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一個遙不可及的目標又堅持了3年,直到今年2月末的省考,她仍然沒有考上。
—這是全民故事計劃的第734個故事—
前 言
大學畢業后,我在一家培訓機構做公考講師。
7年間,我從助教成長為主講,也見證了學生們跌宕起伏的考公之路。
前幾天整理通訊錄,我發現有一些幾年沒聯系的學生,經歷了幾次失利后,步入30歲的門檻,開始有了不同的選擇。
他們有的已經成家,有的繼續回到原來的企業,也有的人在培訓機構找到了工作……
我和幾位關系不錯的學生聊了聊,追蹤了他們這幾年的心路歷程。
一
滕雪是我帶的最早一批學員,后來還和我做過一段時間同事。
2016年,滕雪從哈爾濱理工大學畢業,聽從家里人的建議去考了公務員。作為應屆生,她的學習能力不弱,模考時成績很優秀。
但滕雪是哈爾濱本地人,父母只有這一個女兒,自然希望她留在哈爾濱。可是省會城市的競爭非常激烈,滕雪的專業是經濟學,屬于公考中的熱門專業,每年報考人數很多。
2017年國考職位表出來后,滕雪按照自己的各項條件篩選崗位,發現哈爾濱適合她的崗位只有證監會,還要考一科英語加試。
但是滕雪從小英語就不好,只能利用僅剩的一個多月時間突擊。最終,滕雪沒能進入證監會的面試,只能準備下一年的省考。
恰逢此時,吉林省組織了一次省考,老師們都建議她參加一下,給自己一個鍛煉的機會。
滕雪想著,吉林離黑龍江也不遠,到時候去考試也方便,就按自己的專業,報考了吉林白城的財政局。她并未在意這次考試,所以根本沒有認真復習,最終筆試考了第四名,沒有進入面試。
可是人的運氣總是這么奇妙,有時候,你越不在意的東西,往往會在某個時刻不期而遇。
公考筆試成績公布之后,進入面試的考生需要帶著材料參加資格審查,審查沒有問題才可以參加面試。
就在滕雪幾乎快忘了這次考試的時候,她接到了招考部門的電話,前面三名同學沒有去參加資格審查,她作為第四名,遞補成了第一名,工作人員通知她去資格審查。
當時滕雪正在筆試班學習,有一名吉林的同學隨口說了一句:“那個地方特別破,你真要去嗎?”
滕雪一直想留在哈爾濱,當時的她覺得自己還年輕,大不了再考幾年總能考上,不至于現在就去那個小城生活一輩子。
于是,她給招考部門回了電話,明確表示自己放棄崗位,不參加資格審查。
然而接下來的幾年,滕雪不再有這樣的好運,失去了應屆身份后,她考試的難度更大了,即便每次都能達到140多分,卻從來考不進面試。
后來,她感覺全職備考壓力過大,便應聘了培訓機構的教務,工作之余還能學習。
但是,她把這份兼職想得過于美好,私企分工很不明確,課程簽到、講義排版、整理庫房……這些雜活填滿了她的工作時間,她根本沒辦法安心備考。
2020年,一場疫情打亂了所有人的計劃,整個機構居家辦公了半年多,隨著線下復課的一再推遲,老板的經濟負擔逐漸加重。
最后,老板決定,先裁掉一些教務,等開課需要用人的時候再招聘。滕雪就是這時被裁員的,但她并未太在意,因為她正好需要時間安心備考。
于是,那幾個月,她悶在家里不出門,每天規律作息,聽課、刷題、做模考卷。看著自己的成績一點點提升,她又有了信心,覺得自己今年應該可以考上哈爾濱的崗位。
然而,她沒料到的是,疫情帶來的失業潮使太多人涌入考公大軍,競爭變得前所未有的激烈。盡管她這次突破了之前最好的成績,可在強大的對手面前,她還是沒能進入面試。
