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前,一個叫徐丹的年輕人從荷蘭留學歸來,牽頭在北京建設了一塊農業基地,運用前沿玻璃溫室種植技術,以更高效率生產更好的蔬菜水果。
經過多年摸索,徐丹和團隊試圖向人們證明,種菜也可以是一件很酷的事情。2022年4月25日結束的第二屆“多多農研科技大賽”上,徐丹領銜的“番茄快長”團隊所種植的番茄,以遠超傳統種植的產量和品質摘得冠軍。
農民的新功課:閱讀作物
你是一個農民,在北京郊區的一塊農業基地種菜。你來到基地要學的第一件事,叫做“閱讀作物”,觀察作物長得如何,知道作物需要什么。拿番茄來說,每天早晨你要量番茄的個頭,是否高了3厘米,以及其他多項指標數據是否正常,不然就要及時調整。
你在這里是剪葉工,也叫“美容師”,負責給番茄修剪藤蔓上的枝葉。不是隨便剪剪,要貼著藤蔓從下往上剪,才不會給藤蔓留下“疤痕”。熟練之后,20分鐘你能剪一排番茄。
你的同事有繞蔓工、落蔓工、采收工、梳花工和包裝工。在這里,你們經過手把手的培訓,成為國內首批具備荷蘭農業職業標準的產業工人。
幾年前,一個叫徐丹的年輕人從荷蘭留學歸來,牽頭建設了這塊農業基地——極星農業,運用前沿玻璃溫室種植技術,以更高效率生產更好的蔬菜水果。
獲得冠軍的番茄快長核心隊員合影
單是基地的建筑材料和設備,就從荷蘭運來了58個集裝箱。負責設計的荷蘭公司,仔細研究了密云過去50年的氣象數據,最終設計出符合當地氣候條件的玻璃溫室。如今,基地占地3.3萬平方米,其中有2.2萬平方米番茄種植區。
在番茄溫室,每株番茄都有標準的模樣:高度相似、色澤相近、排列整齊,都有13個果實,并且每個重約20克。比利時熊蜂是溫室最忙碌的“員工”,肩負起五萬多株番茄的授粉工作。
進入水培生菜區,基地采用的是全自動可移動式栽培槽,根據生菜的生長,栽培槽會向前移動,為生菜的生長留出合適空間。栽培槽設有坡度,營養液每隔5分鐘自動噴灑一次。2千平方米的生菜區每年產出70萬棵生菜,是傳統種植產量的10倍以上。
“小時候大人總嚇唬我們,不好好讀書,以后只能種地。”徐丹說,“現在已經不是這樣了,要想把地種好,真的得多讀書、多鉆研。”
徐丹每天要看兩次天氣預報,根據最新的天氣變化,調整溫室的各項數值。他的手機隨時能接收溫室傳感器傳來的異常信息。如果沒有及時處理,就會緊急來電。“你跟植物打交道,植物是停不了的,所以你就可能無限加班下去,我們每天的工作很充實。”徐丹說。
他享受“閱讀作物”的樂趣;“當你能夠很好的閱讀作物,很好的去滿足植物的需求,你會發現它真的會長得非常好,葉子又大又漂亮,果子又多又甜。”
極星農業基地建成4年多,現在趨于穩定。徐丹說:“要想呼吁更多人加入這個行業,首先得證明你自己行。”他要改變人們對農業的刻板印象,種菜也可以很酷。
在冬奧會和冬殘奧會期間,極星農業基地為北京賽區輸送了六次、累計一噸的大番茄。
“這是一個寶貴的機會。”徐丹說,“既然我們能夠達到供奧的標準,(我相信)普通消費者也會對科技農業種出來的東西更放心。”
算法種菜:搞定80%
國人日益增長的“吃好菜”需求,對農業種植提出了新的挑戰。在徐丹眼中,現代農業的關鍵就是效率,依托前沿技術,以合適的成本追求最大限度的產量。
