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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 | 虎嗅青年文化組
作者 | 阿珂可
編輯 | 渣渣郡
本文首發于虎嗅年輕內容公眾號“那個NG”(ID:huxiu4youth)。在這里,我們呈現當下年輕人的面貌、故事和態度。
現在連小孩都要服美役了。
在流量的世界中,容貌與身材焦慮正在無視年齡,對所有人進行全方位打擊。
當中國的年輕人在清水液斷和辟谷的時候,緊張感也裹挾著外國小孩。
她們蜂擁進絲芙蘭,掃蕩著一切不屬于這個年齡段的美護產品,只為了提前表演一個成功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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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在美妝專柜前看到一個不到10歲的小孩在精挑細選,可能會覺得這個孩子很早熟,又或者很聰明。
但如果說最近這段時間,美國的絲芙蘭幾乎被一幫不到16歲的小孩集體霸占了的話,你大概就會覺得這個世界真有點魔幻了。
而這,正是大洋彼岸正在流行的熱門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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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hora Kids,又叫作絲芙蘭小孩,指的是類似圖上的美國絲芙蘭里的這群小女生們。她們多屬于2010年以后出生的Alpha一代,比起糖果店和玩具店,隨處可見的美妝集合店絲芙蘭成了她們新的游樂園。
這些孩子把對護膚品的了解程度當成評選標準,用最貴的奢侈品唇彩或者濃度最高的酸性護膚品,來證明自己是最懂行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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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Tiktok的話題#Sephora kids中,你可以看到無數稚嫩的小孩向鏡頭展示自己的絲芙蘭購物袋,并有模有樣地講解護膚品的功效,為大家測評化妝品的質地和功效。
視頻中,有的孩子還沒有美妝柜臺高,甚至夠不著上層的護膚品,需要隨行的大人或店員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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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抽象的是,最受這些孩子們歡迎的并不是什么可愛的聯名,而是本來給25歲及以上的成年女性設計的抗衰老產品。
一位在絲芙蘭工作的柜姐說:“一些還沒上小學的孩子們會舉著手機進來,手里拿著幾乎和他們一樣大的星巴克咖啡杯,嘴里說著‘我年紀到了,要開始抗老了。’”
根據家長和店員們的轉述,這些孩子們時常抱怨自己的皮膚狀態。“我毛孔好大”“我皮膚太糙了”“我開始長細紋了”。甚至還會有家長咨詢銷售,是不是要給自己的孩子購買視黃醇,以對抗衰老。
據媒體報道,很多8~12歲女孩已經開始使用視黃醇、A醇、酸類以及抗老面霜和精華。
這聽起來可能很專業。但大部分的孩子們并不是真懂這些成分。在她們心里,濃度越高就等于越好;含酸量越大,上臉越刺痛,護膚效果越好,皮膚越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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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芙蘭小孩版的新手套裝
就像之前網上很火的制作史萊姆視頻,在這種趨勢的引導下,她們創造了一種名為Skincare Smoothies(護膚奶昔)的方法。
就像健康人士會把一切蔬果扔在攪拌機里,日的一聲打成混合奶昔。絲芙蘭小孩也會把不同精華擠在一起混色、攪拌,完全不考慮什么劑量和化學反應,直接涂滿整張臉,只因為她們覺得這樣濃度夠高。店員也證明:“她們會在柜臺前像玩史萊姆一樣攪合所有護膚品,然后挖一大坨全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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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芙蘭魔童逮著試用裝就攪合”
這種做法深受小女孩群體的歡迎,但不難預料的是,它對幼嫩的皮膚也是危險的。
一個絲芙蘭的店員就曾經目睹過類似的事。當時,10歲左右的小女孩捂著臉哭著跑到她面前。
“她說自己把多種酸類產品混在手心后直接涂在了臉上,幾分鐘之后就火辣辣地疼,臉紅得像番茄一樣,像是被人打了似的。她的家長卻不知道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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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國網友都快被這整瘋了
而在絲芙蘭小孩們的心中,最有代表性的美妝品牌一定是Drunk Elephant(醉象)。
對護膚領域略懂一些的人應該都知道這個牌子。和Glossier、Sol de Janeiro等品牌一樣,他們家的產品深得歐美女性的追捧,在白女美學流行的時候就已經成為網紅護膚vlog里的常客。