這一次,滕雪終于認識到了自己的能力邊界,她盡最大的努力,也只能達到這個水平了,如果想考上哈爾濱的公務員,幾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開始降低自己的心理預期,不再執著于公務員的崗位,遇到事業單位招考或社區工作者的招聘,她也會參加。
終于,2020年下半年,她成功考上了哈爾濱某區的社區工作者。
盡管社工的待遇遠不及公務員,但滕雪卻對這個結果很滿意,在她看來,能留在哈爾濱,并且是個相對穩定的工作,這已經是她努力了五年所能達到的最好結果。
畢竟,事業有成從來不是她的第一目標,她只想留在家人身邊,再找個條件差不多的本地男生,結婚后在雙方父母的幫襯下過好自己的小日子。
八月中旬,我忽然收到滕雪發來的電子請柬,她要結婚了。新郎是哈爾濱本地人,初中老師,兩人通過相親認識。
滕雪微信和我說:“我老公不帥,但脾氣挺好的。”
我說:“你喜歡就好。”
她說:“哈哈哈,以我的條件,這是我能匹配到的最好的了。”
最近,經常能在朋友圈刷到滕雪的備婚日常。看著她用心經營自己的小日子,我由衷為她感到高興。
二
劉瑞是我印象中最讓人心疼的一個學生。
2020年,她報了我的筆試班,當時因為機構住宿房間緊張,我被安排在她的寢室午休。
熟悉起來之后,她開始和我分享她的經歷:
劉瑞父母是做建材生意的,家境十分殷實。她長得很漂亮,性格特別開朗,大一剛入學就遇到很多男生追求。
大二下學期,劉瑞就和同班一名男生走到了一起,男生家庭條件不錯,父親是一位處級干部。
劉瑞的父母十分疼愛女兒,只要女兒喜歡的人,他們自然也喜歡。周末回家的時候,媽媽會讓她帶男生回去吃飯,或者做些好吃的讓她帶回學校,還囑咐一定要兩人分著吃。
大三下學期,男生準備考公務員。男生的父親想讓他先報個基層的崗位,這樣有了基層工作經驗,以后晉升會很有優勢。
于是男生報考了哈爾濱周邊縣城的一個鄉鎮,那個崗位分數不高,他很容易就考上了。劉瑞畢業后也留在了哈爾濱的一家旅行社工作,為了方便探望男友,她讓父母給自己買了車。
每周末,不是她開車去那個鄉鎮,就是男生開車回哈爾濱,兩人總要見上一面。劉瑞的父母看著兩個孩子感情這么穩定,就提出和男方父母見一面,盡早買房讓孩子們結婚。
但是男方父母百般推辭,幾次駁回了他們的邀請,劉瑞逢年過節提出要去男友家拜訪,也被男友各種搪塞。
最后,她終于忍不住問男友,為什么他父母會是這個態度。
原來,從男友考上公務員的那一刻,父母就一直在給他介紹相親對象,他們認為,劉瑞沒有體制內的工作,配不上自己的兒子。
劉瑞很傷心,但是男友說他可以改變父母的想法,只是需要一點時間。劉瑞就這樣一直給他時間,等著男方父母認可自己。
又拖了幾年之后,兩人都三十歲了,劉瑞的父母開始給女兒壓力,他們為女兒感到不值得,畢竟,以他們家的條件,找一個門當戶對的條件也不會差,何必非要“高攀”別人?
2019年中秋節,劉瑞沒有提前打招呼,自己提著禮物到了男友家門口。
男友見她直接上門了,便順水推舟把她迎進家門,他想著,也許讓父母親眼見見劉瑞,就會改變之前的想法。
可是,男友的爸爸卻直奔主題:“你的東西我們家不需要,你拿走吧。我們的態度很明確,我們全家都是體制內的,雖然你們家挺有錢,但是你畢業后在社會上混了這些年,也沒考個正經工作,你和我兒子不合適,不如趕緊分手,也免得耽誤你。”
劉瑞多年的委屈終于爆發,她直接反駁了男友的爸爸:“我想問問您,什么叫‘正經工作’?我一沒偷二沒搶,本本分分上班賺錢,我工作怎么就不正經了?口口聲聲說你兒子是體制內的,就一個鄉鎮公務員,還以為你們家有皇位嗎?”
