。這是一個循環。
要理解那個設計缺陷，我們得先搞清楚空調是怎么運作的。效率最高的空調采用的是分體式系統。它有一個室外機，制冷劑在那里被壓縮成液態，這個過程會讓它變熱。然后，外部空氣被吹過一個熱交換器，給制冷劑降溫。降溫后的制冷劑通過一根細管流到室內機，在那里它重新變成氣體，這個過程會讓它冷下來。冷下來的制冷劑再經過另一個熱交換器，室內空氣吹過這個交換器時，熱量被制冷劑帶走，空氣就變涼了。所以，整個過程中，房間里的空氣始終待在房間里，被帶走的只有熱量。而且分體式系統噪音更小，因為壓縮機在室外。但問題是，這種空調幾乎都是昂貴的嵌入式系統——便攜的分體式空調市面上非常少。原因之一是，如果用在樓上的房間，通常找不到地方放那個室外機。
那便攜空調怎么解決這個問題呢？有些便攜空調沒有室外機，但它會從室外吸空氣進來。它有一根很寬的進氣管，從外面吸入空氣，加熱后的空氣再從一根類似的管子排出去。這種就是所謂的"雙管便攜空調"。它的效率比分體式要低一些。排氣管會把一部分熱量傳回室內——你可以用毯子包住管子來減少這種情況——而且如果兩根管子的末端離得太近，剛排出去的熱氣又會被吸進來一部分。但至少，它和分體式系統有一個共同點：房間里的空氣始終待在房間里。
然而，單管便攜空調就完全不是這么回事了。它沒有那根進氣管。相反，它直接用室內的空氣來冷卻那個滾燙的制冷劑，然后把這些空氣吹到室外去。這就意味著，它一邊給房間降溫，一邊把房間里的冷空氣往外排。它正在制造一個局部低壓區，迫使室外的熱空氣從門縫、窗縫、任何你能想到的縫隙里擠進來。你花電費冷卻下來的空氣，正被它自己源源不斷地扔到窗外。
這個設計缺陷帶來的后果，用數字來說話會非常直觀。一臺單管空調的制冷效率，大概只有雙管系統的一半左右。換句話說，你花同樣的電費，只得到了一半的涼爽。反過來說，要達到同樣的制冷效果，它得多消耗近一倍的電力。排放出去的二氧化碳也是翻倍的。而且大部分買家在購買的時候，對這件事一無所知。
回頭再看那個簡單解法。其實技術上根本不是什么難題——加一根進氣管就行了。從工程角度來說，就是多一個管道接口，成本增加極其有限。真正的障礙在于，市場上沒有強制要求，廠商沒有動力去改。消費者不知道這個區別，自然也不會用錢包投票。
我不認為這件事需要什么驚天動地的技術突破。它需要的只是一條規則：凡是叫"便攜空調"的東西，都必須是雙管的。或者至少，必須在包裝上用醒目的方式告訴消費者，單管型號的效率大約只有雙管的一半。讓信息對稱起來，讓人們在知情的情況下做選擇。
你可能正在經歷一個特別悶熱的夏天，也可能在為下一個熱浪做準備。無論哪種情況，現在你知道了這件事。下次看到便攜空調的時候，數一數它有幾根管子。這個動作，可能會幫你省下一半的電費，也少排一半的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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