在社交媒體的追捧下。它因此也不出意料變成了絲芙蘭小孩們的社交貨幣,甚至演化成了一個未成年人的專屬標志。只要有絲芙蘭小孩的地方,她們手里和桌上一定會放著一瓶糖果色的醉象護膚品。這已經成了固定搭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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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這群小孩帶紅看似是好事,但品牌方卻倍受困擾。
根據醉象母公司資生堂的2025年Q1財報,自絲芙蘭小孩走紅之后,整體銷售額下降了約65%。
有分析師認為,主要原因便是在絲芙蘭小孩走紅后,醉象在消費者心里也跟著變成了美加凈和青蛙王子般的存在:大家現在都覺得它家是做兒童護膚品的。
這種印象形成后,即使醉象的各種產品都把功效寫在了名字上,不少成年消費者在買護膚品時還會下意識避開它,“他們覺得自己太老了,用不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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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來說,小孩的最愛等同于便宜。但醉象并不平價。
根據醉象的官網,一罐Protini多肽緊致保濕面霜售價為99美元,B-Hydra補水精華售價為54美元,C-Firma維C精華售價為79美元,算得上中等偏高價格的護膚系列產品。
對于一個普通的美國家庭來說,購入一整套護膚套裝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而這樣的熱門文化,也讓未成年人們成為了美妝市場的消費主力。
市場研究機構Circana的數據就顯示,含有10-12歲孩子的家庭正在成為高端美妝消費的重要增長來源。他們的平均消費額增長速度是無子女家庭的5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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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未成年沉迷護膚這一現象,人們的評價褒貶不一。
有人認為,這個年紀就接觸護膚概念為時尚早,是被社媒催化下的不良產物。有人覺得,只要不影響其他消費者的購買就可以。
也有的時尚媒體認為,和我們小時候會偷穿大人的高跟鞋,偷用媽媽的口紅一樣。這只是在亮晶晶唇蜜和Stanley水杯之后的再一次新趨勢,也是每代年輕女生都會遇到的潮流。沒什么大不了的。
一些美妝品牌也借此推出了更多少女的包裝和產品,比如西瓜冰和番石榴味道的唇蜜以及更甜美的配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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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在孩子們心中,高價化妝品已然成為話語權和社交地位的表現。而在校園,這種差距帶來的是充滿惡意的暴力。
有的孩子開始霸凌那些不懂護膚和打扮的女生,有的孩子也會因為買不起某些熱門的護膚品或化妝品而被其他女生們所孤立。
一位前絲芙蘭的員工回憶道,自己在工作時曾經抓住了一個偷東西的女人。她偷的是一根迪奧的唇彩。
這個女人告訴保安,自己之所以偷東西,是因為女兒在學校因為沒有迪奧唇彩被欺負了。“我買不起,但我的女兒說,如果自己沒有的話,自己會在學校一直被孤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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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柜哥吐槽,迪奧唇蜜是店里失竊率最高的單品,嫌疑犯們通常是這個年齡段的小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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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芙蘭小孩是社交媒體帶火的一種現象。它是流量文化的一部分,也是階層審美外顯的證明。
影響這群孩子的,除了社媒上的熱門話題外,背后也有更大力量的推動。
無論你是否熟悉歐美圈,都大概聽過Met Gala的名字。
Met Gala,又稱大都會藝術博物館慈善晚宴,是為紐約市大都會藝術博物館舉辦的年度籌款晚會。
它是全球最負盛名的時尚之夜,是名利場爭相奪食的肉糜,也是全球公認的資本標志。那個NG也在此前的文章中講過它所點燃的階級戰火。
以往,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名人網紅們的裙子上。今年,它變成了一場堪比甄嬛滴血驗親的血統鑒別大會。不少媒體吐槽,相比2026年的紅毯主題“人是衣服的架子”,帶娃登臺可能才是今年真正的話題。
“今年的Met Gala簡直是個大型托兒所,你推的明星爸媽是不是都來奶孩子了?”娛樂雜志People在最近發了一篇文章,并在里面這樣評價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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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最受關注的,一定是碧昂斯一家。
不僅因為,這是碧昂絲十年后首次回歸Met Gala,還因為她和Jay-Z的女兒Blue Ivy也出現在了紅毯上。
2018年,Met Gala的發言人曾明確對媒體表示:“我們這個活動不適合18歲以下的人參加(not an appropriate event for people under 18)。”
