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房哀歌：“悲傷乳頭綜合征”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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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維坦按：

就目前匯總的悲傷乳頭綜合征的感受有：焦慮，厭惡，易怒，思鄉，內疚、沮喪、孤獨，絕望等等，很明顯，雖然都屬于負面的情緒體驗，但具體感受的個體差別其實很大，尤其是考慮到該綜合征目前在學界也未達成基本共識，也不是很清楚該癥狀的普遍程度。

皺縮，敏感，疼痛—— 這些都是人們常用來形容不同乳頭感覺的詞匯。但在過去幾年里，大批人開始涌向TikTok和Reddit，就為了形容他們的乳頭是“悲傷的”。確實，來自不同年齡層的人們紛紛在網絡上唱起了“乳房哀歌”，分享自己如何在乳頭被輕撫或親吻時，會偶爾產生一種深深的絕望感。

事實證明，這種現象是有名字的：悲傷乳頭綜合征（悲傷乳頭癥候群，Sad Nipple Syndrome）。

“‘悲傷乳頭綜合征’是指當某人的乳頭被觸碰時，會經歷強烈、通常是負面的情緒。”紐約市性別與性取向治療中心主任、性治療師 杰西·卡恩（Jesse Kahn）如此解釋道。他指出，與“悲傷乳頭綜合征”相關的情緒可以從悲傷到抑郁，從惱怒到憤怒，從尷尬到羞恥，種類繁多，不一而足。而幾乎任何形式的接觸都可能觸發這一情緒浪潮：“這可能來自伴侶或自己對乳頭的物理接觸，可能發生在哺乳期間，也可能是由于溫度變化，甚至是風吹或衣物摩擦乳頭。”

什么是“悲傷乳頭綜合征”？

杰西·卡恩表示，“悲傷乳頭綜合征”是指，當某人的乳頭在被觸碰的過程中或之后，會突然涌現出強烈的負面情緒。具體是哪種負面情緒因人而異。有些人，比如軟件工程師兼生活方式博主 塔奧維·范（Thaovy Van），描述自己感受到一種無法控制的悲傷。其他人則報告會感到內疚或羞恥，還有人表達出孤獨、思鄉甚至懷舊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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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前《Well+Good》編輯兼作家 阿梅莉亞·麥克布賴德（Amelia McBride）表示：“從我有記憶起，只要觸碰乳頭，就會經歷一種奇怪而突如其來的悲傷、焦慮和羞恥。那種感覺就像一種深沉的恐懼、內疚和焦慮的混合體——類似那種夢見自己在公眾場合裸露身體、或者在小學被叫去校長辦公室的常見噩夢。”

值得注意的是，不是所有人都因為相同的刺激而出現“悲傷乳頭綜合征”。卡恩表示，對一些人來說，這種情緒是突如其來的，可能是在非性情境下的乳頭接觸所引發；而對另一些人來說，則主要是在性場景中的乳頭刺激才會引發這種不適感。

“悲傷乳頭綜合征”是怎么引起的？

FOLX（一家線上健康服務提供商）的臨床醫生 米歇爾·佛塞爾（Michelle Forcier）表示，目前還沒有關于“悲傷乳頭綜合征”為什么會發生、何時發生的醫學研究。令人遺憾的是，這在一定程度上是因為關于女性性與生殖健康的研究嚴重不足，且因性別歧視而長期得不到充分資助。要知道，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NIH）直到1986年才開始鼓勵科學家在研究中納入女性參與者。

盡管如此，專家們仍提出了一些可能的理論來解釋這種神秘現象。以下是一些可能導致“悲傷乳頭綜合征”的原因。

“非常敏感的乳頭在被觸碰時會釋放內啡肽。”

1. 煩躁性泌乳反射（D-MER）

HPD Rx創始人、婦產科醫生 蒙特·R·斯瓦魯普（Monte R. Swarup）表示，如果你目前正在哺乳，那你可能患有“煩躁性泌乳反射”（Dysphoric Milk Ejection Reflex，簡稱D-MER）。這是一種醫學癥狀，估計大約有9%的哺乳期女性有此經歷[1]。 斯瓦魯普醫生指出，患有D-MER的人報告的悲傷感，與那些沒有哺乳但患有“悲傷乳頭綜合征”的人非常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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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國際哺乳期期刊》（the International Breastfeeding Journal）上的一項研究[2]，對于患有D-MER的個體來說，情緒的低落通常發生在乳汁釋放前。當乳房釋放乳汁時，大腦中的多巴胺水平會突然下降，而多巴胺被俗稱為“快樂荷爾蒙”。其結果就是新手母親出現多巴胺缺乏，研究指出，這種缺乏會導致從“憂郁”到“自我厭惡”等不同程度的情緒感受。

盡管D-MER相關的悲傷情緒通常只持續幾分鐘，但由于廣義的產后情緒影響，這種感覺可能在哺乳結束后依然揮之不去。米歇爾·佛塞爾醫生指出：“在產后，人體的多巴胺、催產素及其他荷爾蒙會出現普遍的紊亂，進而引發包括絕望、焦慮或抑郁等在內的癥狀。”

