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許扶舟匆匆下車。
臉白得像紙，雙眼猩紅。
我從沒見他那么慌。
“江唯，你聽我解釋……”
我甩開他的手，頭都沒抬。
“視頻已經被傳到下游的銫情網站。”
“你和阮梔有權起訴和要求賠償，去登個記吧。”
許扶舟仍然不動。
“江唯，別這樣，求你了……”
就在這時，阮梔也來了。
她小臉蒼白，扯著許扶舟的袖子。
囁嚅叫了聲“許老師”。
許扶舟瞬間和她隔開距離。
“……你別碰我了成么？”
阮梔哭了。
她滿眼惶恐，哆哆嗦嗦望向我。
“姐姐，你別生氣好不好……”
我從未想過。
自己有天會面對這么尷尬的局面。
全組警員默默看著我。
我像被人扒光了衣服，無所遁形。
“磊子，帶他們去登記。”
我轉身出了警局。
指甲扣進掌心，拼命忍住眼淚。
登記完后，許扶舟始終沒走。
他站在街對面，一直等到半夜。
雨下得很大，淋得他渾身濕透。
可他依舊站得筆直，像一棵樹。
所有的工作都已經完成。
我知道，有些事總要面對。
“回家吧。”我對他說。
終于到家。
我開門見山：“你想和我離婚嗎？”
許扶舟慌了，拼命搖頭。
“我不想離婚……我愛你啊！”
他像只失去方向的困獸。
踉踉蹌蹌走進臥室，搬出個收納箱。
里面是幾沓白色的信封。
“阮梔一直有嚴重的自殺傾向，她給我寫了整整一百封遺書。”
說著，他撲通一聲跪下。
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個巴掌。
五道血痕，臉瞬間腫了。
“每次她都以死相逼，我真害怕她出事啊。”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
眼淚還掛在臉上。
滿是疲憊和無奈。
“江唯，你是警察，如果有人在你面前以死相逼，讓你做違反原則的事，你該怎么做？”
“她當時一直在流血……我向你發誓，這種錯我永遠不會再犯！原諒我好不好？”
他的哀求像一把鈍刀子。
不斷往我身上割。
敲門聲突然響起。
我沒想到，竟然是阮梔。
她也被雨淋得濕透。
眼睛腫成桃子。
“姐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該死。”
“可我是真心喜歡許老師的……你讓讓我好不好？”
“我把所有都給他了，沒有他我活不下去的啊！”
阮梔聲音越發嘶啞尖銳。
“和你說實話吧，其實我們不只那一次，酒店之后，我們幾乎每周都要做三次”
許扶舟臉色慘白，狠狠扯住她手腕。
“你別發瘋了行不行！我和你不過逢場作戲，我愛的只有我老婆！”
阮梔拼命搖頭。
藤蔓一般纏上許扶舟的胳膊。
“許老師，別不要我……我什么都愿意為你做的啊。”
“我愿意做你的小姆豿，為了你我可以不要尊嚴……”
“閉嘴！”
我指著門口。
“滾出我家。”
阮梔哭得越發厲害。
竟突然死死捂住胸口。
整個人踉蹌著倒了下去。
“阮梔！”
許扶舟慌了神，立馬扶住她。
一下下順著她的胸口。
態度瞬間變了。
“深呼吸，乖，呼吸……”
然后從兜里掏出藥喂給了她。
這樣的癥狀我看過。
阮梔是驚恐發作。
整個人如瀕死一般抽搐。
好半天才緩過來。
她哭著抓著許扶舟的領口。
用氣聲問：
“可不可以不要離開我？可不可以不要拋棄我？”
許扶舟把阮梔緊緊鎖在懷里。
“……好，不離開，你乖。”
許扶舟抬頭看著我。
神情中藏著千萬般的為難。
他一把抱起阮梔。
“江唯，她驚恐發作了，情況不太好，我送她回家，你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我頭都沒抬。
任憑他轉身出門。
心臟像破了個大洞。
我低頭看著收納箱里的遺書。
鬼使神差拿出一封，拆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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