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發布ChatGPT全球使用圖景報告

2025年9月15日，OpenAI研究團隊發布了《人們如何使用ChatGPT》（How People Use ChatGPT）實證研究論文，系統性地揭示了ChatGPT自2022年11月發布至2025年9月的全球用戶行為全景。

此項研究的數據基礎兼具廣度與深度：其宏觀增長趨勢，如用戶數與消息總量，源于對全部消費者計劃（免費、Plus、Pro）后臺日志的精確統計；而所有關于使用行為、話題與意圖的深度洞察，則建立在對2024年5月至2025年6月期間超過110萬次隨機抽樣對話進行自動化分類分析的基礎之上。該研究強調整個研究流程采用嚴格的隱私保護設計，所有分析均通過自動化分類器在脫敏數據上完成，無任何研究人員直接查看用戶消息內容，確保用戶隱私未被觸及。

該研究的主要結果如下：

1.ChatGPT用戶數量變化

基于全量數據，該研究揭示ChatGPT的全球擴散速度前所未有。產品發布后僅五天，注冊用戶數便突破100百萬。此后呈現爆炸式增長：上線一年后，每周活躍用戶數超過1億；兩年后，這一數字躍升至近3.5億；截至2025年7月，其每周活躍用戶數已突破7億，相當于全球成年人口的10%。

此外，用戶每日發送的消息數量也呈增長趨勢。2024年6月用戶每日發送的消息總量為4.51億條，2025年6月日均增至26.27億條，增長了近5倍。數據還顯示，早期注冊用戶的使用強度持續領先，但所有群體的使用強度均穩定增長，其原因一是因為模型能力提升，二是用戶逐步發掘現有功能的新用途。

2.ChatGPT的使用場景

該研究對用戶發送消息按照是否與工作相關進行了分類統計：可能屬于工作場景（如"重寫這份人力資源投訴"）；可能非工作場景（如"冰塊能祛痘嗎"）。

從抽樣數據來看，兩類相關聊天均呈現增長趨勢，但非工作相關消息增速更快：后者占比從2024年6月的53%升至2025年6月的73%，無論是早期注冊用戶還是后來注冊用戶都是如此。這表明ChatGPT的價值已深度融入用戶的日常生活與個人探索，其帶來的潛在消費者福利增益可能規模空前。

3.ChatGPT的對話主題

在對話主題上，該研究將其歸納為七大類別：寫作、實用指導、技術幫助、多媒體、信息檢索、自我表達、其他/未知。

從對話主題數量的年度發展變化來看，統計顯示，2024年6月至2025年6月，三個最常見的對話主題是實用指導、信息查詢和寫作，這三個主題合計占ChatGPT所有對話的77%左右。其中實用指導（包含如何操作、創意構思與教學輔導、健康/健身/美容/自我護理）穩定占據約29%的用量。寫作（包括創作、編輯、總結與翻譯等）盡管占比從2024年7月的36%下降至一年后的24%，但仍是核心功能之一。信息檢索（查詢特定事實、人物或產品）則呈現出明顯的增長勢頭，同期從14%上升至24%。此外，多媒體（創建或分析圖像等）因產品功能更新在2025年4月出現用量峰值，之后穩定在7%以上；技術幫助（計算機編程、數學計算與數據分析）的占比則從12%降至約5%。

而從對話主題一年內的總體數量來看，統計顯示，實用指導以28.3%的占比成為最普遍的應用，寫作以28.1%的占比緊隨其后，兩者共同構成了使用的核心。信息檢索則占15.8%。研究進一步對各主題子類別的使用頻率進行了精確刻畫。以寫作為例，其五個子類別按頻率排序依次為：編輯或評析給定文本、個人寫作或通信、翻譯、論點或摘要生成，以及小說創作。這五類中有三類（編輯或評析給定文本、翻譯、論點或摘要生成）屬于用戶要求ChatGPT修改已提供的文本，其余兩類則是要求生成全新文本。前者占所有寫作對話的三分之二，這表明多數用戶與ChatGPT的寫作對話旨在修改既有內容而非創作新內容。

