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東北丟了。
1937年,上海、南京、山東、華北也丟了。
1938年,武漢淪陷。
1939年,海南淪陷。
鬼子的戰機呼嘯而過,鬼子的坦克滾滾而來,隨意的一枚榴彈炮,就能打得半個足球場的士兵血肉橫飛,一個工業國家對一個農業國家的降維碾壓,處處彌漫著亡國滅種的絕望氣息。
我們可憐的父輩,吃著樹葉餅骨瘦如柴,衣不蔽體氣若游絲。但面對著鬼子的火炮,他們毅然抄起了扁擔鋤頭。
我們勇敢的父輩,盡管沒有鋼盔與膠鞋,卻依舊慨然赴戰。粵、川、湘、桂各地戶戶白綾的背后,是一種白天行軍、夜里打草鞋開赴戰場的決然。
我們英雄的父輩,雖然明知血肉之軀無法與鋼鐵洪流抗衡,卻依然選擇了以年輕的生命去填補裝備的差距。因為他們知道,這樣的犧牲雖然很難贏得勝利,但是如果不上去堆、不上去填,后果只會更慘。
我們的父輩,我們一直知道他們的偉大,卻始終遠遠低估了他們的偉大!
百年前八國聯軍侵華時,就不乏帶路黨,為侵略者鞍前馬后。
互聯網走進生活時,也有很多公知、帶路黨大放厥詞:“亡不亡國無所謂,大不了就換一個交稅的對象罷了。”似乎在這些人看來,侵略者入侵殖民地,就是為了給殖民地帶去繁榮與興盛。
事實上,侵略者從來都是狼子野心。
八國侵華時,美軍中將查飛的記載里曾說:“每當有一個真正的義和團員被殺,就有50個無害的苦力或農民被殺,其中包括相當多的婦女與兒童。”
北京被八國聯軍淪陷時,英國記者辛普生如此記載道:“遇中國人一團,其內義和團丁、平民相與攙雜,匆遽逃生,法國兵以機關槍向之......約擊十分鐘或十五分鐘,直至不留一人。”
《庚子國變》記載,僅是北京一城,被八國聯軍屠戮的中國人就達十萬以上,北方因侵略者造成的破壞與損失,更是高達數億兩白銀。
豺狼,終究都是豺狼,其性惡,其欲貪,其言偽,其行鄙。
到了后來,鬼子來了,更是給這片擁有著璀璨文明的中華大地,帶來了更深更恐的絕望。
鬼子的瘋狂屠殺,從不是因為他們遭遇了反抗,而是因為他們本就以此為樂。
在石家莊的平山縣,由于國軍提前撤離,鬼子毫不費力就占領了這里,并在之后的幾年間瘋狂屠戮,僅是屠戮500人以上的慘案就有十余起。
屠戮,掠奪,強征,滅口,這是整個抗戰期間,鬼子在淪陷區的真實丑陋嘴臉。
在南京,一隊鬼子兵看管著上百號的中國戰俘,本來想著不殺,甚至還給做了飯,但由于吃飯時覺得沒有筷子很麻煩,就一股腦將這百余人就地槍殺。
在撫州,鬼子逼迫中國人吞下糞便,又將中國人排成一排,就為了做一個試驗,看看他們的子彈打出來后能夠穿透多少人。
在衢州,鬼子進行了1131次轟炸,731部隊又在諸多村鎮投放病毒,造成了極大傷亡。
講理?講公約?講人性?哪個侵略者會跟我們講這些?殺與不殺,完全取決于他們的心情,這就是他們所帶來的絕望。
真理與正義,從來都只在劍鋒之上。
而我們的父輩,拿的是怎樣的劍鋒?
