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生物醫藥交易市場雖整體趨冷，但一類能夠同時結合兩個或多個分子靶點的藥物——雙特異性及多特異性抗體——卻以前所未有的熱度占據了行業中心。從授權合作到大型并購，雙特異性資產主導了年度最具價值的交易，標志著該領域已從探索性研究邁入以堅實臨床數據和重大商業合作為特征的成熟發展階段。尤其值得關注的是，中國生物技術公司憑借卓越的抗體工程能力，成為本輪浪潮中不可或缺的驅動力量，其資產在跨境交易中占據了“不成比例的高數量”。

一、 整體交易趨勢：數量下降但價值集中，腫瘤學仍為核心

根據行業數據，2025年前10個月，整個生物醫藥行業宣布的研發交易總數降至215筆，低于2024年的317筆和2023年的298筆。腫瘤學領域的交易量下降尤為顯著，僅有105筆，而2024年為175筆，2023年為162筆。然而，平均交易價值卻逆勢上升，每筆腫瘤學授權交易平均產生4760萬美元，較上一年增長30%。

并購活動方面，今年前10個月僅宣布了26項交易，但平均交易額高達11億美元，遠超去年的4.75億美元。癌癥治療依然是交易的核心類別，占2024年所有生物制藥交易數量的三分之一以上。

大型制藥公司中，羅氏、阿斯利康和艾伯維在腫瘤領域達成了數十億美元的交易，表現活躍。例如，羅氏完成了對CAR-T療法開發商Poseida Therapeutics的15億美元收購，艾伯維與Xilio Therapeutics簽署了價值約22億美元的雙特異性T細胞銜接器協議，阿斯利康則同意為體內CAR-T療法先驅EsoBiotec支付高達10億美元。其他引人注目的并購還包括禮來公司以25億美元收購Scorpion Therapeutics，默克公司以34億美元企業價值收購SpringWorks Therapeutics，以及賽諾菲以95億美元收購Blueprint Medicines。

二、 雙特異性抗體成為交易焦點，中國資產備受青睞

2025年1月至10月，雙特異性抗體參與了前20大研發許可合作伙伴中的6個，其中許多針對腫瘤學。投資銀行William Blair的分析師指出，這一熱潮的驅動因素主要包括：應對單克隆抗體專利到期的商業策略、證明雙靶點聯合能改善臨床結局的概念驗證數據，以及首個針對實體瘤的T細胞銜接器（如Amgen的tarlatamab）的獲批。

一個顯著的趨勢是，大量交易集中于來自中國公司的資產。行業觀察家認為，中國項目的一個關鍵優勢是能夠在小型人體試驗中快速且廉價地獲得“信號證明”。據統計，從2024年7月到2025年7月，跨國公司在涉及中國生物制藥公司資產的合作伙伴關系和許可交易中，支付了超過40億美元的首付款。在2025年達成的14項多特異性抗體交易中，有8項涉及T細胞銜接器（無論是雙特異性還是三特異性）。例如，艾伯維在2025年異?；钴S，與先聲再明、Xilio Therapeutics和IGI Therapeutics達成的交易，在T細胞銜接器資產上的潛在支出總計約51億美元，首付款超過7.52億美元。其中，與IGI Therapeutics的交易涉及一種CD38×BCMA×CD3三特異性T細胞銜接器ISB-2001，該藥物目前處于復發/難治性多發性骨髓瘤的I期階段。

其他重要交易還包括：Excalipoint向樂普生物制藥支付1000萬美元首付款，以獲得兩個未公開的雙特異性T細胞銜接器，潛在交易總價值可達8.58億美元；Genmab以80億美元收購Merus，獲得了包括靶向HER2和HER3的雙特異性抗體zenocutuzumab在內的多項資產；武田向信達生物支付11.4億美元，以獲得其PD-1×IL-2α偏置靶向雙特異性抗體IBI363等腫瘤學雙特異性藥物。

三、 熱門靶點與臨床進展：從PD-1/VEGF到多元化組合

縱觀整個領域，已獲許可的雙特異性抗體最常見靶點包括PD-1、血管內皮生長因子、BCMA、HER2和HER3，以及用于T細胞銜接的CD3。在新型靶點方面，交易活動也相當活躍，例如針對c-MET和EGFR、胸腺基質淋巴細胞生成素和IL-33、以及人激肽釋放酶2和CD3的雙特異性抗體。

臨床進展方面，雙特異性抗體持續展示潛力。例如，在針對免疫檢查點抑制劑獲得性耐藥的晚期非小細胞肺癌患者中，PD-1/PD-L1雙特異性抗體IBI318聯合樂伐替尼的II期試驗達到了主要終點，12周客觀緩解率為40.0%，中位無進展生存期和總生存期分別為6.9個月和18.2個月。此外，雙特異性抗體-藥物偶聯物也進入后期臨床，如同時靶向EGFR x HER3的Izalontamab brengitecan正在進行針對鼻咽癌、肺癌、乳腺癌等的III期臨床試驗。

四、 超越腫瘤：自身免疫性疾病成為新前沿

雙特異性抗體的影響力正迅速擴展到腫瘤學之外。在2024年7月至2025年6月期間，制藥業達成的多特異性交易中，超過40%針對自身免疫或炎癥性疾病，其中雙特異性或三特異性T細胞銜接器旨在靶向致病性B細胞或漿細胞上的CD19、CD20或BCMA。這標志著該技術平臺在解決廣泛免疫介導疾病方面的潛力得到認可。

五、 總結與展望

2025年無疑鞏固了雙特異性抗體作為變革性治療范式的地位。其崛起是技術進步、臨床驗證和戰略資本共同作用的結果。盡管在藥代動力學優化、療效證明和商業化可及性方面仍存在挑戰，但該領域的發展勢頭強勁。未來的關鍵將在于：能否通過確鑿的臨床數據證明其相對于現有療法的優越性，從而從“年度焦點”轉變為長期主導的治療支柱；以及如何通過平臺化策略降低成本，使創新療法惠及更廣泛的患者群體。隨著跨境合作的持續深入，雙特異性抗體有望在更廣闊的疾病領域重塑治療格局。

參考來源：

doi: https://doi.org/10.1038/d43747-025-00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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