教育是ChatGPT的主要應用場景之一。在所有用戶消息中，10.2%屬于輔導或教學請求，占實用指導類消息的36%。另一大類別是各類主題的通用操作建議，占總消息量的8.5%，占實用指導類的30%。技術幫助類包含計算機編程（占消息總量4.2%）、數學運算（3%）和數據分析（0.4%）。在自我表達主題下，僅有2.4%的ChatGPT消息涉及人際關系與個人反思（1.9%）或游戲與角色扮演（0.4%）。。

該研究指出，盡管用戶可以從傳統網絡搜索引擎和ChatGPT中獲取信息與建議，但生成式人工智能的獨特之處在于其能夠創作文本、編寫軟件代碼、生成電子表格及其他數字產品。即便在"信息檢索"和"實用指導"等傳統應用場景中，ChatGPT也比網絡搜索更具靈活性——它能提供定制化響應（例如個性化健身方案、新產品創意、夢幻足球隊命名建議），這些響應既包含全新生成的內容，也能對用戶提供的內容進行創新性修改，并持續響應后續請求。

4.ChatGPT的使用意圖

該研究引入“詢問、執行、表達”的用戶意圖分類法，揭示了AI創造價值的內在機制。數據顯示，2024年5月15日-2025年6月26日期間，49%的用戶消息屬于“詢問”，即尋求信息或建議以輔助決策；40%屬于“執行”，即請求AI直接完成具體任務；11%屬于表達。

從用戶意圖隨時間變化趨勢來看，2024年7月數據顯示，詢問類與執行類消息各占約46%，表達類占比略低于8%。在隨后一年中，詢問類和表達類的增長速度顯著快于執行類。截至2025年6月下旬，三類消息的占比分別為：詢問類51.6%、執行類34.6%、表達類13.8%。

5.ChatGPT的工作用途

通過職業信息網絡（O*NET）的映射分析從另一個維度印證了ChatGPT的工作用途。

在與ChatGPT對話的全部消息中，2024年5月15日-2025年6月26日間的數據顯示，最頻繁關聯的工作活動高度集中在“獲取信息”（19.3%）、“解讀信息”（13.1%）和“記錄信息”（12.8%）上，三類合計占比接近一半（45.2%）。緊隨其后的常見工作活動包括提供咨詢建議（9.2%）、創造性思考（9.1%）、決策與問題解決（8.5%）以及計算機操作（4.9%）。這七類工作相關活動合計占全部消息的76.9%。

僅就工作相關消息分析發現，最常見的活動依次為：記錄歸檔信息（13.2%）、決策與問題解決（10.6%）、創造性思考（9.3%）、計算機操作（7.7%）、為他人解讀信息含義（7.3%）、獲取信息（6.7%）以及向他人提供咨詢建議（3.1%）。這七類合計占工作相關消息的57.9%。

總體而言，ChatGPT在工作場景中的使用主要聚焦于兩大功能：一是獲取、記錄和解讀信息；二是決策制定、提供建議、問題解決及創造性思考。

6.ChatGPT的互動質量

該研究發現，用戶對ChatGPT的滿意度總體呈上升趨勢。通過自動化情感分析發現，被分類為“良好”的互動數量增長速度遠超“不良”互動。到2025年7月，“良好”互動已是“不良”互動的四倍以上。

進一步分析顯示，不同用途的滿意度存在差異：用于“自我表達”的對話擁有最高的好評率（好/壞比率超過7），而“多媒體”和“技術幫助”的滿意度相對較低（分別為1.7和2.7）。在意圖層面，“詢問”類消息所獲得的用戶評價，顯著優于“執行”或“表達”類消息。

7.ChatGPT的用戶畫像

該研究通過多維度數據，勾勒出ChatGPT用戶群體的動態演變圖景，揭示了技術普及過程中的重要社會趨勢。

在性別維度上，研究通過分析超過110萬用戶的名字與公共數據庫的關聯發現，早期采納者中存在顯著的性別差距：在產品發布后的最初幾個月，約80%的活躍用戶擁有典型的男性名字。然而，這一差距隨時間急劇縮小，并在2025年上半年達到基本平衡。至2025年6月，情況發生逆轉，活躍用戶中擁有典型女性名字的比例達到52%，表明技術的采納和使用已不再由單一性別主導。