男方一家都沒想到這個女孩兒脾氣這么火爆,三個人愣在原地沒說話。劉瑞說完,不顧試圖阻攔她的男友,直接摔門離開。
可是沒想到,當天晚上,男友的父親突發心臟病,被送去醫院急救,最后做了心臟支架手術。
男友全家把責任推到劉瑞身上,認為是她把老人氣出了心臟病。這一次,劉瑞也不想再和這家人糾纏了,她直接提出了分手,從此兩人再也沒聯系過。
分手后的劉瑞一心撲在事業上,領導和同事的贊賞讓她更加堅定,自己不比別人差。
可是,2020年,疫情對旅游業造成致命打擊,劉瑞所在的旅游公司幾度裁員降薪。
在家封閉的大半年,劉瑞終于感受到了鐵飯碗的好處,因為即便不上班,公務員的工資也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她的父母也漸漸認識到了,或許考個公務員也挺好的。
當時很多機構為了引流,都在開線上免費課,劉瑞的媽媽在朋友圈刷到課程,偷偷聯系了工作人員了解公考。猶豫了幾天之后,媽媽嘗試著和劉瑞溝通,問她有沒有考公的想法。
劉瑞此時也覺得考公不錯,一方面,自己已經三十多歲了,需要穩定一點,另一方面,她也想讓前男友看看,這一次自己決定考公了,但是與他無關,她偏要爭這口氣。于是,哈爾濱恢復線下教學后,她第一時間報了筆試班。
大學畢業這么多年,她已經太久沒學習了,培訓機構的高強度教學讓她幾度瀕臨崩潰。她開始嚴重脫發、長痘,偶爾還會偏頭痛。
劉瑞最抵觸的學科是資料分析,她從小數學就不好,里面的各種數據運算讓她望而卻步。第一次模擬考試,她因為資料分析做得太慢,導致后面有40多道題沒有做完,她受了很大打擊,決定接下來苦練資料分析。
一天,因為沒吃早餐就來教室學習,她感覺胃里很不舒服,跑到洗手間嘔吐不止。教務老師擔心她身體出了問題,便給她放假讓她去醫院檢查。
結果,劉瑞是因為用腦過度,氣血不足,醫生給開了好多藥。本以為努力終有回報,但她似乎天生就不是學習的料,無論怎么努力,兩科成績都沒有太大突破。
考試之前,同學們在黑板上許愿丨作者圖
不出所料,2020省考,她的成績遠不足以進入面試。她不忍心放棄,便辭掉工作全職備考了兩年,但很遺憾,即便她已經足夠努力,卻仍然沒有考上。
公務員考試的多數崗位都限制不超過35歲,隨著年齡的增長,劉瑞越來越焦慮,她開始重新審視自己,到底適不適合走這條路。
2022年底,隨著解封政策的到來,各行業都開始“起死回生”,哈爾濱市文旅部門接連推出利好政策,鼓勵旅游行業發展。
劉瑞之前的旅行社開始忙碌起來,原來的領導邀請她回去繼續上班。
劉瑞思來想去,覺得自己還是更適合旅游行業,她性格本就活潑開朗,與人打交道,讓她感到無比快樂,至于是否繼續備戰公考,她表示,自己實在不適合學習,不如及時止損。
前段時間,我想出去旅游時咨詢了劉瑞,此時的她早已不似考公時那樣面容憔悴,而是畫著精致的妝容,落落大方地為我介紹她們的旅游項目。她告訴我,自從重新回來,她半年里已經升職加薪兩次了。
我們的聊天剛結束,她的新客戶就來了,我看著她拿著宣傳冊對客戶侃侃而談的樣子,由衷為她高興。兜兜轉轉,她終于找回了自己。
三
作為老師,在學生迷茫的時候給予鼓勵是我的職責。 可是,對于李莎,我則無數次“勸退”,每次都讓她放棄考公,但她仍然堅持。
雖然我和她私下關系不錯,但客觀來說,她真的是我教過的幾千名學生中資質最差的。
2014年,李莎大專畢業,在哈爾濱城郊的一家飼料廠做會計,月薪3500。因為收入不多,她只能和同學一起在市區合租,每天坐班車往返。