2. 一般性的乳頭敏感

顯然，D-MER的診斷可以解釋新媽媽在哺乳時的情緒低落，但卻無法解釋那些從未泌乳的人為何也會經歷乳頭情緒低落現象。

正如前文所述，在沒有乳汁釋放這一生理誘因的情況下，這些非母乳個體為何會出現類似的不適？這是個好問題。其實，釋放乳汁并不是唯一會引發體內化學變化的因素。蒙特·R·斯瓦魯普表示，“非常敏感的乳頭在被觸碰時會釋放內啡肽”，而這可能正是造成悲傷乳頭癥候群個體不適感的原因。

事實上，有研究已證實[3]，乳頭刺激會引起催產素的分泌，而催產素則與增強的生存本能情緒（如恐懼和焦慮）有關。在此，理論上的反應鏈條是：觸碰刺激了催產素的釋放，進而導致悲傷乳頭綜合征患者在接觸時出現強烈的情緒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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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月經周期

乳頭酸痛和敏感是常見的經前癥狀（醫學上稱為周期性乳房疼痛）。引發這種感官敏感的“罪魁禍首”是荷爾蒙[4]。雌激素的波動被認為會刺激乳腺組織，從而使乳頭對觸碰變得更加敏感。悲傷情緒又從何而來呢？低落情緒同樣也是經前綜合癥的常見部分。

因此，有可能某些人并不是在經歷真正的悲傷乳頭綜合征，而只是正處于經前低落期，恰好乳頭又受到了刺激。如果你發現自己的抑郁情緒或其他令人困擾的癥狀在月經前有所增加，請咨詢婦科醫生。他們可以建議相關治療方案，并幫助判斷是否存在經前煩躁障礙（PMDD）這一潛在病因。

4. 性別焦慮（Gender Dysphoria）

杰西·卡恩指出，悲傷乳頭 綜合征和性別焦慮并不相同，但二者都可能引發悲傷情緒。二者的區別在于：當個體出現悲傷乳頭 綜合征時，這種感受與觸覺有關，而非與其身份或自我認同相關。而性別焦慮則描述了一種個體在出生時分配的性別與其自我性別認同之間的脫節。“這是一種與個體身份及身體之間深層不適感有關的問題，”他說。

乳頭刺激可能是觸發性別焦慮的因素之一。然而，還有許多其他的觸發因素，比如被錯誤稱呼性別、被叫回原來的名字、看到自己的某些照片等也可能引發類似的不適感。他解釋說，總的來說，雖然悲傷乳頭 綜合征與性別焦慮并無本質關聯，“但它們對體驗這種痛苦的個體來說，感受上可能十分相似。”

如何緩解悲傷乳頭綜合征？

目前，尚無正式的治療方案來應對悲傷乳頭綜合征。斯瓦魯普醫生表示，這主要是因為科學界尚需收集更多的證據來確定這種癥狀究竟是荷爾蒙問題、心理問題、生理問題，抑或三者的混合所致。但也不必灰心。你可以嘗試一些方式來減輕悲傷乳頭癥候群對你生活（包括性生活）的影響。

1. 咨詢醫療保健提供者

加利福尼亞州圣塔莫尼卡普羅維登斯圣約翰健康中心（ Providence Saint John’s Health Center）婦產科醫生謝麗·A·羅斯（Sherry A.Ross）表示，由于悲傷乳頭綜合征的潛在原因會因人而異，受到諸如懷孕和哺乳史、荷爾蒙構成、宗教和精神信仰、先前的性或情感創傷、神經敏感性、乳頭差異等多種因素的影響，因此治療的第一步應是與醫療保健提供者交談。“與心理學家或婦產科醫生咨詢，可以幫助你深入了解哪些個性化治療方案可能對你有效，”她說。

2. 記錄你的誘因

你的乳頭是否在你壓力最大的時候最為悲傷？這種情況是否隨著你周期的不同階段而出現或消退？哺乳是否是根本原因？杰西·卡恩建議你在心理或紙面上記錄下所有這些信息。“這可以幫助你預判并管理自己的情緒反應，同時采取或避免那些讓你不舒服的觸碰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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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使用物理屏障

你的襯衫刷過胸部就會讓你情緒低落嗎？如果你的乳頭如此敏感，卡恩建議“穿著能減少摩擦和接觸的衣物”。這可能意味著，如果你平時支持“解放乳房”，現在可能需要戴上胸罩——有研究發現，對于那些有經期相關癥狀的人來說，佩戴胸罩是一種有效的自我緩解方式。你也可以在胸罩里添加一層墊片，為乳頭與衣物之間制造一道屏障。或者穿一件貼身上衣，減少乳頭周圍的摩擦。

4. 優先緩解壓力

“練習緩解壓力的方式，包括瑜伽、正念冥想，對那些因悲傷乳頭綜合征而產生情緒和身體反應的人是有益的，”羅斯醫生說。冥想式呼吸訓練、低強度運動，以及與親人共度高質量時光也有助于減輕情緒負擔。