一個工業國家侵略一個農業國家,這本質上就是一種降維碾壓。
早在1893年英軍入侵非洲的時候,數十人的英軍小隊就依靠著4挺馬克沁重機槍,生生擊退了5000余人的進攻,不僅擊斃了3000多名非洲人,自身更是毫發無損。
在我軍抗戰期間,鬼子的平均攜帶彈藥標準配置是120發子彈,而我軍的配置多數情況下是5發甚至是3發,因而又被稱為“三槍八路”。
就算是下足了血本的平型關戰役,我軍戰士所配備的子彈平均下來,也不過每人100發不到。
彈藥不足,火力不夠,我們的本錢要從哪里來?基本都是靠繳獲而來。每場戰斗之后,如果繳獲的彈藥數量少于消耗的彈藥數量,指戰員也都是要寫檢查的。
可以說,我們英雄的父輩,從來就不是天生的神槍手,“一槍消滅一個敵人”完全都是被逼出來的。
根據史料記載,1942年的時候,八路軍正規部隊約34萬人,軍工部下屬的所有軍工廠全年生產子彈212萬發,平均下來每個戰士一年就7發不到,這還沒有算上其他的地方部隊以及民兵的彈藥消耗。
百團大戰,鬼子進行了瘋狂的大掃蕩,燒殺搶掠、空襲投毒,鬼子的岡崎大隊與我軍在關家垴激戰,我軍投入兵力約2萬人,而鬼子只有500余人。
3天時間內,這支500余人的鬼子部隊依靠3門山炮、3挺重機槍、18挺輕機槍、18具擲彈筒、約6架轟炸機的空中支援,消耗掉12萬發子彈,打出了接近800發炮彈。
盡管此役我軍動用了總部炮兵團,但依舊頂不住鬼子的強大火力,岡崎大隊在這3天之內的子彈消耗量,就已經超過了我軍整個129師在百團大戰第三階段總的子彈消耗量。
這就是我們英雄的父輩手握的劍鋒,我們一直知道他們的艱難,卻始終遠遠低估了他們的艱難!
一邊是食不果腹、被鬼子逼上絕路的從軍老百姓,一邊是裝備精良、以侵略為榮心狠手辣的職業士兵,現實從來都是殘酷的。
我們可憐的父輩,又該怎樣去拯救他們的國家、庇護他們的后輩?
1942年春,抗戰進入了最為艱難的時刻。
一方面是鬼子的瘋狂掃蕩,一方面是旱災導致的冀中平原與整個晉察冀抗日根據地顆粒無收。
這一年的晉察冀抗日根據地,聶榮臻簽發了“樹葉訓令”,下令所有的士兵均不可采摘距離村莊15里以內的樹葉。
為什么?因為這些樹葉,就是老百姓的口糧。
聶榮臻在回憶錄中如此寫道:“1942年春天,青黃不接,群眾和部隊都發生了糧荒,入春后,老百姓就把樹葉當成了主要糧食。我們部隊有的伙食單位,請示能不能采集樹葉,我曾要求軍區政治部為此發了訓令,部隊所有伙食單位都不能在村莊附近采摘楊樹葉、榆樹葉,要把它留給群眾吃。寧可餓著肚子,也不與民爭食!”
由于糧荒,我軍的戰士們每天都要跑出十幾里外采摘樹葉,野果也是不能摘的,一天就吃幾個樹葉餅,實在吃不飽就多喝點野菜湯。
與我們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這個時期的鬼子伙食供應,他們的伙食標準為精米640克、精麥200克、罐頭肉150克,以及新鮮蔬菜或是干蔬菜,不僅有調味品,還有茶葉、甜品、卷煙供應。
人是鐵,飯是鋼,越是知曉餓得慌的滋味,越能感受到,那時候的中國大地,究竟是怎樣的一種絕望。
在這樣的絕望下,我們英雄的父輩,卻從始至終都保持著希望。
有槍用槍,沒槍就用刀斧,刀斧沒了就用鋤頭,鋤頭都拿出去了就抄扁擔,即便是赤手空拳,也都要在夜黑風高時去到敵人的碉堡附近,扔死貓死狗,給敵人的水井灌大糞。
鬼子抓苦力,就往山里躲。鬼子落了單,就想辦法搞死他。
扒鬼子的橋,炸鬼子的路,總而言之,只要人不死,就是要和鬼子拼到底。
我們的父輩,說到底也是有著七情六欲的普通人,誰又不想自己能夠衣食無憂?誰又不想自己能夠裝備精良?但現實就是那么殘酷,他們注定吃不飽穿不暖,他們注定要拿著破銅爛鐵與敵拼命!