研究還深入探討了不同性別用戶的使用偏好。數據顯示，擁有典型女性名字的用戶更傾向于將ChatGPT用于寫作和實用指導相關的話題；而擁有典型男性名字的用戶則相對更多地使用技術幫助、信息檢索和多媒體功能。這種差異揭示了不同用戶群體利用技術滿足其特定需求的多樣化方式。

在年齡分布上，年輕用戶展現出極高的參與度。在自我報告年齡的成年用戶中，18至25歲的用戶群體貢獻了高達46%的消息量。

此外，年齡較大的用戶發送的消息中與工作相關的比例更高：26歲以下用戶的工作相關消息占比約為23%，且該比例隨年齡增長而上升。唯一例外是自報年齡為66歲及以上的用戶群體，其分類消息中僅16%與工作相關。值得注意的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所有年齡段用戶使用ChatGPT進行工作相關活動的比例均有所下降。

在地域分布上，ChatGPT展現出強勁的全球化滲透力。通過分析各國每周活躍用戶占其互聯網人口的比例，研究發現，在2024年5月至2025年5月的一年里，中低收入國家（人均GDP在1萬至4萬美元之間）的用戶增長最為迅猛。許多位于此區間的國家，其ChatGPT用戶滲透率實現了顯著躍升，表明該技術正在全球范圍內快速下沉，并非僅限于高收入經濟體。

此外，通過對約13萬用戶的公開就業與教育數據進行關聯分析，研究揭示了社會經濟背景對使用模式的深刻影響。教育水平是一個關鍵因素：受過教育的用戶更有可能將ChatGPT用于工作。在未調整其他變量前，擁有研究生學位的用戶，其48%的消息與工作相關，而學士學位和低于學士學位的用戶這一比例分別為46%和37%。在調整了年齡、職業等變量后，教育帶來的差異雖有所縮小，但仍統計顯著。

職業類型同樣塑造了獨特的使用模式。從事高薪專業職業的用戶不僅更頻繁地將ChatGPT用于工作，其使用方式也展現出更強的策略性。例如，與工作相關的消息占比在計算機相關職業中為57%、管理與商務中為50%、工程與科學中為48%、其他專業職業為44%，而所有非專業職業僅為40%。更進一步的分析發現，高薪專業從業者，尤其是在科技領域，在工作中更傾向于進行“詢問”而非“執行”，這一現象在科技類職業中尤為突出。例如，計算機相關職業用戶發送的工作信息中47%為詢問類，而非專業職業僅占32%。另外，在對話主題上，不同職業的關注點也截然不同：管理、商業等高級專業職業的用戶，其工作相關消息中約一半是寫作；而計算機相關職業的用戶，則有37%的工作消息集中于技術幫助。這些差異清晰地表明，ChatGPT的使用深度嵌入于用戶的職業角色與核心工作任務之中。

該研究最后指出，ChatGPT對全球經濟產生了廣泛影響。非工作用途的更快增長意味著，生成式AI所帶來的福利增益可能非常巨大。Collis和Brynjolfsson (2025)的研究為此提供了佐證：他們估算，若要美國用戶放棄使用生成式AI一個月，平均需要支付其98美元作為補償；這一“補償意愿”折合下來，意味著該技術在美國每年至少創造了970億美元的消費者剩余。

在工作使用場景中，用戶當前的價值主要來源于將ChatGPT作為顧問或研究助手，而不僅僅是直接執行任務的技術。盡管如此，ChatGPT通過提供決策支持，很可能提升了工作者的產出效能——這一點在知識密集型工作中尤為重要，因為在這些領域，生產力的高低正取決于決策質量的好壞。

資料來源：

Aaron Chatterji，etc. How People Use ChatGPT. https://openai.com/index/how-people-are-using-chatgpt/

[本文為教育部國別和區域研究基地中國教育科學研究院國際教育研究中心成果]

本文由中國教育科學研究院“教育國際前沿”課題組整理，課題組負責人張永軍，編輯劉強。點擊左下角閱讀原文訪問官網下載該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