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我和專業
高考落榜，意料之中。但旁人說我神經失常，有的干脆說“瘋了”。母親聽人說我瘋了，很焦急，但父親還是那樣平靜。只有奶奶說我“沒瘋”。奶奶拉著我的手說：你小時候太頑皮，摔破頭好幾次，沒摔傻已經幸運。要瘋早瘋了。
其實，我只是想安靜，然后想明白。隱約覺得高考是“東風”，我的難點是“萬事無一事”，都在云霧里。
落榜的同學都報名復讀，但我沒有。父親說“十五歲，不復讀能做什么？”
我也覺得自己什么不能做，想做的事就是“走出云霧”。父親問我“云霧”是什么？我也說不明。父親還是那句老話“凡事不由人，別太任性”。最后奶奶說：祖上十幾歲走南闖北，曾祖父15歲挑大梁，都天生自愿。奶奶是叫父親別逼我。
錄取結束后，來了兩所中專——農業師范二選一。所有人都說我適合讀師范，可我選了農業。
落榜的同學有八個，其他七個都讀了師范。大家對我讀農業，不理解。
農業落后沒出息，我也想過“跳農門”，但又覺得跳農門是背離。我是農家子弟，讀農業讓我感到使命的動力。這個思想，別人說是高尚，但我覺得只是一絲良知。
我不想讀師范的想法，更沒人理解，而我自己也想不明白。
師范是靈魂工程師，可我覺得這工程師太難。教育是什么？知識是什么？我不能再糊里糊涂。既然糊涂，就別涉足。
問題我對農業的使命感不是根本，而且脆弱，心底的意念是興趣愛好。而興趣愛好在哪里，也不知道。父親說“興趣愛好是好玩，做正經事靠上進心”。《孫悟空三打白骨精》的作者是好玩，還是正經？我只能問自己。
上農業學校一學期，我就“興趣愛好”找同學問老師，結果遭冷遇。讀農業沒出息沒面子，老師同學心情一樣。只不過老師總是鼓勵：出息將來有——發展經濟，農業第一。
我問老師：為什么農業第一？老師說：發達國家農業都先進，中國又是農業大國。可同學沒有誰提出這疑問。后來才知道，同學的打算都是“拿文憑”，動機都是父親所說的“上進心”。
其實我也不缺上進心，只是敏感而脆弱。老師說我“多愁善感想入非非”。
我到底想什么？當年《中國青年》的一篇文章點著了我的導火索。我給作者潘曉寫了信，但沒有回音。我拿著那份《中國青年》耐著性子找同學找老師，結果還是冷遇。也因為冷遇，被點著的導火索慢慢灼燒，而沒有爆發。那種欲爆而郁悶的心情，很難受，痛不欲生……
專業讀三年，我度日如年。畢業離開學校那天，我迷離惆悵精神恍惚……
2025年12月20日于武漢
作者汪光亮
【作者簡介】汪光亮，男，1963年生，籍貫湖北武漢，出生東西湖，農業技術國家干部，現非農靈活退休。關注社會歷史（家史）人生人性。個性簽名：始于困惑，終于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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