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閑來無事,說個有意思的故事。

有個叫劉盛的家伙，在青城山上跟著道長何須子混了五年——這是什么概念？相當于你花五年時間考研，結果連個專科都沒考上。

這廝資質愚鈍到什么程度？飛天遁地的皮毛都沒學會，每天就知道掃地、挑水、砍柴。時間一長，他就開始抱怨了，覺得師父傳道不誠心，耽誤了自己的大好青春。

你瞧，這就是典型的學不會怪老師。

問題來了：這樣一個啥也不會的廢柴，怎么就突然學會了法術，還因此把自己玩廢了？

說起來，這事還得從一條小黑蛇說起。

02

那天劉盛正打掃師父的禪房，突然看見墻角有條手指粗細的小黑蛇。他心里一陣惡心，抬起腳就準備踩下去。

就在這時，何須子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別傷它，它自己會離開。」

劉盛愣住了。更神奇的是，那條小蛇居然游到何須子腳下，像個小學生似的連連點頭。

何須子手指一彈，輕輕吐出一個字：「去。」

小蛇扭著屁股，麻溜地游出了門。

劉盛看傻了眼，驚呼道：「師父，您這手法術太神了！居然能讓蛇聽話！」

何須子呵呵一笑：「區區定蛇術、驅蛇術而已，上不了臺面的小把戲。」

聽到這話，劉盛眼睛都亮了。五年了，他終于看到了一個自己可能學會的東西！

當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師父，我資質愚鈍，這五年啥也沒學會。但這驅蛇術我喜歡，求您教我！」

03

何須子卻搖頭了：「此術不可輕傳。這玩意兒只能街頭賣藝，掙點碎銀子，跟修道成仙差了十萬八千里。更要命的是，一旦操作不當，就會遭到詛咒——蛇纏腰，無藥可解。」

劉盛不服氣：「我只要不做壞事，怎么會遭詛咒呢？」

何須子嘆了口氣。他看著這個執著的蠢徒弟，終于還是心軟了。

「也罷，你既然想學，也算有緣。但記住，萬物皆有靈，都有自己的生存空間。你要是貪心不足，破壞了平衡，必遭反噬！」

說完，何須子念動咒語，喚來一條手臂粗細的蟒蛇。這蛇生得白腹紅背，模樣倒挺好看，溫順地盤在桌上。

「此蟒名叫阿奇，跟了我多年，性子最溫順。送給你賣藝用，你可得善待它。」

何須子又鄭重其事地補充：「你下山后，切記不可貪得無厭，否則會遭詛咒。切記切記！」

劉盛信誓旦旦地發誓，學會了驅蛇術，美滋滋地下山了。

04

下山后的劉盛來到縣城，找了條熱鬧街巷支起攤子。阿奇很配合，表演起來有模有樣，一天下來能賺不少碎銀。

日子過得倒也滋潤。

可好景不長，一個月后，看表演的人越來越少。劉盛琢磨著換個地方試試，剛出客棧就遇到了同鄉劉三。

劉三一聽他會驅蛇術，眼睛都亮了：「老劉啊，咱們村蛇患嚴重，前陣子還咬死了一頭牛。你要是能幫忙驅蛇，村里人肯定給你一大筆酬金！」

聽到「一大筆酬金」這幾個字，劉盛的腦子就開始發熱了。

回到劉家村，村長特意擺了一桌酒席招待他。酒過三巡，村民們開始起哄，想見識見識他的本事。

劉盛喝得有點飄，咬破手指畫了張符，口中念念有詞。符咒化成灰燼飄散，不一會兒，四面八方的蛇全都集聚過來了。

大大小小，少說也有上百條。

05

眾人嚇得魂飛魄散，劉盛卻笑著說：「別怕，它們不會傷人！」

那些蛇果然跟著他的手勢搖頭擺尾，像跳舞似的。

就在這時，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嗓子：「劉兄真厲害！這么多蛇都被控制了，要是捉了燉蛇肉，豈不美味？」

這話就像導火索，瞬間點燃了眾人的貪欲。

一盞茶的功夫，地上躺滿了被砍死的蛇，目測有百余條之多。

劉盛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他心里發慌，但轉念一想：這些蛇又不是我殺的，是村民動的手，跟我有什么關系？

你看，這就是經典的自欺欺人。

接下來幾天，劉盛繼續在十里八鄉驅蛇賺錢，名聲越來越響，口袋越來越鼓。他置辦了宅院田產，還找媒人說親，準備娶媳婦過好日子。

一切都那么順風順水。

06

直到有一天，劉盛突然發現腰間奇癢難耐。用手一撓，冒出一片大大小小的水泡。

他心里咯噔一下——蛇纏腰！

劉盛連夜趕回青城山，見到何須子，撲通跪下，解開衣服露出腰間的水泡：「師父救我！我沒做壞事啊，為什么會遭詛咒？」

何須子看了一眼，臉色驟變，捶胸頓足：「你以為那些蛇不是死在你手上，就不算殺生？它們都是因你的貪婪而死！你召來它們，你炫耀法術，你默許屠殺——這叫破壞平衡，懂嗎？」

劉盛這才明白過來，痛哭流涕：「師父，我知道錯了，您救救我吧！」

何須子嘆了口氣：「我送你的阿奇呢？」

一提阿奇，劉盛臉都綠了。他囁嚅半天才說：「我......我這幾個月沒賣藝了，有個掌柜看中了阿奇，我就......把它賣了......」

「你！」何須子氣得渾身發抖。

07

「你可知道，我為什么要把阿奇送給你？」何須子顫抖著聲音問。

劉盛一臉茫然。

「阿奇不是普通的蟒蛇。只要每天把它纏在腰間一個時辰，就能控制蛇纏腰的生長。你現在把它賣了，我怎么救你？」

劉盛癱坐在地上，整個人都傻了。

何須子搖頭嘆息：「無解了。除非你能找回阿奇。否則，蛇纏腰會不停生長，幾個月后就會長滿整個腰間，看起來就像一條真蛇盤在身上。到那時，便回天乏術了。」

劉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腰，水泡才長了一半。

他心里閃過一絲希望，當即下山，開始四處尋找那條被他賣掉的蟒蛇。

只是這茫茫人海，他能找到嗎？

更諷刺的是，他當初為了賺錢把救命的阿奇賣掉，現在卻要用命去找回它。

這就叫因果報應，誰也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