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步，我是上癮了

文 | 袁偉望

跑步，原來是會上癮的。

這話，我起初是不信的。

說來，跑步這件事似乎從未遠離過我。讀書時，體育課要跑，課余和伙伴們在操場、在山野追逐嬉戲也是跑。大學里，我甚至堅持參加了象征性的“長征”晨跑，一路跑到“北京”，還領到了學校的紀念獎牌。剛工作那幾年，我住的地方依山，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踏著晨光跑進山野，然后才去上班。那時只覺得人該動一動，對“跑步”本身并無深想，穿上鞋就出門，跑到山上就開心。那更像是一種身體的本能，一種呼吸自然的快樂。別人問：“這么早去哪？”我總答：“去山上走走，呼吸呼吸新鮮空氣。”知道的人說：“又早鍛煉去啦？”我也只是笑笑：“是啊，活動活動筋骨。”到了山上，找片開闊處伸伸胳膊踢踢腿，再做套廣播體操，便覺得完成了正經(jīng)的鍛煉。跑步上山，那就像吃飯走路一樣平常，我從沒把它當回事。

后來教著書，看著學生們在操場訓練，覺得那是他們年紀該做的事。至于練的是什么項目，是跑是跳還是打球，都與我無關。我的生活很簡單：教書，讀書。婚后，生活的字典里添了一項“旅游”。每天陪著學生早出晚歸，放假就安排一兩次出“遠門”旅行。老同學曾笑我：“辛苦賺來的錢，全花在路上了。”而我那時的鍛煉，不過是上下班步行或騎車，以及每日雷打不動地跟著學生出操。

再后來，我調到教研室，因為8小時外參加作協(xié)采風、開游節(jié)這些活動，生活中多了一個詞：“爬山”。尤其是寧海建成了首條國家登山健身步道，那可愛的“千里走寧海”活動啟動后，我更是成了一名熱情的徒步“行者”，我相信余秋雨說的“行者無疆”。我的山水之愛，仿佛在這里找到了落腳的根。我走通了寧海健身步道500公里的每一站，走著走著，竟也在徐霞客旅游俱樂部里走成了“老驢”。

大概是因為常在山野里見到我，有人對我說：“你體能這么好，天天爬山，試試跑步也不錯。”我當時不以為然：“我就愛在山野里走走，跑步？可能不太適合我。”直到那次聽說“東美麗”越野賽——一個“野”字，加上“美麗”，線路又是我熟悉的杜鵑山，我心動了。不跑，走走總行吧？按照平時徒步的速度，完賽肯定沒問題。加上幾個學生在一旁鼓動，我便報了名。

站上起跑線的那一刻，氣氛一下子把我點燃了。原本只想走完全程，可走著走著，竟也不自覺地跑了起來。一路跑跑走走，到達終點時并不覺得很累，還拿到了獎牌。遇到熟人合影，分享著同一份喜悅，那種感覺真好。好幾個以前的學生也在跑，見到我說：“袁老師，你能跑啊！明年一起再來！”我爽快地答應：“好，明年再來！”

結果沒等到明年，當年的“醉美西溪”賽，我又被“忽悠”著報了名。跑完才知道，這竟是正規(guī)的省級路跑賽事，和“東美麗”的越野不同。這才恍然大悟：我好像真的被帶上“跑道”了。想起之前學生說的：“跑步會讓人分泌多巴胺、內啡肽，會上癮的。”我嘴上還不服：“真的嗎？我可沒那么容易上癮。”心里卻有點打鼓：難道真會被跑步“纏上”綁上跑步的“戰(zhàn)車”？

跑過兩場比賽，我都像完成“千里走寧海”那樣，寫了文章發(fā)在群里。于是越來越多的人見到我就會問：“你去跑步了？”“改跑步啦？爬山不爬了？”我不知如何回答，如何解釋，卻也開始不自覺地去關注跑步相關的信息。看抖音里講跑步技巧，學步頻節(jié)奏，甚至找180步頻的音樂跟著跑，嘗試挑戰(zhàn)更高的步頻，還關注到最大攝氧量，關注到力量訓練。當然，爬山始終沒有被我丟掉。

女兒女婿看我這么投入，便拉我去添置“裝備”——專業(yè)的跑鞋、運動服，連小外孫女都興致勃勃地幫我挑顏色、選款式。那一刻我忽然意識到：我可能真的“上癮”了。去無錫開徐霞客研討會時，我竟也帶上跑鞋，抽空去跑了步。都說跑過10公里就會想嘗試半馬，果然，我開始跟著計劃拉練，跑了15公里、16公里……最終，真的就站上了寧海馬拉松半程的起跑線。

古話說：如果你想聰明，跑步吧；如果你想強壯，跑步吧；如果你想健美，跑步吧。對我來說，聰明、強壯、健美都不是初衷。我只是想跑出一份快樂，跑出一份歡喜，跑向一種更健康、更自在的生活狀態(tài)，就像我一直有的那種狀態(tài)：教書、讀書、徒步、爬山，心里有著那么一份愛，簡單而簡簡單單。這，大概就是所謂的“上癮”吧。

看來，跑步，我也是像教書一樣上癮了。

作者簡介

袁偉望，寧海人。浙江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寧海縣作家協(xié)會顧問，寧海縣徐霞客研究會常務理事、學術主任委員。著有散文集《記得香花山》《山水間.寧海》《勿忘鄉(xiāng)愁》;長篇紀實報告文學到晴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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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袁偉望

□ 照片：網(wǎng)絡

□ 編排：天姥老人

□ 審核：水東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