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TechWeb】全網共創的“賽博快樂”，被字節跳動打包成自家資產了？
近日，字節子公司北京字跳網絡技術有限公司集中登記了“咕咕嘎嘎”“刀盾狗”“香蕉貓”等數十個網絡熱門表情包的美術著作權。其中，“咕咕嘎嘎”的2D和3D形象登記日期為7月2日。
消息一出，社交平臺上瞬間吵成一片。有人說字節是“賽博地主”，也有人說只是“防御性操作”，更多人則在問同一個問題：網友玩出來的梗，怎么就成一家公司的了？
網友在擔憂什么？
網絡熱梗，本質上是網友集體玩梗催生的公共趣味創作，流傳于各個社交平臺，如今集中進行版權登記，大家難免會顧慮往后二創、玩梗會不會處處受限。
以“咕咕嘎嘎”為例，這個形象并非字節跳動的原創，它的誕生是一連串巧合的疊加。
“咕咕嘎嘎”本身是個無實際含義的擬聲詞，起源于國外用“goo goo gaga”模擬嬰兒聲音，2012年在喜劇《基和皮爾》中喬丹飾演嬰兒低沉念出，進入互聯網文化，后來在海外游戲社區不斷二創發酵。2025年，網友把這個音效和《BanG Dream！》里喜歡企鵝的角色高松燈綁在一起，形成了二次元圈子的集體認知。2026年2月，B站UP主“賤兔死順蓋”發布了一個AI生成的Q版企鵝服女管理員形象，并明確表示“大家可隨意將該形象用于AI視頻二創”。這個軟萌可愛的形象迅速引爆社區，相關二創視頻在B站刷屏。
也就是說，“咕咕嘎嘎”從頭到尾是一個由網友、AI工具、游戲角色、社區共識共同“養”出來的產物。網友普遍擔憂，一旦這些表情包有了明確的版權方，未來普通用戶在聊天、剪視頻、做二創時使用這些素材，可能會面臨侵權風險。
此前，“咕咕嘎嘎”在抖音平臺經歷了長達約三個月的限流封禁期，在此期間這個在全網刷屏的熱梗在抖音上幾乎“消失”。直到近期，抖音官方才宣布“咕咕嘎嘎”正式入駐，形象恢復可用狀態。緊接著，著作權登記的消息就出來了。
從限流封禁到官宣入駐，再到登記著作權，這一系列操作下來，也被大量網友理解為“先限流、后確權、再收割”。有網友直言，“字節這是把全民共創的互聯網文化，變成大廠的私有財產。”
為何大廠要搶注表情包？
字節為什么要花力氣去登記一堆網友玩出來的表情包？業內認為，這可能與字節的業務布局有關。
最直接的動機是AI訓練的合規化。字節跳動正在力推AI視頻生成模型Seedance等產品，這些模型需要海量的素材進行訓練和商用，而“咕咕嘎嘎”“香蕉貓”這類在全網廣泛傳播的熱門形象，天然就是訓練素材的優質來源。提前完成著作權登記，可以規避潛在的版權風險。
再有就是建立內容護城河。一旦這些形象的著作權歸屬明確，抖音、頭條等平臺上所有使用這些形象進行的二創、表情包、短視頻，理論上都要受到字節版權的約束。這相當于給平臺內容生態上了一道鎖。
此外，確定版權歸屬后，還可以進行授權、開發周邊、廣告聯名、分成變現等。
也有觀點認為，這可能是字節的“防御性操作”，目的是讓平臺內用戶在使用相關AI特效時沒有版權隱患，并不會限制大家在其他平臺使用這些形象做二創。
不過，截至發稿，字節跳動并未對外公布這批登記形象的商用、非商用使用規則。
登記合法 但權屬未必站得住腳
雖然字節此次的操作備受爭議，但從法律層面來看，本身并不違法。
我國的著作權實行自愿登記制度，登記機構只做形式審查，不核查申請人是否真的是原創作者，只要申請人提交符合要求的美術作品圖樣，登記申請通常都會通過。
然而，法律只保護“獨創性表達”，不保護“梗的創意”本身。如果原網友創作者能夠提供早于登記時間的創作底稿、公開發布記錄，證明自己是真正的原創者，或者證明大廠登記的形象與全網流傳版本實質性相似，未來依然可以提起權屬異議或法律訴訟。
此前，UP主“賤兔死順蓋”用AI生成的Q版企鵝服女管理員形象出圈后，曾想申請相關著作權，向販賣該形象周邊的商家收版權費，被罵 “你也是二創 / AI，憑啥收費”，最終放棄版權并發表聲明道歉
有業內人士指出，互聯網的生命力在于開放共創，但大廠的商業邏輯天然傾向于圈地變現。兩者的沖突，恐怕不會隨著“咕咕嘎嘎”這一件事而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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