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滾動播報
(來源:上觀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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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瑞的創作室里,一塊和田玉的碎料放了幾個月。每天路過,他都會看一眼,但就是不動手。
他在等石頭“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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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得先讀懂它。”馬瑞說。這塊石頭有什么瑕疵、什么裂痕、什么性格,摸透了,才知道做什么題材跟它最契合。“就像教學生,你得先了解他的優缺點,才能因材施教。”
這不是故弄玄虛。出生在玉雕世家的馬瑞,從小就在父親的玉雕廠里長大。別人眼里的珍貴玉石,在他那兒是隨手把玩的“伙伴”。這種耳濡目染,讓他對玉有一種天然的感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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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挫越勇的“打壓式教育”
馬瑞的父親是新疆玉雕代表性傳承人馬學武。在這樣一位父親身邊長大,并不輕松。
“他是打壓型教育的代表。”馬瑞說得直接。好處是幫他磨練出了越挫越勇的性格,但風險也不小——“如果你自信心不夠強,可能直接被‘摧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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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倆在創作上曾定下一個“狂妄”的目標:做中國人沒見過、外國人也沒做過的珠寶。“這個定位非常困難,”馬瑞承認,“但它讓我反思,什么樣的珠寶才是真正有價值的。”
沒有手稿的創作
馬瑞的作品沒有手稿,也沒有效果圖。所有構思都在腦子里完成。
這源自他所說的“觀物取象”——先觀察材料的特質,把它的優缺點記在腦中,然后慢慢等那個靈感的瞬間。“如果我讓它停留在紙上,會影響到靈感的迸發。”當然也有缺點:跟團隊溝通時,別人很難理解他的想法,“直到做成了,大家才知道我說的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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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他帶著和田玉作品登上瑞士巴塞爾鐘表珠寶展,成為第一位做到這件事的中國藝術家。那是一塊用和田玉雕刻的蝴蝶翅膀,輕盈得不像人們印象中“厚重”的玉石。
東西方之間
馬瑞的作品既有傳統玉雕的根基,又有西方珠寶的結構邏輯。在他看來,差異的根本在于文化。
“東方的美學來源于儒釋道、詩書畫,和田玉更多是精神的承載。”他說,“西方珠寶更關注實用功能,比如閃耀的效果、彰顯身價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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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兩者沒有沖突。“最重要的是能不能打動觀者。”
在作品《玉蘭花開》中,他從敦煌壁畫飛天中擷取飄逸之風構思藤蔓,玉蘭花則由自己動手雕刻。“玉雕是三維創作,不是二維浮雕加工,雖然廢料,但這才是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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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新疆走向更廣闊的世界
馬瑞生于新疆,現在工作居住在上海。
在烏魯木齊、深圳、北京、上海都生活過后,他覺得自己獲得了一種“外來者的視角”。“你會經常反思:那些習以為常的事,是不是就該那個樣子?”
這種抽離感直接影響了創作。“我的很多作品,遠觀是一種感受,近觀和中觀又會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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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上海這座城市,給了他一個把玉文化推向世界的平臺。“我的很多作品是通過上海走到了香港,甚至走出國門去往紐約、瑞士。”
讓珠寶成為精神容器
說到上海正在建設的國際珠寶時尚功能區,馬瑞認為,這背后是中國文化、商業、生產等方方面面的全面崛起。
“個人的發展,一定是建立在大趨勢之上的。”他說,“大趨勢的每一次變動,對每個個體來說都是一次重要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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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希望自己的作品能通過這個平臺,“走向世界更遠的地方”。
談到未來的創作方向,馬瑞說,珠寶不只是裝飾品。“它可以成為精神、文化、哲思的容器,承載情感、理想,甚至是信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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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材質上,他不拘一格,只要能用作品表達對珠寶、對世界、對人生的看法,他都會嘗試。“但最核心的還是和田玉,還是新疆玉雕非遺的技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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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理想,是成為像和田玉一樣的人——溫潤、堅韌。”馬瑞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落得很實。
從玉雕廠里把玩碎料的男孩,到站上國際舞臺的珠寶藝術家,馬瑞用了三十多年。他一直在等的,從來不只是石頭“開口說話”的那一刻——更是讓世界聽懂和田玉的那一天。
記者 / 蔡維帥
編輯 / 黃騫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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