5. 拓展你對乳頭刺激的理解

“在自慰或性生活中探索什么讓你感覺好、什么讓你感覺不好是很重要的，” 佛塞爾醫生表示。因此，如果你開始懷念以往對乳頭刺激的喜好，你可以嘗試不同的觸碰方式、溫度、快感輔助工具以及喚起類潤油。“并不存在一個統一的推薦方案；這完全取決于個體愿意嘗試或探索什么。”

6. 與你的伴侶溝通

如果你有伴侶，羅斯醫生表示，“與他們溝通你的體驗是避免不必要的感情沖突的首要任務。”畢竟，如果你在對方觸碰你上半身時突然抽搐或露出厭惡的表情，而又沒給出任何解釋，他們可能會誤以為自己讓你倒胃口或感到被拒絕。

你選擇的措辭將取決于你們的關系氛圍、你經歷這一現象的時長以及你認定的原因。但你可以這樣說： “我知道我通常喜歡在性愛中刺激胸部，但最近它們變得異常敏感，不僅在身體上，連情緒上也有不適。我這周末可能會穿著上衣做愛，提前跟你打個招呼。”又或者，“親愛的，我剛讀到一種叫‘悲傷乳頭癥候群’的現象，我覺得可能和我有關。可以發個鏈接給你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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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重新思考你的哺乳方式

如果你正在哺乳，并且對D-EMR的癥狀產生了共鳴，那就不要強顏歡笑地硬撐著。相反，可以考慮聯系哺乳專家；他們可能會建議一些技巧，既能讓你繼續哺乳，又不至于情緒低落，同時也能打破一些關于配方奶喂養的迷思，減輕你在切換喂養方式時的恐懼。你的婦產科醫生或助產士也可能是應對廣泛產后情緒反應的好資源。

8. 與性別認同支持型醫療人員交談

對自己的性別有疑問？懷疑乳頭引發的壓力與你普遍的性別困擾相關？羅斯醫生建議與一位支持性別認同的治療師談談。“對于那些想要弄清自己因生理性別特征引發的情緒壓力是否與性別焦慮有關的人來說，咨詢一位專注于性別認同的心理健康從業者會有所幫助。”

悲傷乳頭綜合征有多常見？

關于悲傷乳頭綜合征到底有多常見，目前尚無定論。

主要是因為“悲傷乳頭綜合征”這個術語仍然非常新鮮，還未進入多數醫學專業人士的視野。網上最早的提及出現在2014年的Reddit討論帖中[5]。與此同時，從業超過30年的婦產科醫生羅斯表示，她從未聽說過這個詞被當作醫學診斷來使用。“長期以來，人們一直有描述乳頭被刺激或觸碰時產生負面情緒和身體反應的經歷，”她說。但直到最近，這一術語才被用上。

誘發悲傷乳頭綜合征及類似感受的原因種類繁多，這也讓這種情況更難統計。話雖如此，是否“常見”并不應該阻止你尋求解決辦法，如果你正在經歷與乳房相關的憂郁。如 佛塞爾醫生所說，“‘正常’和‘常見’這兩個詞在醫學上其實沒什么幫助，因為每個人對身體、情緒和身份的體驗都存在極大的差異和多樣性。”

男性也會得“悲傷乳頭綜合征”嗎？

是的，男性也會得悲傷乳頭綜合征。“任何擁有乳頭的人都有可能經歷與悲傷乳頭癥候群相關的情緒與身體不適，”羅斯醫生說。這意味著“順性別和跨性別男性都可能經歷悲傷乳頭綜合征”。值得注意的是，即便某人當前已經沒有乳頭，也可能從乳頭曾經存在的位置附近的觸碰中體驗到“悲傷乳頭”現象。無論是做過胸部縮小手術、胸部重建手術，甚至是乳頭切除術的人，都可能經歷這種感覺。

關于悲傷乳頭綜合征的最終思考

佛塞爾醫生說，對于身體、性別、身份或身體功能產生強烈情緒——包括強烈的負面情緒——并不罕見。關鍵在于，患有悲傷乳頭綜合征或類似癥狀的個體“要在健康專家的細致支持下，更深入地探索這些情緒，”她說。無論根源是性別、哺乳、內啡肽低落、經期，還是其他完全不同的因素，合適的醫療提供者都能幫助你找出乳房相關悲傷的根源，并“無論你的旅程將你帶往何處，都幫助你對自己的身體和身份感到良好，”她說。

參考文獻：

[1]www.frontiersin.org/journals/global-womens-health/articles/10.3389/fgwh.2021.669826/full

[2]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3126760/

[3]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3186818/

[4]www.ncbi.nlm.nih.gov/books/NBK562195/

[5]www.reddit.com/r/AskWomen/comments/1vicib/kind_of_weird_questiondoes_anyone_else_feel_super/

文/Amelia McBride、Gabrielle Kassel

譯/tim

校對/gross

原文/www.refinery29.com/en-gb/what-is-sad-nipple-syndrome

本文基于創作共享協議（BY-NC），由苦山在利維坦發布

文章僅為作者觀點，未必代表利維坦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