八路軍饑寒交迫,中央軍的連排以下都要自己編草鞋,很多戰士至死沒有穿過膠鞋,沒有戴過鋼盔,他們甚至還未踏入戰壕,就已被鬼子的炮火奪走了生命。
在蘇、美眼中,他們對鬼子的裝備或許看不入眼,但在我們的父輩眼中,鬼子的一輛坦克、一座碉堡,就已經是堅不可摧的存在。
如今看起來弱不禁風的炮樓,在當年卻是難以逾越的堡壘,鬼子在工事的外圍埋著地雷、豎著鐵絲網,在每個炮樓配備著1到2挺機槍,在空曠無遮的300米內,他們的火力可以做到為所欲為。
我們可憐的父輩,在艱難穿越了這300米死亡距離之后,還將面對著堅固的建筑,他們只能在身上纏滿了手榴彈,然后拉響,與鬼子同歸于盡。
以血肉之軀硬捍鋼鐵洪流,確實很難改變戰局,可若沒有這樣前仆后繼的尸山血海,戰局的進程只會更快,戰爭的結局只會更慘。
諸多“抗日神劇”中的神勇與浪漫,從不是那個時代的主旋律,唯有殘酷的斗爭與絕望的反撲,才是我們父輩的平凡與偉大。
失敗了,就要付出代價。
一個國家、一個民族如果失敗了,面臨的將是亡國滅種的下場。
我們的父輩或許曾經驚慌失措,或許曾經崩潰失據,或許曾經彷徨無助,卻始終決不投降,毫不屈服,相比起坐擁精良裝備卻只能舉手投降的英、法、澳等,我們又有什么理由,不為我們的父輩感到驕傲?
鬼子打著如意算盤,侵略就是為了霸占與掠奪資源,這是他們的真實嘴臉。
占領東北之后,鬼子也確實享受到了戰爭紅利,他們的國民生活水平有所改善,就業率大幅提升,甚至開始制定了開拓團計劃,預計要將500萬人移民東北。
然而他們沒有想到,《論持久戰》就是個陽謀,偉人把話挑明了說,我們將如何打敗你們,我們將如何打跑你們。
這,也讓我們的父輩們,更加清楚明白地看到了曙光。
果不其然,在《論持久戰》橫空出世不久之后,鬼子所能享受到的戰爭收益愈加稀少,直至一步步地被拖垮。
1937年,鬼子的國民收入為200億日元,財政收入為47億日元,但自1938年之后,他們的實際產值就已直線下滑,至1940年時國民收入降到了147億日元,財政收入為31億日元。
當鬼子發現無法速戰速決的時候,他們已經被卷進了一場史無前例的汪洋戰爭。
當鬼子占據了東北平原、華北平原、江南這幾大產糧區的時候,卻因無處不在的各路游擊隊,導致他們始終無法有效地對占領區進行統治。
他們可以依靠著駐軍,占領著大大小小的城市,但只要離了城市十幾二十里,他們便無法大量搜刮糧食、搶奪資源。
你想把資源運出?城市我可能打不過你,但到了山野郊區我還不能干你了?
你想進一步占據?那你就只能不斷拉長戰線,不斷投入更多兵力駐扎,你有本事你別撤,你能不能耗得起?
華北、東北、魯中、魯南、渤海、濱海......鬼子占據的土地愈加遼闊,也就意味著他們每到一個地方,就將面對著這個地方全民皆兵的強烈抵抗。
就算是死,都要打鬼子!
1940年,楊靖宇將軍壯烈殉國,鬼子在他的腹中只看到了棉花與樹皮,沒有任何一粒糧食。
我們永遠無法體會,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毅力,在支撐著楊靖宇將軍與千千萬萬的戰士、老百姓,能在鬼子的重重圍攻下死戰不休!
他們難道對生活沒有眷戀么?他們難道對愛人沒有不舍么?他們難道對親人沒有愧疚么?為何他們毅然擁抱死亡?
我們可憐的父輩,我們勇敢的父輩,我們英雄的父輩,是他們用自己的生命,換來了我們今天的一切!
這樣的精神,這樣的不屈,支撐著我們生生不息。
打跑了鬼子,跨過了鴨綠江,建起了長春汽車廠、沈陽飛機制造廠、鞍山鋼鐵公司,搞出了兩彈一星...
我們的父輩始終都在不遺余力地,為他們的后代創造精神上與物質上的寶貴財富。
我們或許很難真正地去理解他們的內心,因為我們沒有經歷過那個年代,我們始終無法真正地做到感同身受,去體會他們曾經感受過的絕望。
我們一直知道他們的偉大,但始終遠遠低估了他們的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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