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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各位老鐵,今兒咱們嘮一個挺有意思的事兒。
臘月里頭回老家,陪我媽去喝一位遠房舅公的八十壽酒。席面擺在縣里一家老飯店二樓,來的都是舅公當年的老伙計、老下屬。
吃飯時候我媽拿胳膊肘捅捅我,嘴朝旁邊一努:“看見沒?那桌坐主位的老頭,二十年前是縣里管土地的,那時候多威風啊!你看現(xiàn)在,頭發(fā)白得跟下了一層霜似的,出門連個車轱轆都不摸了。”
我順著瞅過去,那老先生端著一小盅黃酒,安安靜靜聽旁邊人白話,臉上那神色,早被歲月磨得溜光水滑,啥脾氣都沒了。
散席往外走,我突然琢磨過味兒來一個事兒:這些主桌上的老爺子,我在縣城街面上咋一次都沒撞見過呢? 他們的名字,以前在紅頭文件上、在縣電視臺新聞里,那是天天見。可他們的真人呢?菜市場沒見過,夜市攤兒沒見過,河邊遛彎兒的人堆里也沒見過——就跟會隱身術(shù)似的。
這事兒不對啊!縣里頭正科級以上的干部,咋一退休就跟泥牛入海,沒了影兒了呢?
后來我跟幾個在縣里上班的朋友喝酒扯淡,聊起這茬,大伙兒都有同感。有人說,超過一半的退休干部直接搬外地住了,留在本地的那些,也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能不露頭就不露頭。
“人走茶涼”?嗨,這還真不是一句“人走茶涼”能糊弄過去的。
我認識一位老陳,退休前是縣里某大局的一把手。在任那會兒,辦公室門口的長凳上,等著找他簽字的人能從走廊這頭排到那頭。
結(jié)果呢?退休還不到一個月,老頭兒干了一件把全家都整懵了的事兒:智能手機一扔,換了個只能接打電話的老年機,微信說卸就給卸了,工作群一個不留。孫子歪著腦袋問他為啥,老頭兒就撂下一句:“那些群里的事兒,跟我還有啥關(guān)系?”
打那以后,老陳的生活圈子縮得跟個核桃似的。上午買買菜,下午練練字,傍晚陪老伴兒在小區(qū)里轉(zhuǎn)兩圈。有以前的下屬拎著大包小包上門,他隔著防盜門客客氣氣給人推回去:“別別別,拿回去給娃吃。”有人打電話叫吃飯,一律“身體不舒服,去不了”,婉拒得干干凈凈。
外人看他“性情大變”,其實老頭兒心里跟明鏡兒似的——“不在其位,不謀其政”,退了就是退了,再往那堆熱鬧里頭湊,自個兒別扭,別人也尷尬。 這就叫“知趣”。
這種“知趣”,我覺得恰恰是縣城退休干部身上最值得咂摸的地方。它不是裝清高,也不是消極避世,而是被熟人社會那套人情世故,長年累月打磨出來的生存智慧。
說白了,就是“各人自掃門前雪”,主動劃清道道。
這些年啥形勢,大伙兒心里都有一桿秤。“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退休不等于進了“保險箱”。只要以前的事兒經(jīng)不起推敲,甭管你退了多少年,該翻的舊賬一本也少不了。在這種背景下,“少露臉”其實就是“明哲保身”。這份清醒,是人家在體制內(nèi)摸爬滾打幾十年練出來的本能。
所以外人老是感嘆“人走茶涼”,我倒覺著,“茶”就是當事人自個兒親手潑掉的。 涼不涼那是別人的事兒,喝不喝是自己的事兒。真正活明白的人,從來不等著別人來給自個兒續(xù)茶。
還有一層,是“面子”上過不去。
老話講“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縣城這巴掌大的地方,張三李四王二麻子誰不認識誰?在位的時候人家喊你一聲“書記”“局長”,那是多大的體面?退下來之后呢?落差感比秤砣還沉。
我認識一位退休的副鎮(zhèn)長,他跟我說過一件小事,我到現(xiàn)在都記得。剛退那年,他去縣醫(yī)院看牙,掛號窗口排著長隊。他老老實實站那兒等著,前頭一位大姐認出了他,嗓門兒倍兒亮地喊了一嗓子:“哎喲,張鎮(zhèn)長好!”
好家伙!這一嗓子跟廣播似的,排隊的人“唰”一下全扭頭瞅他。他說那一刻,臉上燒得跟火炭一樣,恨不得地上裂條縫鉆進去——不是虧心,就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別扭。打那以后,他再去醫(yī)院、去銀行,專挑縣里最偏最遠的那家,寧可多走半小時,也絕不在人多的地方露面。
我琢磨著,這不叫虛榮,是自尊心在“作怪”。在職時聽慣了“某書記”“某局長”,退下來之后冷不丁被人喊一嗓子,那種“今非昔比”的落差,被身邊每一個人的眼神反復(fù)敲打,誰受得了?與其天天被人提醒“你已經(jīng)不是你了”,不如干脆換個沒人的地方待著。
再一個,是家里頭的事兒。
“樹高千丈,葉落歸根”說的是老思想,現(xiàn)在是“兒女在哪,家就在哪”。縣城這幫退休干部,孩子基本都在外地打拼。八零后、九零后往省會跑、往沿海城市跑,這是大勢。爹媽一退休,孫輩剛好落地或者要上學,“帶孫子”就成了他們躲不掉的“新工作”。
我身邊好幾位長輩都是這路子。在縣里頭住得舒舒服服的,退休沒半年,孫子一落地,兒女開車回來把老兩口連人帶鋪蓋全接走了。打那以后,逢年過節(jié)才回來冒個泡,跟老同學搓一頓,第二天拍拍屁股又走了。縣里的老宅子鐵將軍把門,院子里頭的草長得比人都高。
到了大城市,他們身份徹底換了:不再是縣里的“某書記”“某局長”,就是小區(qū)里頭“寶寶他爺爺”“寶寶他奶奶”,菜市場里一個誰都不認識的“外地老頭兒”。這轉(zhuǎn)變有些心酸,但也讓他們卸下了背了大半輩子的那副架子。
我有時候甚至覺得,搬到外地對他們來說反而是一種解脫。沒認識的人,沒人打招呼,沒人再提當年那點事兒——他們終于可以踏踏實實做一個普通老百姓了。
說到底,所謂“看不見人影”,那都是外人的看法。
那些從大伙兒眼皮子底下“消失”的老同志,并沒有真的沒影兒。他們只是把舞臺從縣城的正中心,挪到了別處——挪到了老年大學的書法班里,挪到了郊外開荒種的那片菜地里,挪到了兒女家的廚房和陽臺上,挪到了老同學微信群里深更半夜的閑聊中。
有人開始動筆寫回憶錄,把經(jīng)歷過的那些事兒、見過的人記下來;有人拾起了年輕時因為工作撂下的愛好,畫畫、攝影、做木工;還有人啥也不干,就坐陽臺上一杯茶、一張椅,看著日升日落,把緊繃了大半輩子的那根弦慢慢松開。
身份的退場,說到底,也是生活的重新開始。 他們從一個被定義了幾十年的角色里走出來,變成了一個更真實的自己。那未必是隨心所欲的自由,但也是一段踏踏實實的新日子。
只不過這份日子過得太安靜了,安靜到站在縣城街頭的我們,以為他們就這么人間蒸發(fā)了。
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您身邊有沒有退了休就“隱身”的領(lǐng)導(dǎo)?歡迎在評論區(qū)嘮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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