今年,14歲的Blue讓這項規定不攻自破,哐哐打臉委員會。據媒體統計,她是近十年來最年輕的出席者。而原因,自然是因為碧昂斯和Jay Z的超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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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通常把這種老一輩帶小一輩進圈的角色,叫做資源咖或者星二代。如今在外網也有個很流行的詞來形容這種關系:Nepo baby。
它的第一個詞Nepo,來自詞語Nepotism,中文翻譯為裙帶關系。詞典網站給它的標準定義是:父母擁有知名度與權力資源,或依靠家庭人脈獲得成功的人。
帶資進組,是全世界娛樂圈的默認法則。這件事本身并不讓人意外。但有的媒體發現,在現在的Nepo baby實在太多了。
2022年,時尚雜志Vulture也做過一份轟動的好萊塢裙帶關系大賞。里面提到的名字有演員、導演、歌手、模特、編劇、制片人、時尚圈人物等等,規模高達數百人。
人們驚訝地發現,很多自己以為的行業新星,身后都有明星父母的托舉。他們的走紅并不是運氣問題,而是羅馬大道上的必定結果。很明顯,Blue就是其中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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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可基德曼也帶著自己17歲的女兒出席Met Gala
全球各種盛會和名利場正充盈著裙帶關系的香氣,而Blue之所以被推到輿論的風口浪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她只有14歲。
14歲,也是不少美國孩子讀高中一年級的年紀。他們剛進入新的校園,渴望認識新的朋友,聽到冰激凌車仍會興奮地跑出家門。有的人甚至可能還沒擁有自己的手機。
反觀Blue,她已經獲得格萊美獎、BET獎和MTV VMA等眾多音樂大獎。除此之外,她也正式成為了碧昂斯世界巡演的固定伴舞,也以配音演員的身份進入迪士尼、索尼動畫等影視產業。
因此,這次她在Met Gala上的出現,被網友戲稱為“碧昂斯宇宙的新王登基”。有的網友甚至評論說:“求你了碧昂斯,讓她讀讀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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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年紀就已經吃盡爸媽紅利的,還有另一個經常被提及的名字:Kanye和金卡戴珊的嫡長女North West小西北。
今年剛滿12歲的她,資源優勢更是毫無遮攔。就在前一陣子,她不僅在她爸的演唱會上表演了自己的新歌,還登上了嘻哈音樂節Rolling Out Loud的舞臺。
在把自己的人設經營成品牌這件事上,小西北也幾乎完美復刻了卡戴珊家族的一貫路徑。
今年1月,卡戴珊團隊正式替她提交了NOR11的商標申請。目前,它已經上架了一款印有NOR11標志的毛絨雷鋒帽,售價高達170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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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ue和小西北與絲芙蘭里的孩子們是同齡人,也身處在一個流行文化的世界中。
社交媒體因此割裂。當其他人在一邊爭搶面霜、攪合護膚品的時候,在另一邊,她們卻早已成為了這個世代的標志和流量的盡頭。這樣的差距,也讓一些原本屬于成年人的攀比和焦慮,被提前壓在了這群孩子身上。
和一般的娛樂與零食獎勵相比,化妝品更加昂貴,也可以側面證明家庭經濟條件的高低以及階級的位置。
一根人民幣300元左右的迪奧唇膏或者一罐價值近人民幣700元醉象面霜,都成了最有說服力的社交貨幣。擁有它們,相當于擁有進入班級和校園中受歡迎學生隊列的門票,也是一張成為有錢人的限時體驗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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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資本的重量已經開始在未成年人身上顯化時,這個世界的空間也在縮小。
對成年人們來說,像小西北一樣的明星小孩只是一個飯后的娛樂話題,嘲諷幾句“長大之后他們就會后悔了”“下輩子我也投個好胎”后便會忘了這種娛樂新聞,繼續正常過自己的生活。
但對屏幕前的孩子們來說,這些同齡人的巨大成功是一個黑洞。在熱衷于攀比的年紀,她們的成就會帶來預支出的假想壓力和無盡的焦慮情緒。
在世界觀和價值觀仍在形成的年紀,她們自然會產生羨慕或嫉妒的情緒,并想要成為她們。而最簡潔的方式,便是模仿。當下在美國校園中流行的Sephora Kids群體,就是最好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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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短視頻平臺上的未成年網紅合體出現,到以小西北為頭兒的Alpha世代流行小團體也可以看出,以共享利益為主的裙帶關系已經扎根在了這些孩子的心中。
無論是娛樂圈里靠血液傳播的社交名氣,還是校園中的絲芙蘭狂潮,都透露出相同的底色:人們的容貌焦慮和階級焦慮正在年輕化。
這是幼稚的惡意,也是貧富差距的一個微縮景觀。模仿一個成熟的大人,正是保護自己的最佳方式。
選購和廣告牌女星的同款唇彩和“只有成熟皮膚才可以使用的“酸性物質”,表現得成熟,想體驗在高端美妝店被服務的經歷,都讓這些孩子們有種提前長大的安心感。
