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翁子光執導、劉青云主演的電影《爸爸》將于6月27日上映。電影緣起于香港一樁“弒母殺妹”案,而劉青云在片中飾演的角色,是受害人的家屬,也是殺人者的父親。
日前,該片導演翁子光接受了紅星新聞記者專訪,分享了這部電影背后的創作歷程以及拍攝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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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影片
2010年,香港荃灣享和街發生一起命案,15歲的少年于寓所內砍殺其母親及妹妹,后經精神科醫生診斷,犯案時處于思覺失調癥狀態,被判無限期醫院令。
案件發生地,距離翁子光家不遠。有業內人士邀請翁子光操刀改編這個案件,后來翁子光也與該少年的父親簡先生有了深度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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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簡先生)跟我講關于案件的故事時,切入點都不是奇案的懸念、反轉,更多是他跟家人相處的關系。”翁子光回憶道,“案件發生之前,他跟家庭的關系,還有發生之后他怎么去處理,他作為一個爸爸的角度怎么去看整個事情。”這些交流讓翁子光決定放棄獵奇路線,轉而從家庭倫理的角度去創作,并堅持將電影命名為《爸爸》。
劇本完成后,翁子光有了自己來執導的想法,并等到了劉青云的檔期,最終將這個故事搬上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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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翁子光已有一部根據真實案件改編的電影《踏血尋梅》,兩部電影都不是聚焦案件本身的獵奇過程,而是將視點放在人物“為什么這么做”的內心動因上。
翁子光認為,《踏血尋梅》追求的是“事情為什么發生”而非“怎么發生”,而《爸爸》則更進一層——父親同時是受害人家屬和殺人者的父親,他在尋找答案的過程中“求之而不得”,最終發現所有可能的原因都不是決定性的殺人動機。正如翁子光所言,真相是虛無的,可以從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切面去看它,但人的感情是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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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演員
此前,劉青云已憑《爸爸》斬獲金像獎最佳男主角。但令人意外的是,翁子光既沒有安排劉青云接觸原型父親,劉青云本人也沒有孩子。
“他沒有當過爸爸,我也沒有當過爸爸。”翁子光說,正因如此,他們有更大的空間去想象。劉青云選擇用自己的理解去演繹,結果卻與真實的父親有著驚人的相似,甚至連那種遭遇巨大創傷后的“懵”和“放空”都如出一轍。
翁子光分析,這源于一種精神防御機制,“當你遭遇了一個很大的創傷之后,有時候你不是很歇斯底里地去表現你的痛苦,你會想要跟悲慘的事情保持一個距離,整個人可能會懵掉。”
更難得的是,劉青云愿意“等”,他每天到片場先找飾演兒子的蘇文濤聊天,看看他的狀態再決定自己怎么演。翁子光說:“他跟我講,正是因為他沒有當過爸爸,這一趟旅程對于他來說非常寶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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飾演兒子的蘇文濤,是一個沒有表演經驗的素人。翁子光曾面試過許多科班出身的年輕演員,卻發現他們“對表演有很多想法”,而角色應該是“收藏自己的、內斂的、平和的”。一次偶然機會,同事推薦了朋友的兒子蘇文濤。試鏡時,翁子光發現他“有一點表演的天分”,更重要的是,他用的是“素人的新鮮感”而非“表現自己”的態度。拍完后,蘇文濤偷偷告訴翁子光,原來他的哥哥是精神病院的治療師,經常接觸思覺失調的病人。
談創作
從影評人到導演,翁子光的創作路向來隨心,“我的電影路是像我的一場旅游一樣,挺隨性的”。即使是商業類型片,他也試圖用一種“有一點實驗的方法”去處理。
他把這種狀態稱為“無我”——看到什么,就用自己對這個事情的理解去嘗試表現,“這個嘗試未必有一個我自己可以計算出來的結果,包括觀眾的反應”。他今年還拍了一部關于自己奶奶的故事《金多寶》,這是一部喜劇,但“可能跟很多人想象中的喜劇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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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子光
面對短視頻、短劇和AI對電影市場的沖擊,翁子光的態度清醒而堅定。他去過短劇拍攝現場,深受觸動——短劇是一種“為了目的去做”的創作模式,但戲劇要傳達的是人的感情,而人的感情是千變萬化的、不穩定的、充滿曖昧和復雜性的,愛恨喜樂常常混在一起,形成新的情感肌理。
對于新的沖擊,翁子光認為,形式不同,表達出來的感情就完全不同。AI追求的“完美”和“準確”,恰恰是一種“不完美”——它丟失了創作中“人隨著心情出現的變化和變奏”。正如有了電影之后,音樂、繪畫、詩歌、文學依然存在,因為它們保留著“原始的味道”,能給觀眾“想象的空間”。創作無法被取代,他會一直堅持。
紅星新聞記者 張世豪 編輯 蘇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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