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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3月1日,河北省保定市徐水縣境內一處半山腰的防空洞里發現了一具女尸。民警趕到現場時看到的是一具約三十歲女性的遺體,周圍四處噴濺著大量血跡,一把帶血的鐵錘就丟在尸體旁邊。民警判斷此處就是案發的第一現場,洞內沒有任何搏斗痕跡,受害人應該是自愿進入防空洞的——可問題是,這個防空洞位于半山腰上,多年廢棄,就連很多當地人都不知道它的存在,這個外來的女人是怎么找到這里的?案情重大,專案組立即展開調查。
民警在死者衣服口袋里找到了一張儲蓄所的取款憑證,上面顯示2月26日,戶名"劉金環"在保定市某儲蓄所取出800元現金。警方立即調取儲蓄所監控,畫面中果然出現了死者的身影。然而當民警試圖通過儲蓄賬號查詢劉金環的個人信息時,得到的回復卻令人意外:這是一張退休職工的集體社保賬戶,賬戶登記的用戶信息相當有限。專案組只能從賬號上顯示的地址——保定市話劇院街入手。
民警來到轄區派出所查詢話劇院街的戶籍信息,果然找到了一位名叫劉金環的退休老人。然而這位劉金環聲稱自己的女兒已經兩天沒來探望,老人當場撥通女兒電話,電話竟然能通——原來她女兒正在外地旅游。這個劉金環顯然不是警方要找的人。但社保賬戶的地址在這里,戶主卻分布在保定市各個地區。專案組再次陷入困局。
線索在社保局找到突破口。社保局里保存著當年所有集體開戶的退休職工信息,賬號所屬人劉金環住在沈莊村。民警趕到沈莊村時,村干部反映幾天前正好有一位名叫王麗娜的女子下落不明。民警立即調取王麗娜的戶籍照片與防空洞內的尸體進行比對——身份確認,王麗娜正是本案被害人。專案組終于找到了受害人家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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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麗娜的丈夫告訴民警,王麗娜全職在家照顧患病的母親劉金環和家人起居,平時很少出門。民警一時很難理解:這樣一個幾乎不外出的家庭主婦,怎么會被騙到離家30多公里的徐水縣深山防空洞中?王麗娜的遺體在2月28日被找到,她已經遇害了好幾天。案情陷入迷霧。
隨著走訪的深入,王麗娜一家接連不斷的"厄運"被一一揭開:王麗娜的父親多年前因煤氣中毒身亡,哥哥又因車禍離世,劉金環因為悲傷過度突發中風半身不遂。民警在詢問劉金環的資產情況時得知,兒子車禍去世后,社保局賠付了一筆賠償款。老人拿出存折一看,存折上原本的養老錢已經一分不剩——所有人都被驚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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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折平時由王麗娜保管。民警立即調取取款記錄,結果發現賠償金被王麗娜分多次取走,從最初的幾千元,到最后一次性取出近三萬元。取款地點、金額、頻率都說明:王麗娜在用這些錢進行某種"持續性的支出"。劉金環見養老錢被取光,沉默許久后緩緩說出了一個名字——李庚武。劉金環說,這個人可能與自己女兒的死有關。
李庚武是什么人?原來,此人專門售賣一種保健藥品,因為經常來王麗娜家做"售后服務"而與王麗娜變得熟絡起來。李庚武聲稱自己會風水神怪,他告訴王麗娜,她家風水不好,家人一個個出事就是"風水作祟"。李庚武經常以"做法事"為名向王麗娜要錢。民警去徐水縣南宮村查證李庚武的身份時卻撲了空——查無此人。這位"活神仙"居然是個假身份。
民警繼續深挖,發現"李庚武"其實是假名,此人真名叫趙春伍,徐水縣青公村人。雖然沒有正當職業,但他在村里以"懂法術、會看風水"聞名,是個有"小名氣"的半仙。王麗娜生前最后一次通話的對象正是趙春伍。種種跡象表明,趙春伍存在重大作案嫌疑。2009年3月12日,警方在掌握充分證據后將趙春伍抓獲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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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一開始,趙春伍百般抵賴,但在警方凌厲的心理攻勢下,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據趙春伍交代,他在推銷保健藥品時發現王麗娜十分迷信,于是吹噓自己也是個"半仙",憑著三寸不爛之舌很快取得了受害人的信任。騙局隨之展開:趙春伍聲稱轉運需要連續做九次法事,俗稱"九級臺階",走完之后神仙會將做法事的錢全部退還。
王麗娜已經走火入魔,對趙春伍的話深信不疑。她先后多次從母親存折中取款,一次比一次多,先后交給趙春伍近三萬元。拿到錢的趙春伍肆意揮霍,甚至把自己家的院子改造成了一個所謂的"祥云浮紫閣"。2008年11月,九次法事終于"做完",王麗娜開始向趙春伍索要退還的錢款。然而這些錢早被揮霍一空,趙春伍根本拿不出來。受害人終于有所醒悟,開始不停地打電話要趙春伍退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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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上門來的債務讓趙春伍動了殺心。他告訴王麗娜,九級臺階還差最后一步,只要再拿出三萬塊就能做最后一次法事,神仙會一次性把錢退還。2月26日,王麗娜從母親的社保賬戶里取出800元湊齊了三萬元,第二天帶著錢與趙春伍碰面。趙春伍聲稱最后一次法事需要在"與世隔絕"的地方進行,于是便將王麗娜帶到了徐水縣那處多年廢棄的防空洞中。在防空洞深處,趙春伍用鐵錘將王麗娜擊打致死。
至此,一樁借迷信實施的謀財害命案真相大白。趙春伍利用王麗娜家庭多災多難、急于轉運的心理,一步步把她引向深淵。在王麗娜虔誠地相信"九級臺階"能改變命運時,她的命運卻已經被這個所謂的"活神仙"踩在了腳下。這是一起典型的"借迷信之名行謀財之實"的惡性案件。
值得一提的是,本案偵破的關鍵,是從一張小小的取款憑證切入。社保賬戶的"集體開戶"信息曾讓專案組走了一段彎路,但最終民警通過社保局找到了真賬戶持有人劉金環,再由劉金環說出"李庚武"這個名字。看似不經意的"取款憑證"其實是最重要的物證之一——它最終牽引出整個騙局的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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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本案也再次提醒我們:詐騙分子之所以屢屢得手,往往不是他們真的"神通廣大",而是因為受害人正處在人生的脆弱期。王麗娜的家里連遭不幸、母親癱瘓在床、父親與哥哥都已離世——她急于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改變命運的心境,正是趙春伍能夠得手的根本。這也提醒我們,面對"轉運""消災""還陰債"等所謂法事,一定要保持理性、咨詢家人、報警求助,別讓騙子利用我們的脆弱鉆了空子。
那么問題來了,如果當時王麗娜能早一點向家人坦白"李庚武"的真面目,是不是就不至于釀成這場悲劇?親屬之間關于金錢、信仰的"不能問",是不是給了騙子可乘之機?評論區一起聊聊你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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