番茄炒蛋是我們習以為常的國民菜肴,徐丹認為,國內的番茄市場有很大空間,然而國內番茄的生產卻面臨著環境調控技術粗放、機械化與自動化程度較低等瓶頸問題。
2013年至今,徐丹通過種植智慧番茄,積攢了大量的生產技術和經驗,并且試圖教授給更多有志于農業的年輕人。
去年,徐丹注意到了第二屆“多多農研科技大賽”。賽事由拼多多、中國農業大學、浙江大學聯合主辦,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和荷蘭瓦赫寧根大學提供技術指導。比賽期間,參賽選手通過算法等技術遠程控制,在位于云南昆明的溫室種番茄,比拼產量、質量、環境可持續性和商業化可行性。
“我作為一個種植者,想看看算法能不能從我們的經驗中提取有用的邏輯。”徐丹說。這位擅長種番茄的年輕人決定報名參賽,開始組建“番茄快長”團隊。
在校友圈發布“英雄帖”之后,徐丹找來了擅長不同領域的隊友,包括植物模型、溫室大數據、開發算法等,他們身在北京、上海、云南,甚至荷蘭等地。“最后發現這個團隊可能對人工光不太涉及,就又去找校友圈里誰的研究課題主要在人工光,特別是人工光對于(植物)的影響。”
他們花兩個月開發一套番茄種植算法,將生產經驗轉化為數據模型,“比如當溫度高,如何調控窗戶遮陰;當地質含水量降低,如何調整灌溉。”
位于云南省昆明市的多多農研基地
算法注重條理和精確度。徐丹意識到不能再像過去生產那樣,憑經驗給個差不多的范圍,現在他們需要“非常清晰”地告訴計算機每一項具體的參數。“當陽光強度大于多少值,可能會發出遮陽幕布,這層遮陽幕布是拉到60%還是90%。”
去年10月,徐丹的“番茄快長”隊與另外三支隊伍,從全球15支團隊中突出重圍,晉級大賽的決賽階段。
比賽期間,徐丹每天進辦公室要查看兩個屏幕指數,一個是北京的溫室,另一個則是云南的。白天他花在云南溫室的時間更多一些,因為他不熟悉云南的氣候環境,以往的經驗需要做調整。
“云南紫外線比較強,所以在云南種的番茄的葉片就比我們在北京的要小10厘米左右。”徐丹解釋道。算法建議要適當多留一些葉片,這樣才能保證采光。因此,徐丹將每株番茄保留的葉片數量從通常的11-12片調整為16-17片。
“番茄快長”隊研發的算法給出很多種植建議,但最終決策權仍然是徐丹。“用算法代替人做80%的決策,剩下的20%交給人來執行。這樣,計算機可以保證一個下限。”
有一回,算法測出空氣濕度要在75%,但徐丹認為,云南是高原地區,風比較大,很難維持這個數值。如果強行用噴霧,可能造成溫室內濕度波動大,誘發病害。于是徐丹將濕度指數往下調。
“算法也在不斷學習我的策略,去修正它的建議,這是一個雙向的學習過程。”徐丹說。
偶爾也有些緊急狀況。徐丹回憶,有一次他們發現溫室里的熊蜂不知為何,突然就不授粉了,導致很多花凋落。
云南的是無人基地,傳感器和攝像頭無法第一時間發現這個狀況。當他們按慣常去給作物做“體檢報告”,數花和果子的數量,測量作物身高等等,才發現異常,更換了熊蜂。
“多多農研科技大賽”讓徐丹第一次體驗到算法的力量。他感到“未來的農業是很廣義的農業”,不僅需要植物學家,還需要工程師研究設備,專家做溫室材料,程序員開發算法。“農業跟其他行業的交叉會變得更多,互動也會更多。”徐丹說。
同時,大賽給年輕的農研工作者提供了展示自己的機會,不僅有高校背景的學術研究者,也有商業化種植的從業者。這也是目前行業的新趨勢:越來越多具備專業知識的年輕人投身到農業這個古老且重要的行業中。
