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古代,有記載的女畫家并不多。平日所見的古代女畫家作品,大多是花鳥仕女題材,風格基本都偏工細。
在傳世的女畫家作品中,有一幅頗為不同,那就是生活在宋金年間的女道士宮素然所畫的《明妃出塞圖》。
宮素然《明妃出塞圖》
這幅畫現藏于日本大阪市立美術館,縱30.2厘米,橫160.2厘米。從名字看,畫的是漢代王昭君出塞的故事。在一眾女畫家的小尺幅花鳥人物作品中,顯得尤為特別。
《明妃出塞圖》是宮素然留下的唯一一幅作品,史料對這位女畫家并沒有多少記載,就連她是哪里人,都有河北定州、河北正定、貴州鎮遠幾種說法。整幅畫以近乎白描的筆觸,描繪了一支由12人組成的行旅。雖然略去了背景,但我們分明可以看到,隊伍在漫天風沙中前進,長路漫漫。主人公王昭君騎在馬背上,神色悵然。
和宋金時期著名的《朝元仙仗圖》《五馬圖》等相比,《明妃出塞圖》的線條沒有那么流暢而富有變化,畫技較李公麟、武宗元等大師尚有差距。不過這幅畫的主題,以及畫中的人物卻頗有研究價值,宮素然為什么要畫這樣一幅作品呢?
王昭君出塞,和親匈奴的故事,大家應該都很熟悉。在宮素然出生前一千多年,宮廷畫師毛延壽故意把王昭君畫丑,才有了這段名垂千古的故事。之后的一千年里,再也沒有其他畫家留下過描繪《昭君出塞》的畫作(據說李公麟畫過,沒留下來)。在現存的昭君出塞繪卷中,宮素然的《明妃出塞圖》是第一件,由女畫家畫女人,描繪屬于女性的歷史故事,這也是頭一回,可以說,這幅畫具有獨特的歷史意義。
再來看畫中的人。《明妃出塞圖》中的大部分人物都穿著北方草原風格的服飾,幾位騎馬的侍從甚至還留著蒙古式的“婆焦頭”,可見,畫家應該對北方民族的樣貌、服飾頗為了解。從這點看,宮素然應該出生于河北的金朝統治區。但為什么描繪王昭君出塞的畫卷,里面的人物都穿著草原風格的服飾呢?或者說,這幅畫有沒有可能是另一幅主題不同的畫的衍生作品?
張瑀的文姬歸漢圖,來找不同
很巧的是,金朝宮廷畫家張瑀有一幅《文姬歸漢圖》,構圖、人物都和《明妃出塞圖》非常相近。文姬歸漢圖,描繪的是蔡文姬從匈奴返回漢地的故事,既然是從匈奴返回,大多數人物都穿胡服,就顯得比較合理了。
究竟是誰模仿誰的畫,或者兩者都有不為人所知的底本?歷史并沒有給我們留下答案。不過,靖康之變后,徽欽二帝被女真人擄往東北,描繪從異域返回中原的文姬歸漢,成為宋金兩國畫家熱衷的主題之一,比如南宋的宮廷畫家陳居中,也有一幅《文姬歸漢圖》。
為什么宮素然會選擇明妃出塞這一主題?有學者推斷,金朝末年,蒙古大兵壓境,金宣宗試圖以和親的方式,緩解和蒙古之間的戰端。此時金朝已經是個非常漢化的國家,而宮素然很可能就活躍于這一時期。也許在這一歷史事件的觸動下,宮素然創作出了這幅作品,多少也帶點借古喻今的意思。
仇英版《明妃出塞圖》,沒找到高清版
《明妃出塞圖》卷后附有署名陸勉、張錫、孫寧的4首題詩。據考證,這幾位都是明代江南一帶的文人書畫家。他們和杜瓊、沈周等著名畫家交往,組成了一個文藝小圈子,經常舉行人文雅集,書畫品評的活動。我們知道,沈周有個叫仇英的學生,是明代著名的畫家,他也有一幅《明妃出塞圖》。仇英版《明妃出塞圖》和宮素然的畫作區別不小,但作為沈周的學生,他可能親眼見過宮素然的這幅作品,至于是否對他產生了啟發,這就不知道了。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