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早上6點,開在西康路上的酒吧Grand Yard已經人聲鼎沸。沿吧臺一溜,穿不同國家隊球衣的人爭相下著單,他們中的很多人正等待喝下一天中的第一口健力士黑啤。不同尋常的比賽時間,就容易看到這樣不同尋常的場面。早上6點和酒吧與健力士,原本是完全不沾邊的。
這些人里有來看凌晨3點美國VS澳大利亞的比賽,并決定留下再看一場的美國球迷;也能瞥到兩個著黃綠色球衣的身影,那是提前來等8點半開始的巴西隊比賽的。但大多數還是蘇格蘭人。
第一場小組賽因為時間適合天氣又好,因此當時來了100多個蘇格蘭人,有人開玩笑說全上海的蘇格蘭人基本都在這兒了。吹風笛的人也來了,生生把一場世界杯小組賽變成了什么重要事件。對蘇格蘭人而言確實也是重要的,畢竟這是他們時隔28年重回世界杯決賽圈。
“100多個蘇格蘭人喝空了我們的庫存”
酒吧負責人Eric來自寶島臺灣,他告訴我們,那天蘇格蘭人幾乎喝光了店里的啤酒。而今天這個周六的早上雖然風雨交加,開賽時間又早,店里仍然聚集了來自各國的近百名消費者,這種盛況多少出乎他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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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負責人Eric
“你們也可以看到,這屆世界杯很多比賽要么就是在很早的凌晨,要么就是現在這個時間,大概早上六七點的樣子。所以其實時間不是那么好,但能有這么多球迷來看球,真的是很好的狀況。”Eric說,“本來因為現在還是小組賽期間,我們也不會每場比賽都會轉播。一般大家要看哪場就會提前和我們說,到一定人數我們就轉播了。蘇格蘭人特別熱情,他們喜歡健力士,上一場基本把我們庫存的酒喝光了。他們還有句slogan,說‘No Scotland,No Party’(沒有蘇格蘭,就沒有派對)。我了解了一下,也是因為他們很久沒有踢過世界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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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場小組賽的觀賽人群
蘇格蘭人,同時也是申花老外球迷俱樂部SEC負責人的Cammy為我們解釋了這句口號的由來。
“我們球隊的能力沒那么強,但我們派對的能力很強。比如你們看,這是一個普通的上海酒吧,但是蘇格蘭球迷并不普通。我們在哪兒,都能制造超棒的氛圍。”
而蘇格蘭球迷在全球范圍內的口碑要遠高于英格蘭球迷,區別就在于他們喝了酒不鬧事。在比賽的90分鐘里,Cammy已經喝了7杯啤酒。“我老婆和我說,只要不喝醉就行。”他猶豫著,要不要再點上幾杯。
“抓住當下、抓住時間很重要”
出生于英格蘭的Robin是來支持自己的蘇格蘭朋友們的,他在上海加入了一支由蘇格蘭人組成的足球隊。這個上午他已經消費了5杯酒精飲料,此刻已然有些微醺,因此突然變身為哲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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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格蘭人Robin
“你是通宵看球還是睡過了?”我們問。他想了想說:“從字面上說,我會說我睡了。但是人生里有些時候,你必須抓住你擁有的那些瞬間。”
“我生命里有一些非常重要的人去世了,他們的離開讓我更意識到:抓住當下、抓住時間很重要。不是說‘我必須晚上10點睡覺,早上7點起床’。我什么時候睡就什么時候睡,什么時候醒就什么時候醒,但我會盡量抓住自己能抓住的每一個小瞬間。”
結伴而來的巴西人Philippe和Jogu也已經喝了五杯酒,而此時巴西隊的比賽甚至還沒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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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巴西球迷
Eric說,四年一度的世界杯對店里的生意提升是明顯的,雖然現在還是小組賽階段,但逢到像蘇格蘭隊或者一些熱門球隊的比賽,人們消費總是很踴躍的。
在這里,一杯普通的500毫升啤酒賣38元左右,早餐提供簡單的培根煎蛋漢堡,40元一只。晨間看球,咖啡對于很多人而言也是必需品,一杯卡普奇諾30元。無論喝什么,每場比賽人均總要消耗兩杯飲料。那么即使扣去通宵營業額外生出的水電煤費用和員工的加班費,一天下來的營收也相當可觀。
“作為美國人,我感到驕傲”
讓這個普通的早晨顯得不那么普通的另外一個原因是:在一家酒吧里至少云集了來自七個國家的人,上海的海納百川在此時此地變得再具象化不過了。
意大利人Stefano已經連續看了兩場蘇格蘭隊的小組賽,因為意大利無緣世界杯久已,他只能湊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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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人Stefano
美國人Jarvis也是為了來支持自己的蘇格蘭朋友,“雖然好像也就兩個,”他說。
作為一個生活在上海的美國人,他對于在這樣的時間看體育賽事再適應不過了。“老實說,我已經習慣了早起看比賽。”對于世界杯又一次在自己的國家舉辦,他完全有理由感到驕傲。
“作為美國人,我覺得很多時候我們不喜歡自己的國家,我們也不理解自己擁有的東西。但你看,現在全世界都來到我們國家參加這屆世界杯,而且不管怎么說,大家都在我們的后院玩得很開心。所以我對這屆世界杯的看法是:第一,美國隊現在表現很好。我們不一定能贏到最后,但我們現在踢得很有沖勁。第二,我非常高興我的家鄉城市有比賽。我來自亞特蘭大,能看到佛得角、南非這些球隊在亞特蘭大比賽,我很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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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人Jarvis
比賽雖然輸了,但看到不同膚色不同國籍的人聚集一堂,Cammy此刻也為自己是個蘇格蘭人感到自豪。
“大概在10年前,當時上海的蘇格蘭人還是很分散的。所以后來我們付出了很大的努力,去跟所有住在上海的蘇格蘭人溝通,讓大家以后有比賽就來這家酒吧,我們就聚在一起為蘇格蘭隊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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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格蘭人Cammy
他說,“而現在你們看,不僅僅是那么多蘇格蘭人在這里,還有很多其他國家的人。就像今天的比賽,大概來了60個左右蘇格蘭人,但還有一半是美國人、英格蘭人、摩洛哥人、巴西人、意大利人和中國人。我們蘇格蘭人很歡迎大家來參加我們的活動,歡迎來湊熱鬧。”
“這種情況有點像上海,上海歡迎你,蘇格蘭人也歡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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