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22 年前，我在一家私人小工廠里上班，那時我26歲，和我女兒現(xiàn)在一樣大。

我爸在我很小時就去世了，我媽改嫁去外地后，就再也沒回來看過我，我是爺爺奶奶撫養(yǎng)長大的。到我讀初中時，爺爺去世了。我初中畢業(yè)后，奶奶沒能力供我讀書，我就輟學了。

我想等我掙到錢后，要好好孝敬奶奶的。可我打工后沒過多久，奶奶就去世了，從此我就成一個人了。后來我在一家私人小工廠里上班，每天渾渾噩噩的，也沒人關心我。

村里和我同齡的人，都開始說對象，成家立業(yè)了。可沒人給我說對象，也沒有哪個姑娘愿意嫁給我，因為我的條件太差了。

2

后來，廠里來了一個外地人，他姓姜，比我大8歲，我就叫他姜大哥。姜大哥總是很關心我，他一再囑咐我，不能大手大腳花錢，要把工資存起來，要娶妻成家的。

我跟他說，沒有哪個姑娘愿意嫁給我的，我無父無母，家里又一窮二白。

可姜大哥說，會有姑娘喜歡我的，叫我要對自己有信心。后來，姜大哥就幫我說媒了。他說如果我結婚沒錢，他會支援我的。

在姜大哥的撮合下，廠里有一個姑娘答應跟我處對象了。姜大哥就囑咐我，要好好表現(xiàn)。

情人節(jié)時，姜大哥幫我買了禮物，讓我去送給那姑娘，說是我買的。我要給姜大哥錢，姜大哥不要，說大哥幫小弟成家是應該的。

轉眼間，我26歲了，姜大哥就以我大哥的身份，帶我去女方家提親。女方家提了很多要求，姜大哥都答應了。

我私下里對姜大哥說，他們提的那些要求，我辦不到的。比如彩禮錢那么高，我怎么出得起呀？姜大哥說沒事，有他呢！叫我不用擔心。

3

婚禮的日期定下來后，姜大哥就幫我張羅婚禮了。可在婚禮的前一個星期，因為白天要上班，姜大哥就晚上去夜市，想幫我買一些布置新房的東西。

在回來的路上，姜大哥遇到了3個酒鬼。他們問姜大哥要錢，姜大哥說沒有后，其中一人就拔出刀來刺姜大哥。姜大哥反抗，可1對3，寡不敵眾。最后，姜大哥被刺傷了，路人看見后報警了。

警察通知我后，我馬上騎著自行車趕去醫(yī)院。因為騎得太快，在路上出了車禍。后來，我被路人送去了醫(yī)院。醫(yī)生要給我動手術時，我要求先見一下姜大哥，因為我聽說姜大哥快不行了。

護士推我去見姜大哥，姜大哥抓住了我的手，說：“兄弟，我有個女兒，才4歲，我把他托付給你了。”

我一邊哭，一邊點頭，姜大哥就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后來我動了手術，住在醫(yī)院里動不了。廠里的同事來看我，說姜大哥的母親來了，老板派人去協(xié)助她辦理了姜大哥的后事。

我的婚禮被取消了，女朋友來醫(yī)院看了我一次后，就沒再來過。我出院后，腿上落下了殘疾，從此走路成跛腳了，女朋友就跟我分手了。

4

姜大哥去世半年后，我覺得我的腿沒問題了，就辭掉了工作，去姜大哥的老家了。

到姜大哥家后，我才知道他跟我一樣，也是很小時父親就去世了。他是母親獨自撫養(yǎng)長大的，他們母子倆吃過很多苦。我才明白他為什么對我那么好，是因為他的童年也很不幸福。

姜大哥成家后，老婆天天嫌他掙不到錢，他就到我們那兒去打工了。

后來他老婆出軌了，他們倆就離婚了。離婚后，老婆跟情人走了，1歲的女兒跟了姜大哥，姜大哥就讓他媽帶著，他繼續(xù)在我們那兒打工。誰知道，后來姜大哥被害了，他是為我的事而被害的，我覺得對不起他。

