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茶詩詞解析 | 蘇軾系列之九十六《十拍子·暮秋》，白酒新開九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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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詞

《十拍子·暮秋》

蘇軾（宋）

白酒新開九醞，黃花已過重陽。身外儻來都似夢，醉里無何即是鄉。東坡日月長。

玉粉旋烹茶乳，金虀新搗橙香。強染霜髭扶翠袖，莫道狂夫不解狂。狂夫老更狂。

詞牌《十拍子》

《十拍子》，又名《破陣子》、《破陣樂》，唐教坊曲名。源出《破陣樂》，后用作曲調名。《破陣樂》為唐開國時所創大型武舞曲，震驚當時。唐玄奘前往印度取經時，曾有一國君王詢及之。

此調為雙調，前、后片各五句，共六十二字。前、后片第二、四、五句押韻，均用平聲韻。

本詞牌名作：李煜《破陣子·四十年來家國》、晏殊《破陣子·燕子來時新社》、晏幾道《破陣子·柳下笙歌庭院》、陸游《破陣子·看破空花塵世》。

寫作背景

本詞作于元豐六年（公元1083年）九月，黃州。蘇軾時貶任黃州團練副使，年47歲。

1083年是蘇軾罪貶黃州的第四個年頭，從最初的死里逃生、驚魂未定，到生活困頓、居無定所，再到暫借“東坡”之地維持生計、蓋“雪堂”娛己待人，樂觀的蘇軾在黃州逐漸安定下來。此時的蘇軾已形成了曠達、超然的人生態度，充分展現了其笑對磨難、不屈不撓的樂觀精神。

注釋及大意

1、白酒新開九醞，黃花已過重陽。

醞：音yùn，同“醞”，意為釀酒發酵。九醞：古代一種經多次重復發酵制成的美酒，曹操曾向漢獻帝進獻“九醞春酒”。此處泛指佳釀。黃花：菊花。重陽：農歷九月初九重陽節，古代有賞菊、飲酒的風俗。

本句大意：開封一壇美酒；坐看重陽過，菊花漸露敗相。

2、身外儻來都似夢，醉里無何即是鄉。

儻來：指偶然、意外得到的東西。典出《莊子·繕性》“物之儻來，寄者也”。無何即是鄉：典出《莊子》“今子有大樹，患其無用，何不樹之于無何有之鄉”，指空靈虛寂、超脫塵世的精神境界。

本句大意：身外得來皆如夢幻泡影；醉里虛空似見心靈故鄉。

3、東坡日月長。

東坡：蘇軾在黃州借墾耕荒之地，因位于黃州城東而命名。其后，蘇軾以此自號“東坡居士”。

本句大意：高臥東坡，心平歲月長。

4、玉粉旋烹茶乳，金虀新搗橙香。

玉粉：形容研茶成粉末后，其色澤如玉。宋朝流行點茶，首先將緊壓的茶餅撬散并研磨成粉。金虀新搗橙香：此處指精致的美味佳肴。虀，音jī，同“齏”。金虀，此處指金黃色的橙皮。據《大業拾遺》，吳郡獻松江鱸魚膾，須八九月霜下之時，鱸魚白如雪, 取三尺以下者作之, 以香菜花葉相間，和以細縷金橙食之,謂之金齏玉膾 , 東南之佳味也。

本句大意：（想當年，也曾）研茶成粉，烹煎餑沫如雪的茶湯；食不厭精，金橙為被，玉膾為床。

5、強染霜髭扶翠袖，莫道狂夫不解狂。

強染霜髭：強行染黑花白的胡須。翠袖：代指年青的侍女。狂夫：蘇軾自比。化用杜甫《狂夫》“欲填溝壑唯疏放，自笑狂夫老更狂”。

本句大意：（現如今）強染這花白胡須，扮做年少模樣；休要說我這個狂夫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疏狂！

6、狂夫老更狂。

本句大意：我這個狂夫啊，歷盡滄桑，愈發地剛直倔強，不羈狂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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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

1.《施注蘇詩》施之元（宋），浙江大學出版社

2.《蘇軾年譜》孔凡禮，中華書局

3.《蘇軾詞集》劉石，上海古籍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