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版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終于讀完了。所謂"終于"乃因閱讀亦也是一次相對漫長的閱讀之旅。
此"旅"之行一路上"風光"頗多,時令我一驚:為什么當年閱讀時沒注意到這些細節?包括小說中的個別人物我竟忘得一干二凈了,就像頭一次"遇見"他們。
奇怪!
但閱讀的感受則更為深刻和豐富了。初讀是80年代末,韓少功譯版,當時風靡一時。文學界幾乎人人都在讀,人人都在議論,因為我們皆在其中認出了我們亦熟悉的那個年代,熟悉的氛圍,和熟悉的"人"。僅此而已。
但必須說,那時我們讀過的書還遠遠不夠,我們剛走出荒漠苦澀的年代末遠,盡管讀書于我們已然開始如饑似渴,但我們的青春被荒廢被踐踏的時光太久,我們其實還沒讀過太多的書,因此彼時對《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更多的是深切的感同身受,而非深刻理解。
"深刻理解"于我們還須經過許多年后,由是再體驗更多的閱讀和再親歷時代的風雨,這時我們才有資格說:哦,我們終于真正走近昆德拉和他的小說了。
80年代末的閱讀在令我們"感同身受"的同時,亦會令我們暗自慶幸,我們終于走出了籠罩在小說中的那種窒息、壓抑與恐懼,為此,我們迎來了我們心愛祖國的新生,我們著到了天邊那道曙色——挾著一派耀眼的艷紅之光。我們就這么單純地為慶幸而欣慰。
我敢說,我們中的任何人都沒有想到很快就將發生的"故事"。80年代上演的那臺轟轟烈烈的大戲就此落幕。
這個"故事"依然在延續,而當年的那些志同道合的朋友我已然不再認得出他們了。時代改變了太多的東西,包括人!
這時再重溫《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便更多了一些別樣的憂傷和感慨。百味雜陳,點點滴滴,盡在心頭了!
我知道,我的筆能引領著我一直寫下去,從80年代,寫到現代。歲月的滄桑與創痕,掙扎與痛苦,我可以一直寫,一如滔滔江水。可我必須停住了,因為80年代落幕后的"故事"依然在延續。
"延續",我們卻在目擊與見證。《生命中不能受之輕》令我感到了親切,往事如煙,卻并未隨風而去。沒有,它一直以"在"的方式存在著。目擊與見證是不夠的,需要的,更是記錄。
2025年4月22日于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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