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雙胞胎妹妹落榜京大舞蹈系那天，
全家人都圍著她安慰。
我落寞地站在角落，看著手機里京大舞蹈系錄取消息。
想告訴爸媽我考上了。
卻意外接聽了十年后自己打來的電話。
“你比妹妹先考上了京大，爸媽是不是都會喜歡你了？”
屏幕后嗤笑一聲：
“沒有。”
“那天你激動地告訴全家人，你考上了京大舞蹈系。”
“妹妹一時接受不了，從十八樓跳了下去。”
“你為妹妹贖罪了八年，第十年爸媽打斷了你的雙腿，你再也站不上舞臺。”
“你才相信，爸媽真的沒有愛過你。”
我滿眼不可置信，
鏡頭下移，露出她空蕩蕩的雙腿。
“所以是告訴爸媽被打斷雙腿，還是遠走高飛過自己的人生，你自己選。”
掛斷電話，他們才想起我也報了京大舞蹈系。
媽媽習慣性地拿我比較：
“明玉，你想想你姐姐，那么黑都非要跟著你屁股后面學了八年舞蹈。”
“你再怎么差，都還有她墊底。”
爸爸指著我問：
“蘇明珠，你說是不是，你也沒有考上。”
想起剛剛的警告，我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搖了搖頭說：“沒有。”
如果他們真的沒有愛過我。
那我情愿從此山川湖海，就此陌路。
......
聽著我說出沒有二字。
爸爸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容。
“明玉，也就是你對自己要求高。”
“你看你姐姐沒考上和沒事人一樣。”
我看著全家人對我的成績漠不關心，原本考上京大的喜悅一點點褪去。
“她那么差，能和我比嗎？”
耳邊響起妹妹刺耳的回答。
我想說我不比妹妹差。
可想起十年后自己的警告，張開的嘴一點點合上。
媽媽拍著妹妹的背安慰。
“就是，我們明玉，從小一支獨舞能拿遍全市金獎。”
“明玉，媽媽相信你明年一定能考上。”
說著，媽媽從懷里一只金手鐲，親手戴在了妹妹手腕上。
目光掃到我空蕩蕩的手腕時，她嘆了口氣。
“明珠，你也要努努力。”
“這個手鐲是你妹妹努力的獎勵，你不能永遠都比你妹妹差。”
我的頭一點點低了下去。
從小到大，妹妹永遠比我強。
可我怎么努力都是差點。
差點長相，差點聰明，差點天賦。
今天，還是我第一次比過妹妹，考上京大。
可我還是差點得到爸爸媽媽的愛。
“明珠，你不會覺得媽媽偏心吧？”
我搖搖頭，“不會。”
可心口像是被人攥著，悶悶的。
“那就好。”
“實在不行，你就跟著你妹妹一起復讀吧。”
“你們姐妹一起，我和你爸爸也能放心。”
“不行。”
還沒回答，爸爸就打斷了我。
“她的情況和明玉不一樣。”
“她就不適合這條路，再復讀也是浪費時間。”
我知道，爸爸的意思是說我太黑、太瘦。
比不過妹妹是天生跳舞的好苗子。
從小到大這種話我聽膩了。
就連舞蹈班的老師，也對我連連嘆氣。
“身材五五分、個子太矮、皮膚又黑。”
“明明是一對雙胞胎，你要是有你妹妹一半的條件就好了。”
“可偏偏......”
老師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想說可偏偏我什么都不如妹妹。
爸爸媽媽也覺得我想跳舞是嫉妒妹妹。
她有什么，我就得有。
我想說不是的。
我只是不想比妹妹差太多。
她永遠有公主裙穿，換最新的舞鞋，站在舞臺上有父母的掌聲。
而我，連要一雙舞鞋。
都會被說錢打水漂，瞎搗鼓。
為了這一天，我努力了很久，練廢了幾百雙舞鞋。
好不容易考上京大。
可他們還是覺得，我比妹妹差。
爸爸把招生指南遞過來。
“你就別湊你妹妹的熱鬧了。”
“隨便填個市里的學校，在我們身邊，我們也好照顧你。”
我點點頭，咬著嘴唇上的軟肉。
“好。”
可指尖滑動著屏幕，確定了擬錄取。
京大離家三千公里。
這次離開。
以后，大概率就不會回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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