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宅案是《蓮花樓》里我最喜歡的故事。

最近重刷，注意到了一個之前從沒留心過的問題：雖然方多病在宅中仗義執言、尤其是發現女孩子們的遭遇后一心想救她們脫離苦海的行為十分俠義正氣、值得稱贊，

但是過程中他的言行也太莽撞了！

無意間全往反方向發力了。

01

宴席前，方多病得到的信息是：這些女子為了賺錢才來。他沒察覺到不對，信以為真。

他對這群妙齡女子很是憐惜，同情她們生活不易。所以他不愿為難、會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幫助她們，也看不慣別人羞辱責難她們，哪怕這個“別人”是主人玉樓春。

故而宴席上聽到主人對姑娘的輕賤之語，方多病很不滿地開口：“她們不過為了求財，不管是主是仆總得留些情分，若是玉先生不把人當人，那在別人眼里玉先生不過只是個活的錢袋，這還不是輕賤自己嗎？”

觀眾聽著爽，在場的姑娘聽了也解恨，然而這番抱不平終究只是解一時之氣。

在此刻的方少俠眼里，她們是來此工作求財，可那是古代，不像現代的老板與員工是平等的、且有法律制約和保護，他也說了，“是主是仆”，這些姑娘與玉樓春之間并不平等。

他也親眼見識過主人身負高深武功，女孩子們相比之下絕對是弱女子。而且此地藏在群山中，極為隱蔽，他一路過來又是被迷暈又是被蒙眼，不知路線，也就是說此地有事難以傳出，外人不知道又幾乎進不來，她們更沒保障。

方多病的用詞十分不講情面，說教/教訓口吻還暗藏鄙夷，玉樓春能聽不出、能高興？

方少俠是客人，正常情況下幾天后就會離開，他的計劃也是辦完事就走、沒打算多留。玉樓春席間不便發作，那宴席后呢？他有可能把怒火轉向不在客人眼前的姑娘，暗中發作誰也不知，待客人離開，更沒人能攔著他，方多病又不知道主人后面會出事。

當然，不是說方少俠不可以為這些女子出頭，只是應該注意語氣和措辭。

好比在他之前，李蓮花同樣刺了主人幾句，可人家就婉轉多了：玉先生未免太膽小，居然隨身帶保鏢。

疑問且客氣的語氣，仿佛只是單純好奇，玉樓春解釋后他馬上致歉：原來如此，是我唐突了。

擁有上帝視角的觀眾自然明白，此時已看出端倪的李蓮花就是在諷刺，只是他的用詞和語氣很有分寸，帶著打趣，盡管有些冒犯但完全能說成是開玩笑，大家一笑置之。

哪怕跟他自己比：宴席前方多病向管事說情、愿一力承擔當日侍奉女子的罰金，講話可是既和氣又入情入理、不傷顏面。

兩番對比，更顯得方多病沖動莽撞、性子上來顧前不顧后。

02

當晚回房后，方多病自清兒口中得知，她們都是被拐來的，在這里隨時可能挨罰受苦。

義憤填膺之下他獨自去找玉樓春對質。

再看這一幕不禁無語：你就這么去啊？

方多病自己什么都沒發現，玉樓春的惡行全是從清兒口中得知，算得上一面之詞。

這種情況下，起碼得多找幾個人問問、或自己尋找線索、或尋同伴李蓮花商議吧？方多病毫無準備便去質問，玉樓春能認嗎？

我都能大致想出后者的應對：

絕無此事！方少俠聽誰亂說？對了，送方少俠回房的是清兒，是她說的吧？唉，這丫頭毫無才藝，笨手笨腳還脾氣大，就屬她犯錯最多被罰銀錢最多，想是心里有氣，這才在方少俠面前胡說八道。

方多病什么人證物證都無亦沒想到破綻，清兒手腳笨（席間打翻湯碗）、脾氣大是事實，玉樓春堅決否認，方少俠也沒法一味糾纏，而且他自己都說“有幾分可信”、“若是姑娘所言為真”，即不能肯定清兒言辭真偽。

然而他這么一問，玉樓春必然心生警覺，肯定要連夜銷毀物證、威脅人證之類，給調查增加重重阻礙。

更何況，這一夜女宅的姑娘要實行自救計劃——她們向外界傳遞求救信號長達數年才終于有人接收到并配合行動、為此籌備了大半年才等來的絕無僅有的機會。

玉樓春正常回房歇息，她們才能按計劃行事，一旦玉樓春心生警覺乃至另有行動，她們的計劃便會泡湯。

等待幾年準備數月的希望一朝破滅對這些姑娘是何等打擊先不論，萬一計劃失敗還被玉樓春發覺，后續豈止徒生波折，她們更可能遭受滅頂之災。

幸虧方多病晚了一步、沒能問成！

此時，方多病直接回去也就罷了，偏偏他氣不過，又當著玉樓春護院的面發泄了幾句，“我是替你家主人擔心，怕他做的虧心事太多，擔心半夜鬼敲門”。

方少俠明明親眼見過也聽到主人證實，此護院與玉樓春寸步不離。

他就不怕護院把這番意有所指的話告訴玉樓春？

雖說這會兒計劃已不會受影響，不過方多病可不知道今夜不太平。

好在這一夜一步未錯，沒讓方少俠的隨口抱怨壞了事。

結語

拋開上帝視角看方多病初至女宅的言行，不得不說，大快人心的同時處處驚險。只是處在上帝視角加劇情安排巧妙，容易忽略。

心懷正義一腔熱血當然不錯，但千萬別忘了謹慎行事，像方多病那般莽撞，要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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