在計算機背后:人才的需求
參賽至今,徐丹和團隊幾乎都在北京遠程“遙控”種植番茄。他第一次去云南昆明的基地現場,是在去年11月底。
當地即將入冬,徐丹去現場查看作物的生長情況,以及入冬后策略上需要做怎樣的調整。“作為一個種番茄的,不親眼看一下植物,還是多少有一點點不放心吧。”徐丹解釋道。
在昆明,他恰好碰到陰天,氣溫比較低,“作物的狀態不是特別好”。于是,他調整了疏花疏果的策略,“盡可能讓植物保存一些體力”,然后又給負責基地現場的工人做一些指導。
決賽階段四支隊伍的溫室都在同一個園區,間隔十多米。徐丹順便也參觀了其他三家溫室。他在外頭隔著玻璃看了幾眼。
“看得出來大家的策略不一樣,所以(番茄)長的很不一樣。”徐丹回憶,“有的葉子明顯長得比較粗;有的長得比較均勻;有的可能就比較矮壯;有的可能瘦高一些。”
多多農研基地溫室內
年初快入春那會,團隊伙伴又去了一趟昆明,給溫室添加了一些二氧化碳。同時,他們也檢查了各個滴件的出水量。已經種了四個月,徐丹說,要確保每個系統都正常。
即便不用扎根在云南基地,徐丹團隊的這幾個月也絕非輕松。“當植物過得不舒服的時候,果子也不會好吃。”徐丹說。他們每天都要“閱讀作物”,就像在和番茄對話,噓寒問暖。農人的工作量不會小,這也嚇退了不少年輕人。
徐丹的大舅曾經是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的大學客座教授,從小徐丹就對農業心生向往。從四川農業大學畢業后,徐丹前往荷蘭頂級農業學府瓦赫寧根大學進修。
在瓦大讀書,他們沒有教科書,用的教材就是最近一兩年的論文。學校的教授多是頂級的農業科學家,他們對這個行業的熱愛與奉獻,讓徐丹備受鼓舞。
碩士畢業時,徐丹原計劃繼續讀博深造,然而他“想去產業里看一看”,搞清楚在生產一線的荷蘭農人是如何將科研技術轉化為生產力。
于是,徐丹進入荷蘭一家大型番茄種植企業工作。帶他的師傅John是一名經驗十足的農人,經常指著植物問他,“你從這個作物讀到什么?”
徐丹跟John幾乎形影不離,學習各項農事操作。荷蘭人早在2013年就看好中國龐大的番茄市場,中國的番茄消費量大概在每年6000萬噸。非常難得的是,他們將一整套先進的種植技術與經驗教給了一個中國人。
兩年后,徐丹回到國內,創辦了極星農業。他迫不及待地想把所學的知識用到國內的農業,為農業發展貢獻自己的力量。
然而現實給他上了一課。在荷蘭,農業工作者的社會地位普遍較高,但是在國內,很少有人會覺得種菜是份光鮮亮麗的工作。起初,極星的技術團隊一共三人。徐丹招來兩個徒弟,全是西北農大畢業的研究生。
“熱愛、能吃苦、愿意吃苦,這三條足夠了。”徐丹解釋他當初為什么選了那兩個學生。2016年,在建北京基地之前,徐丹把兩人送去荷蘭進行兩三個月的培訓,讓他們跟著荷蘭的一線工人學習農事操作。等他們回來后,徐丹事無巨細、手把手教他們如何育苗、嫁接;如何培訓工人,給工人列計劃、定績效;如何進行溫室管理等等。
除了技術人才,公司也得招募工人。第一年,徐丹招了100個工人,親自培訓,三個月后只剩下15人。
培訓的過程漫長且煎熬,徐丹認為在溫室工作兩年才可能入門。而番茄這種作物,他們一年種一茬,只有待上兩三年,才可能完整經歷一次番茄作物的全過程。