她們借此緩解對成長的未知恐懼。就像我們小時候總會幻想自己穿上西裝和高跟鞋,出入那些看似光鮮的寫字樓,或者端著咖啡在星巴克優雅地對著電腦打字。
因為網絡,現在的小孩已經察覺到有錢人的長相和偏好,也清晰地知道什么是富有的生活。但她們又無法真正跨越這些差距,于是只能從消費和外貌開始模仿,緩解心里的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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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的焦慮不僅是容貌,更是成功。
在現在,Z世代剛剛進入職場,未來的形象逐漸變得清晰可見。因此對成功的未知,下沉到了下一個Alpha世代。
我們不理解那些沉迷于出歌或打造自己品牌的明星孩子,也不明白這些把絲芙蘭當成朝圣地的小女生。這并不是誰的對錯,而是不同世代對成功定義的巨大差異。
以前我們認為的成功,是買一套自己的房子和汽車,在熱愛的事業上持續耕耘,擁有一個幸福的小家。對現在的孩子們來說,成功的定義,早已和社交媒體上的點贊量、播放量與收藏數直接掛鉤。
這一意識甚至也影響到了這代人的未來就業規劃。調查數據顯示,英國18–29歲的青少年中,有79%的年輕人會在看到網紅使用某款產品后進行購買,54%則愿意辭職成為全職網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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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2010年后生人,她們生長的世界和我們有著巨大的差距。在Alpha世代的孩子們眼中,手機是器官,Tiktok等短視頻是互聯網上的白噪音,學習網絡俚語是社交的基礎。
根據普華永道在2026年針對Alpha世代的一項調查,70%的7-14歲孩子擁有自己的平板電腦,72%會經常使用智能手機,13-14歲群體中有89%已經擁有自己的手機。
可以說,流量和粉絲對他們來說和受歡迎的得分幾乎相同。扎根在網線之上的孩子們,有著這個世代才能理解的社交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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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絡是一把雙刃劍。在科技發展的反面,是閱讀能力的大規模喪失。
不止一個教育機構發現,現在的學生正在喪失閱讀和寫下一個長句的能力。調查顯示,有的孩子甚至難以握筆和正確書寫字母。
在閱讀文字時,他們會更容易失去耐心,注意力也很難集中。一旦感到無聊,就會像刷手機一樣滑動紙質書。
這是社交媒體種下的病灶。現在,控制流量的人卻已跳出這個圈子。有許多主流媒體的報道都顯示,硅谷和科技高管都將控制屏幕使用作為育兒的重要方面。
包括喬布斯、馬斯克、比爾·蓋茨、埃文·斯皮格爾以及YouTube聯合創始人史蒂夫·陳等創建流量帝國的人都曾公開表示,自己限制著孩子們觀看社交媒體或者手機的時間,或者思考在自己的平臺中推出針對未成年人的嚴格限時。
臺下的普通人難以得知聚光燈的背后世界是如何運轉的。但關于真正的上層人士是怎么想的,我們可以從Alpha世代的教育觀點上得以窺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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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使用時間和流量,這類電子數據或許正在代替金錢變成一種階級差異。當學齡前小女生努力對著鏡頭抹面霜,試圖吸引粉絲駐足時,現實卻是殘酷的。
Nepo baby的批量出現,證明了在這個時代,流量可以是世襲制的。有的人不需要灼燒自己的面部皮膚,也無需作出任何努力,流量自然會向他們簇擁。
一個內循環便這樣形成了。
屏幕上,瀏覽量可以轉化為財富,被推薦機制寵愛的人在紅毯上揮手向人群微笑。屏幕外,也有人作為瀏覽量的一份子,托舉著他們的曝光度,通過粗糙的模仿,想要成為他們。
流量像回收再生產的養料一般哺育著這兩波人,他們使出渾身解數,渴望被推薦機制所青睞,但卻忘記了身后一直有一只無形大手。
這個世界還有第三類人的存在。這些人定義著流量的走向,決定著話題的冷熱。在世界沉浸在數據和曝光的機制中,他們卻早已遠離了這場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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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饑餓游戲中的設定一樣。比起飽受饑餓和寒冷折磨的第十二區,第一區的人們衣著光鮮,消費奢靡,他們身形健美,眼神傲慢,看起來像是高貴的上層人群。
看久了,觀眾也便常常忘了,第一區和第十二區本有著共同的身份。他們都是被都城剝削的人民階層,有著同樣的成為貢品的可能性。
越靠近權力中心的人,越容易主動內化這套殘酷游戲。第一區的人民模仿著都城的審美和生活方式,幻想以獻祭自己的方式跨越階級。
他們身處離權力最近的地方,但卻也永遠成為不了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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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來自虎嗅,原文鏈接:https://www.huxiu.com/article/4859288.html?f=wyxw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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