因為姜大哥的去世，姜媽媽受了打擊，身體一直不好。我到他們家后，就照顧著姜媽媽和姜大哥的女兒小姜。我就在集市上擺了一個餛飩攤，靠賣餛飩來養(yǎng)家糊口。

一年后，姜媽媽因病去世。臨終時，她也把小姜撫付給我，還讓小姜叫我“爸爸”。

姜媽媽去世后，我就獨自撫養(yǎng)小姜了。我擺了3年餛飩攤，后來開了一家小小的餛飩店，我跟小姜相依為命。

5

餛飩店旁邊是一家理發(fā)店，理發(fā)店里的老板娘勸我成個家。我說，我原本就條件不好，找對象很困難。現(xiàn)在我瘸了一條腿，還撫養(yǎng)著小姜，有哪個姑娘愿意嫁給我啊！

老板娘說，她有個侄女，比我小3歲，是個聾啞人。前幾天侄女到她店里來，看見了我，就想嫁給我，但條件是讓我把小姜送人。我和她結婚后，生一個自己的孩子，好好過日子。

我一口拒絕了，叫我把小姜送人，這是不可能的。我寧愿一輩子打光輩，也不會拋棄小姜的，這是我對姜大哥和姜媽媽的承諾，一諾千金。

小姜讀小學5年級時，我接到一個電話，對方說是小姜媽媽的現(xiàn)任老公，說小姜的媽媽得了癌癥，快不行了。

我就帶著小姜去見她媽媽，我想不管那女人是怎么對小姜的，但她終歸是小姜的親媽。她們母女應該要見最后一面的，否則將來小姜會怪我的。

那女人見到我后，說她拋夫棄女，現(xiàn)在受到懲罰了。她感謝我收養(yǎng)了小姜，說我是好人。我說，我和小姜爸爸是兄弟，我撫養(yǎng)小姜是應該的。

6

有一次，學校里開家長會，我瘸著腿去開家長會，同學們就嘲笑小姜。我看得出來，小姜心里很難過，那時她還小，內(nèi)心總歸是要面子的。

從那之后，我就沒再去參加過家長會，我不想讓小姜難堪。每次開家長會時，我就托人代替我去，我想讓小姜有面子，不讓同學們看不起她。

小姜學習很努力，后來考上了大學，我就繼續(xù)供她讀書。她為了減輕我的負擔，在同學的介紹下，去KTV里推銷啤酒。

我知道后，堅決不許她去那種地方，我就是去賣血，也會供她讀完大學的。小姜很聽話，就沒再去推銷啤酒，每次她回來，就幫我打理餛飩店里的事，非常勤快。

小姜大學畢業(yè)后，進了一家大公司工作。在工作中，她認識了男友，男友家里條件很好，父母都是有正規(guī)工作的。

那小伙子追求小姜，小姜就回來征求我的意見。我說婆家條件好，我們家條件不好，她嫁到婆家后，不知婆家人會不會看不起她？

7

小姜聽了我的話，就拒絕那個小伙子了。后來小伙子來找我，賴在我的餛飩店里，幫我做這做那的，只為了求我答應親事。我說，我是沒意見的，只要小姜愿意就行。

再后來，小伙子的父母來找我，說他們家沒有任何門第觀念，叫我放心，他們絕不會欺負小姜的。等結婚后，他們讓小兩口單過，如果我想去跟他們小兩口住，他們也沒意見。他們還說，只有我點頭同意了，小姜才會同意這門親事。

后來我就對小姜說，只要她自己愿意就行，我沒有任何意見的。她結婚后，我也不會跟他們住在一起的，我就住在老房子里。

小姜這才答應了婚事。在婚禮前夕，小姜給我買了西服，讓我出席婚禮時穿的。我說我不出席了，我瘸著腿，出席婚禮會丟小姜的臉的。

小姜不同意，就跟我吵架了，說哪有女兒出嫁，爸爸不出席婚禮的？如果我不出席，她就不結婚了。小姜還說，小時候她不懂事，怕同學笑話她有一個瘸腿爸爸，所以沒堅持讓我去參加家長會。現(xiàn)在她長大了，她才不在乎別人怎么看，反正我就是她爸爸。

我聽了很感動，終于答應了出席婚禮，小姜馬上高興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