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底，印度北方邦桑巴爾地區出現了一幕頗為魔幻的場景。警察、中央后備警察部隊和電力部門的工作人員組成聯合隊伍，挨家挨戶上門查電表。

一個國家要動用準軍事力量才能完成查電表這件小事，這本身就說明，偷電在印度早已不是個別人的小動作，而是滲透進整個社會肌理的頑疾。而就在網絡上，印度網民還在為＂我們每家都有電視＂沾沾自喜，把家電普及當成現代化的證明。

法國網民一句冷冷的回應卻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中國的居民，至少不用靠偷電過日子。兩句話看似不在一個頻道，碰到一起卻問出了一個繞不開的問題：當一個國家連電都管不住的時候，所謂的＂普及＂，究竟還剩多少分量。

先看一組讓人咋舌的數字。印度每年因偷電造成的損失約占全國發電量的15%到20%，輸配電損耗率高達22.7%，是世界上輸配電損耗最高的國家之一。

換算成錢更嚇人——印度每年因電力盜竊損失約1.32萬億盧比，折合大約160億美元，穩居全球第一。世界銀行早些年甚至估算過，光是偷電這一項，每年就讓印度損失相當于1.5%的經濟增長。

錢去哪了？很大一部分，就掛在印度街頭那一根根纏滿電線的電線桿上。

粗的細的、新的舊的、合法的非法的線纜交織在一起，密密麻麻像蜘蛛網，連專業電工都未必理得清哪根接的是哪家。這種亂象有個專門的衡量指標，叫＂綜合技術與商業損耗＂（AT&C），既包括線路里跑掉的電，也包括偷的、改表的、收不上費的電。

2021財年這個數字高達21.91%，經過這幾年改革，到2025財年才降到15%出頭。可即便降了，也意味著發出去的電里仍有相當一部分還沒到用戶手上、還沒產生一分錢收入，就憑空沒了。

公司沒錢，設備就更新不起。如今印度約四成輸電線路超齡服役，六成變電站設備老舊，發出去的電常常還沒到用戶那兒就損耗光了。

設備越破、停電越勤、繳費的人越少、偷電的人越多、公司越沒錢修設備——這條死循環一旦轉起來，誰都很難再拉回正軌。

如果以為偷電就是私接一根線那么簡單，那真是低估了印度人的＂創造力＂。早些年靠強磁場干擾機械電表，電力公司升級設備后，又冒出針對電子電表的電流篡改；到了智能電表時代，甚至有人能把表拆開、偽造數據回傳。

圍繞這門手藝，還養活了一批被戲稱為＂野生電工＂的人，他們門兒清各種電表的弱點，在不少社區里半公開地接活兒，儼然形成了一條產業鏈。可技術只是表面，真正棘手的是人心。

在不少印度人的觀念里，電是老天爺給的、生來就該有的，一些地方勢力干脆打著神明的旗號給偷電＂背書＂，宣稱政府根本無權強制收費。這種想法之上，還壓著根深蒂固的社會裂痕。

受種姓制度的歷史影響，低種姓群體長期在用電分配上吃虧，對政府和電力公司毫無信任，干脆把偷電當成對抗不公的手段，所以低種姓社區的偷電頻率明顯比別處高。治理這邊的情況同樣不容樂觀。

一些電力公司的員工收了好處，對偷電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甚至自己也下場分一杯羹，行業內部的腐敗讓打擊行動寸步難行。

政治上更是火上澆油——每到地方選舉，政客們往往默許甚至鼓勵偷電來換選票，最后吃虧的電力公司不光虧得一塌糊涂，上門催費的職工有時還會被人威脅性命。違規的人理直氣壯，執法的人反倒成了出氣筒，規則到了這份上，自然也就沒人當回事了。

平心而論，印度政府不是沒動作。2021年7月，印度推出了總投入高達3.03萬億盧比的＂振興配電部門計劃＂（RDSS），其中一招就是大規模推廣智能電表，想用技術手段堵住偷電的口子。

截至2025年底，這一計劃下已經裝了約3900萬只智能電表。但裝得多不等于管得好，預付費功能的激活率長期不到2%，硬件再先進，也填不平人心和制度上的那道溝。

說到底，印度電力體系里最難修的從來不是電線和電表，而是公眾對規則那點所剩無幾的信任。信任一旦塌了，電網就算還在轉，也很難再回到完全可控的狀態。

把目光轉向中國，法國網民那句＂中國居民不用偷電＂的底氣，其實并不是天上掉下來的。要知道，電力短缺也曾是中國老百姓實打實的煩心事。

上世紀九十年代，農村電價高、用電難、輸電難，同樣困擾過無數家庭。改變靠的是幾十年咬牙不松勁的電力基建。數字最能說話。

2012年7月的時候，中國還有256個無電鄉鎮、3817個無電村、近百萬無電戶、387萬無電人口，其中少數民族占了無電人口的84%。這些人散落在新疆、四川、青海、西藏等偏遠地區，要把電送進去，難度可想而知。

但到了2015年，中國全面完成無電地區電力建設工程，一舉解決了4000萬無電人口的用電問題，在發展中國家里率先實現了人人有電用——而當時全世界還有大約8億人壓根沒電可用。一邊是8億人摸黑，一邊是把電送上雪域高原，這個對比足夠說明問題。

如今的中國，早就不止＂通電＂這么簡單了。14億多人24小時全民通電，中國是世界上唯一做到全民通電的國家。

規模更是沒得比，2024年中國發電量達到10.09萬億千瓦時，居全球第一，占了全球的32.27%，比排第二的美國多出一倍還不止。

進入2025年，紀錄又被刷新——全社會用電量首次突破10萬億千瓦時，這個量級在全球還是頭一回出現，相當于美國全年用電量的兩倍多，比歐盟、俄羅斯、印度、日本四家全年用電量加起來還要高。更難得的是，這電還越用越綠。

截至2025年10月底，中國可再生能源裝機總量突破22億千瓦，占了全國總裝機容量的近六成，風電光伏累計裝機17.3億千瓦，已經歷史性地超過了火電裝機。

從＂用上電＂到＂用好電＂，再到＂用綠電＂，這條路走得穩穩當當，靠的正是一套全社會都信得過、都肯遵守的規矩。而這，恰恰是印度電力體系最缺的東西。

繞了一大圈再看最初那場＂每家都有電視＂的爭論，會發現爭的根本不是電視。電視誰都能買，普及率在表格上也能做得漂亮，可當一個社會的電從源頭上就管不住、收不齊、信不過的時候，再多家電也撐不起真正的現代化。

印度這些年的努力值得肯定，技術也確實在往前走，但技術單槍匹馬解決不了信任崩塌帶來的難題。

中國用幾十年如一日的電力建設證明了一件事：讓14億人穩穩當當用上電、用好電、用綠電，靠的不是某一件炫目的設備，而是一套能被所有人共同信賴、共同守住的制度根基。那根纏在印度電線桿上理不清的亂麻，要解開的死結，其實正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