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它上面,蓋著一張復(fù)印的南城大學(xué)錄取通知書。
明天就是南大和京大統(tǒng)一的開學(xué)日。
我伸手,把那張復(fù)印件揉成一團,扔進了廢紙簍。
第二天是周末。
家里要辦升學(xué)宴。
一大早,客廳里就擠滿了來道賀的親戚。
“哎呀,遙遙真厲害,考上了南大,以后可是名牌大學(xué)生了。”
“老許真有福氣,女兒長得漂亮?xí)€讀得好。”
親戚們的夸贊聲此起彼伏。
媽媽笑得合不攏嘴,拉著妹妹的手在人群里穿梭。
妹妹穿著一條嶄新的高定白裙子,像個驕傲的小公主。
大伯母磕著瓜子,突然轉(zhuǎn)頭看向坐在角落里的我。
“知夏考得怎么樣啊?怎么沒聽你們提起?”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媽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滿不在乎地擺擺手。
“知夏也考了南大。”
“她平時成績一般,這次算是超常發(fā)揮了。”
“剛好,兩姐妹在一個學(xué)校,知夏也能順便照顧照顧遙遙。”
大伯母點點頭。
“也是,知夏這孩子從小就老實本分,是個當(dāng)姐姐的料。”
我坐在單人沙發(fā)上,低頭喝著杯子里的白開水。
沒有反駁。
高考最后一場,我沒有再控分。
理綜卷子我提前半小時寫完,每一道大題都寫了最完美的解法。
成績出來那天,全家人都圍在電腦前幫妹妹查分。
看到南大壓線的分數(shù)時,他們歡呼雀躍,甚至開了香檳慶祝。
根本沒有人問過我考了多少。
為了不掃他們的興,后來的我隨手拿了妹妹的通知書復(fù)印了一張,放在桌上。
他們連看都沒仔細看,就理所當(dāng)然地認為,我只能考得和妹妹一樣。
宴席進行到一半。
周敘白推開門走了進來,手里提著兩個精致的禮盒。
“敘白來了啊,快坐快坐。”媽媽熱情地招呼。
周敘白走到妹妹面前,把其中一個印著奢侈品logo的絲絨盒子遞給她。
“遙遙,升學(xué)快樂。”
妹妹驚喜地打開。
是一條定制的珍珠手鏈。
每一顆珍珠都圓潤飽滿,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哇,好漂亮,謝謝敘白哥哥!”
妹妹開心地把手鏈戴上,在眾人面前轉(zhuǎn)了一圈。
許星野在一旁吹了個口哨。
“老周,這手鏈不便宜吧?。”
周敘白笑了笑。
“遙遙喜歡就好。”
說完,他轉(zhuǎn)過身,走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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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里另一個小巧的紙盒遞到我面前。
“知夏,這是給你的。”
我放下水杯,接過那個盒子。
包裝很簡陋,連個封口貼都沒有。
打開一看,是一個普通的盲盒公仔。
款式是兩年前流行的那種。
“我路過飾品店,看到這個盲盒,記得你以前挺喜歡這種小玩意的。”
周敘白語氣隨意。
我看著那個公仔。
他記錯了。
喜歡盲盒的是妹妹。
兩年前,妹妹為了抽隱藏款,買了一整箱盲盒,拆完就隨手扔在地上。
我當(dāng)時只是幫她把那些公仔一個個撿起來收好。
在周敘白眼里,這就成了我喜歡。
“謝謝。”
我聲音平靜,把盲盒放回桌上。
周敘白似乎對我的冷淡有些不滿。
他微微皺眉。
“知夏,你是不是覺得我送你的禮物沒有遙遙的貴重?”
“你一直都很懂事,別在這種小事上斤斤計較了。”
我抬起頭,看著他那張自以為是的臉。
“我沒有計較。”
“你送什么,我都無所謂。”
周敘白愣了一下。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yīng)。
以往只要他稍微偏心一點,我都會默默紅了眼眶,然后一個人躲在房間里難過。
宴席結(jié)束后,大家各自散去。
我負責(zé)留下來收拾殘局。
周敘白幫著妹妹把那些貴重的禮物搬到房間。
我端著一堆沾滿油污的盤子走向后廚。
路過垃圾桶時,我停下腳步。
把那個沒拆封的盲盒拿出來,輕輕一拋。
“吧嗒”一聲。
盲盒精準(zhǔn)地落進了一堆剩菜殘羹里。
我沒有回頭,徑直走出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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