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唐皇帝想著趕緊拿下福州,又派了信州刺史王建封帶兵增援,滿心以為添了兵馬、多了將領,很快就能大功告成。可這王建封天生是個倔脾氣,壓根不肯聽主帥王崇文的指揮。再加上陳覺、馮延魯、魏岑、留從效這幫人,一個個都忙著搶功勞,你往前沖我就往后退,你往后撤我又往前趕,整個隊伍散得跟一盤沙子似的,根本擰不到一塊兒去。將士們看這模樣,心里都涼了半截,誰也沒了打仗的勁頭。這邊南唐戰事不順,朝廷里又有變動,皇帝把江州觀察使杜昌業調回來當吏部尚書。杜昌業一查國庫賬本,忍不住嘆氣:“連年打仗,國庫都快空了,這日子還怎么撐下去啊?”
再說說北邊的后晉,晉主石重貴本來想派兵去支援福建,可北方的遼國寇患正嚴重,實在沒心思管南方的事,只能說些好聽的安撫一下,能混一天是一天。定州西北有座狼山,當地人躲進山里修了堡壘避寇。堡壘里有座寺廟,住持是個叫孫深意的女尼。這孫深意愛說些妖言惑眾的話,遠近的人都把她當神仙供著。中山有個叫孫方簡的,還有他弟弟孫行友,跟孫深意攀了宗親,自稱是她的侄子,把她伺候得無微不至。后來孫深意死了,孫方簡謊稱她是坐化成仙,用漆把尸體涂了保存起來,放進神龕里,穿得跟活著的時候一樣,天天上香供奉。慢慢的,投靠他們的人越來越多,竟有幾百號。當時后晉和遼國已經斷交,北方的賦稅徭役又重,到處都是強盜。孫方簡兄弟倆說自己有天神幫忙,能保護老百姓,這下可把鄉親們吸引來了,扶老攜幼地往狼山跑,久而久之,竟聚集了一千多戶人家。他們怕官府來征討,就主動歸順了后晉朝廷。后晉也正想找人行抵御遼國,就任命孫方簡為東北招收指揮使。這下孫方簡更神氣了,經常帶兵闖進遼國境內搶劫,每次都有收獲,日子一久就變得驕橫起來,動不動就向朝廷提各種要求。朝廷哪能事事都順著他,他一不如意,干脆叛晉降遼,還愿意當向導,引遼兵入侵。正巧那時候河北鬧大饑荒,路上到處都是餓死的人,兗、鄆、滄、貝這些地方,強盜多得官府都管不住。天雄軍節度使杜威派部將劉延翰出塞買馬,沒想到被孫方簡擄走,押去了遼國。還好劉延翰半路上逃了出來,跑回大梁報告:“孫方簡幫遼國做事,咱們得趕緊防備!” 晉主趕緊任命天平節度使李守貞為北面行營都部署,義成節度使皇甫遇當副帥,彰德節度使張彥澤管馬軍,義武節度使李殷管步軍,還派王彥超、白延遇等人帶十個營的步兵去守衛邢州。可這李守貞雖然是統帥,卻跟內廷都指揮使李彥韜合不來。李彥韜是馮玉的黨羽,手里握著軍權,老是故意牽制李守貞。李守貞表面上對他恭敬,心里早就恨得牙癢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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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主還擔心吐谷渾部落再被遼國引誘,好幾次召部落首領白承福入朝,又是設宴又是賞賜,然后讓他去守衛滑州。可白承福讓部眾仍回太原放牧。這些番人不懂法律,經常違反河東的禁令。河東節度使劉知遠依法處置,一點都不手下留情。番將白可久漸漸心生怨恨,帶著自己的部下先投降了遼國。
劉知遠得到消息,趕緊跟親信將領郭威商量:“現在天下大亂,吐谷渾部落就在太原附近晃悠,簡直是心腹大患。何況白可久已經叛逃了,誰能保證他不會引誘其他人跟著叛逃呢?” 郭威答道:“我聽說白可久逃到遼國后,遼國封他為云州觀察使。這事要是讓白承福知道了,他肯定羨慕不已,暗地里打壞主意。俗話說‘擒賊先擒王’,只要除掉白承福,這個部落自然就衰落了。而且白承福特別有錢,喂馬都用銀槽,咱們要是能把他的財產沒收來充當軍餉,在河東站穩腳跟,就算中原出了變故,咱們也能獨霸一方。天下事難料,您得早點做決定!” 劉知遠覺得他說得對,就偷偷上表朝廷,說吐谷渾反復無常,請求把他們遷到內地。晉主果然派使者把番眾押回來,分散安置在各個州府。
劉知遠料到白承福這下勢單力薄,就派郭威去引誘他。等白承福一進太原城,劉知遠立刻派兵把他包圍起來,誣陷他謀反,把白承福的親族四百多口全殺了,財產也全部沒收。事后他向朝廷上報,還拿 “謀反” 當借口。晉主根本不知道內情,還下旨褒獎他。吐谷渾部落從此衰落,而劉知遠的河東勢力卻越來越雄厚。
沒多久,三萬遼兵入侵河東。劉知遠派郭威在陽武谷迎戰,大敗遼兵,殺了七千多人,捷報很快傳到朝廷。張彥澤也上報說在泰、定二州接連打敗遼軍,俘虜了兩千人。后晉的君臣們一個個得意洋洋,還以為遼國已經衰落,很快就能消滅他們。
正巧這時,幽州來了個小軍官,說遼國的趙延壽有意歸降后晉。樞密使李崧、馮玉竟然信以為真,趕緊讓杜威寫信給趙延壽,傳達朝廷的旨意,許諾給他人厚利。后來收到趙延壽的回信,說自己長期在異國他鄉,早就想回故國,請求朝廷派大軍接應,他就立刻叛遼歸來。馮玉等人更加癡心妄想,還派人去幽州跟趙延壽約定出兵日期。趙延壽表面上答應了,暗地里卻把這事報告給了遼主。遼主決定將計就計,還讓瀛州刺史劉延祚寫信給樂壽監軍王巒,假意說愿意獻城歸降,還說城里的遼兵不到一千人,朝廷要是派兵偷襲,他愿意做內應,肯定能一舉拿下城池。而且這年秋天雨水多,瓦橋以北到處都是積水,遼主已經回了牙帳,就算知道關南有變故,路途遙遠又被水阻隔,根本來不了,讓朝廷趕緊趁機行動。王巒收到信后,立刻派人快馬加鞭上報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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