飼料廠離市區實在太遠了,班車每天六點就到樓下接她。冬天的時候,李莎天不亮就要頂著寒風走出家門,去路口等班車。
飼料廠是一家規模不大的私企,只有她一個年輕人。周圍的同事多數是老板家親戚朋友,沒什么本事,在廠里拿著工資混日子。
平日里,這些人基本做完自己的工作就躺平,從不主動承擔其他工作,遇到有需要學習的新任務,更是避之不及。于是,老板有任務不知道讓誰做時,就會安排給李莎。
作為新人,她自然不敢推脫,每次都默默承受。
后來,老板便養成了習慣,遇到任務就給她,還美其名曰“能者多勞”。每天晚上,班車把她送到家已經臨近八點,她匆忙吃過晚飯就加班工作,經常到了快十二點才能做完,第二天五點多又要起床準備上班。
長時間保持這樣的工作節奏,讓李莎根本沒有私人時間,遇到休息日,她累得只想在家里宅著,根本沒有社交。
一起合租的室友早就跳槽,工資接連上漲,室友勸她也一邊工作,一邊在網上投簡歷,私下里面試其他公司。
可是,李莎的溝通表達能力實在欠缺,外在形象和專業水平也沒有突出的地方。幾輪面試的結果都石沉大海。
李莎只能繼續在飼料廠咬牙堅持,她是一個很能吃苦的人,這一堅持就是六年的時間。
父母覺得她工資不高又辛苦,不止一次勸她回老家鶴崗,找一個差不多的工作,離家近些也方便。但是李莎初中時就去了寄宿學校,這些年與父母的關系有些陌生,她無法想象回老家與父母朝夕相處的日子。
一年春節,李莎的父母聽人說,老家的社區需要招聘工作人員,只要花些錢就可以安排一個工作,他們想拿出一部分積蓄,給女兒安排個工作。
但是李莎斷然拒絕,她對父母說:“我可不想一輩子待在這個小地方。”
父母拗不過她,只能看著她繼續在哈爾濱“漂”著。
2020年,受疫情影響,飼料廠的訂單陡然減少,為了節約人力成本,老板開始裁員。
李莎本以為,自己在廠里負責的工作最多,裁員應該不會輪到她。結果,第一批裁員名單發下來,她的名字赫然在列。
李莎無法接受這個結果,隱忍了這么多年,她第一次鼓起勇氣找老板理論。
結果老板給出的理由是,其他人都是自己的親戚朋友,實在不好意思裁,只能犧牲她這樣的“外人”。但老板也沒忘了繼續給她畫餅:“我知道你這些年不容易,但是現在現實情況擺在這,哥也確實遇到了難處。這樣,你等哥把這個難關熬過去,哥再高薪請你回來。”
李莎對這個工作六年的企業失望透頂,當天就收拾東西回到了市區。
被裁員后,她重新在網上投簡歷,可是疫情之下,招聘網站最不缺的就是像她這樣能力平平的失業者。她不敢告訴父母自己被裁員的消息,認為這樣很丟臉。
但是眼看著工作越來越難找,銀行卡里的數字越來越少,李莎感到很不安。她要想個辦法,既能回老家,又不讓父母知道自己是被裁員的。
于是她給媽媽打了個電話,說自己想穩定一點,準備辭掉工作,全職備考公務員。得到母親的支持后,李莎如釋重負,當天就報了筆試班。
李莎很清楚自己的實力,初次報考,她沒有選擇哈爾濱或者大慶這樣的高分地區,而是報考了鶴崗老家的崗位。
按照往年的情況,鶴崗基本算是黑龍江最容易考的地區之一。但是疫情之下,考公人數激增,就連鶴崗都成了熱門城市。
和周圍同學相比,李莎算是年紀偏大的,反應速度和記憶力都不如別人,加上她本身學習能力就差,根本摸不清要領。
但李莎很有韌性,一如她當初在飼料廠的堅持一樣,這一次,她也相信勤能補拙。那段時間,每次早上來到班級,她都已經坐在那里學習,晚上走的時候,她又最后一個離開教室。同桌和她開玩笑:“感覺你就沒離開過這個座位。”
可是李莎的各科成績卻始終卡在50分左右,老師們私下里都在討論,她真的不太適合考公。
最后的成績不出所料,她離進面試差了好多分。