“時間成本確實很大,而且很難讓人堅持三五年去做一件事情。可能你認為到第三年他能夠掌握了,但是他在第二年就放棄了。可能你認為到第五年他能夠獨立去管理一個項目,他在第四年就放棄了。”徐丹說。
他理解那些放棄的年輕人,“這個行業不賺錢,收入低,不體面。”
科技農業為這些問題的解決帶來一絲曙光。徐丹認為,“通過科技化的種植,讓農產品標準化,優化農產品流通體系,這樣就降低了流通成本,那么整個流通環節利潤的分配就會變得更合理。”
換句話說,前沿的生產技術將幫助農產品工業化,保證產量和品質,而互聯網企業深入到農業,將優化整個生產和供應鏈,從而真正讓農業工作者提高收入。
過去徐丹面臨的苦惱是他知道怎么種植,但不清楚怎么賣。現在通過“多多農研科技大賽”,極星農業與互聯網的一次“觸電”,徐丹感受到互聯網技術平臺的力量:幫助對接更多的客戶,算法預測產量,甚至可以提前三四周就能把作物賣了。
更遠的將來:精準種植
2022年4月25日,經過長達8個多月的比拼,第二屆“多多農研科技大賽”決賽峰會在線上舉行,“番茄快長”隊種植的番茄以遠超傳統種植的產量和品質摘得冠軍。
徐丹團隊先前預測的產量在13公斤左右,最后他們收獲了12.5公斤番茄。賽事舉辦方從昆明給徐丹寄了一箱他們遠程種植的番茄果實。“吃到了一個幾千公里以外自己種的番茄,這個感覺還挺奇妙的,味道挺好的,我們很開心。”徐丹說。
為此次比賽打造的算法模式也不會僅停留在賽事,它仍有用武之地。徐丹表示,他們下一步將在合作基地進行小范圍商業試點,“不久后希望向全國推廣,讓不同地區、不同設施類型的不同種植戶都能受益。”
4月25日,“第二屆多多農研科技大賽”決賽峰會線上舉行。
評審結果顯示,四支決賽團隊的番茄平均產量達到了傳統種植的兩倍左右,營養價值也符合高品質的行業標準。
“我們的全球農業糧食體系需要創新和可持續的解決方案,”聯合國糧農組織駐華代表文康農(Carlos Watson)在峰會上表示,“多多農研科技大賽提供了一個創新平臺,吸引青年學者、技術專家、創業者、研究機構和科技企業,針對具體需求,共同打造解決小農實際問題的實用型解決方案。”
這次大賽也讓人看到了中國農業的大批后起之秀。大賽評審組組長、中國工程院院士趙春江說:“我們很高興地看到,這些年輕人能夠選擇農業作為自己的事業,以及‘多多農研科技大賽’在助力青年科學家為中國智慧農業探索前路上所做出的不懈努力。”
作為中國最大的農產品上行平臺,拼多多自成立以來就將農業作為核心戰略之一。2021年8月,拼多多正式設立“百億農研專項”,以前沿技術推動農業數字化。其中就包括連續兩年舉辦“多多農研科技大賽”,推動精準種植技術在農業中加速落地應用。
徐丹期待將來有機會和拼多多進行更多的合作。“我確實充滿了好奇,也充滿了期待。希望借助拼多多,讓更多人知道我們在做什么,為什么這么做,然后能夠呼吁更多人加入農業。”
現在徐丹已經把目光看向更遠的將來,結合算法的精準種植技術是趨勢。他計劃將明年的一半收入用于人力成本投入。他反復強調,中國農業需要年輕人。“我的北京基地目前只需要兩個技術員,但我現在有15個,其實是在為未來做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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