但李莎不肯放棄,她很羨慕周圍同學考上之后的穩定生活,認為只要自己足夠努力,總有一天也可以實現。
2020年考完試后,她就回了鶴崗,在家里自學。
由于她的理解能力特別差,我建議她去讀學習強國上面的文章,她讀了一段時間,發現每個字都認識,但仔細分析就經常讀不懂,于是就買了現代漢語詞典,一個一個查出不理解的詞語。
再后來,她理解了之后又不知道該怎么把詞語背下來,就在網上買了記憶大師的課程,想要提高自己的記憶力。
可是努力了大半年之后,她的成績還是沒有起色,她開始變得焦慮。長期和父母處在同一屋檐下,沒有任何摩擦是不可能的,可巨大的壓力讓李莎格外敏感,經常一言不合就和爸媽大吵一架。
最后,她用在飼料廠離職時的賠償金在鶴崗租了個小房子,從爸媽家搬了出去,在小房子里全力備考。
剛搬家的時候,她和我說了她的近況,當時的她很沮喪,感覺自己和同齡人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
我對她說:“雖然我作為老師不應該說這樣的話,但是作為朋友,我真心勸你慎重考慮一下,要不要繼續考公。”
但李莎很堅持,她對我說:“我也知道考公這條路很難,但是我看別人考上之后真的很羨慕,我太想要那樣的生活了。”
我說:“向往穩定沒有錯,但是我建議你考慮一下自己的實際情況再做決定。”
李莎沉默了一會兒,坦白說:“其實我也知道我自己基礎特差,腦子還笨,連最基本的理解能力都沒有,一點不夸張,在飼料廠那幾年,有時候老板說話快一些我都不懂什么意思。但通過我這段時間的努力,我的理解能力真的好多了,我覺得多給自己一些時間,我能考上。”
就這樣,李莎為了一個遙不可及的目標又堅持了3年,直到今年2月末的黑龍江省考,她仍然沒有考上。
之前工作攢下的錢快花完了,她不好意思找父母要錢,便在當地一家培訓機構做了兼職教務。由于李莎肯吃苦,又很細心,老板很喜歡她,把很多別人不愿意做的雜事都交給她處理。
李莎負責管理的筆試班丨作者圖
因為自己是從學員一步一步走過來的,李莎對學生們特別理解,盡己所能地為大家提供服務,學生們也很喜歡這個負責任的大姐姐,有心里話都愿意和她分享。
一次,李莎發現班上有一名女生眼睛紅紅的,她就把女生叫到辦公室詢問情況。
女生忽然抱住她嚎啕大哭,說男朋友要和她分手。
歇斯底里的哭聲引來了很多工作人員,李莎讓他們都出去,自己抱著女生哄了一個多小時。
后來,女生的爸爸聽說這件事,還專程到機構給李莎送了一面錦旗,感謝她幫女兒走出陰霾。
這是李莎這么多年來最有成就感的時刻,她把錦旗拍下來發給父母,又在自己的手機里一遍遍翻看。
老板經常鼓勵李莎多去教室聽課,他說很多像李莎一樣基礎差的學生,都是通過一輪一輪反復聽課,一點一點把成績“磨出來”的。
但李莎的工作很忙,負責的事務又比較雜,基本沒有學習的時間。但是這份忙碌,卻讓她感到無比滿足。
老板很欣賞她的吃苦耐勞,專門請她吃飯,問她能否不考公務員,留下來做全職學管師。
但李莎拒絕了老板的好意,她說:“我想一邊做兼職一邊備考,考到自己35歲,如果實在考不上,我再留下做全職。”
老板尊重她的想法,并承諾她:“如果你有一天不想考了,歡迎隨時留下。”
她很高興地把這件事分享給我,說自己畢業這么多年,終于找到了價值感。
作者 | 季冬末
編輯|霧
每周一三五 晚九點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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