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革命者,在生命最后時刻寫下自己的心里話,本該被人尊敬。
可瞿秋白在獄中寫的《多余的話》,卻讓很多人看了心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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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曾經(jīng)站在黨的最高位置上的領(lǐng)導(dǎo)人,為什么要在臨死前說自己參加革命是"歷史的誤會"?
他在那幾萬字的文章里,到底寫了些什么讓人這么有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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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翻譯《國際歌》的文人,怎么就成了黨的領(lǐng)袖
1899年,瞿秋白出生在江蘇常州一個破落的士大夫家庭。
這種家庭最尷尬,祖上有過榮光,到他這一輩已經(jīng)窮得揭不開鍋,但骨子里還保留著讀書人的那股清高勁兒。
他從小讀古書,寫詩詞,典型的舊式文人氣質(zhì)。
1920年,21歲的瞿秋白以《晨報》記者身份去了蘇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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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中國知識分子都想看看這個剛成立的社會主義國家到底什么樣。
他在莫斯科待了兩年,學(xué)會了一口流利的俄語,翻譯了大量馬克思主義著作。
就是他,把《國際歌》的歌詞翻譯成中文,讓這首歌在中國大地上傳唱開來。
回國后,瞿秋白憑著深厚的理論功底和俄語能力,很快在黨內(nèi)嶄露頭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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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看懂蘇聯(lián)的文件,能講清楚馬列主義理論,在那個年代這樣的人才太稀缺了。
領(lǐng)導(dǎo)們都覺得這個戴眼鏡的書生有學(xué)問,適合做理論工作。
可誰也沒想到,歷史會把他推到黨的最高領(lǐng)導(dǎo)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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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歲就扛起了黨的大旗,結(jié)果卻是一場災(zāi)難
1927年,對中國革命來說是個血雨腥風(fēng)的年份。
蔣介石在上海發(fā)動"四一二"反革命政變,大批共產(chǎn)黨員和革命群眾被殺害。
大革命失敗了,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就在這個關(guān)鍵時刻,28歲的瞿秋白主持了"八七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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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上,他被推舉為黨的實際負責(zé)人。
一個從來沒有指揮過武裝斗爭的文人,突然要領(lǐng)導(dǎo)一個處在生死存亡關(guān)頭的革命政黨。
瞿秋白當(dāng)時提出要"槍桿子里面出政權(quán)",這話說得沒錯。
可具體怎么搞,他心里其實也沒底。
接下來的一年多時間里,瞿秋白推行了"左傾盲動主義"路線。
什么意思呢?
就是不顧實際情況,盲目發(fā)動暴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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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州起義、南昌起義之后,他還要求在全國各地繼續(xù)搞武裝暴動。
湖南、湖北、江西好多地方都發(fā)動了起義,結(jié)果全失敗了。
無數(shù)革命者在這些盲目的暴動中犧牲,鮮血染紅了那個年代。
1928年,黨內(nèi)開始批評他的錯誤。
瞿秋白被解除了領(lǐng)導(dǎo)職務(wù),他自己也清楚,這個位置他坐不穩(wěn)。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非要去指揮千軍萬馬,這本身就是個錯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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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文化戰(zhàn)線,他才真正找到了自己
離開領(lǐng)導(dǎo)崗位后,瞿秋白如釋重負。
他回到了自己最擅長的文化領(lǐng)域,這才是他的舞臺。
他和魯迅成了知己,兩個人經(jīng)常在一起討論文學(xué)、翻譯、文化斗爭。
魯迅特別欣賞他的才華,說他是真正懂文學(xué)的理論家。
那幾年,瞿秋白全身心投入左翼文化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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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譯了大量俄國文學(xué)作品,寫了不少文藝評論,還用筆名發(fā)表雜文諷刺時政。
在文化戰(zhàn)線上,他如魚得水,發(fā)揮出了真正的才能。
他自己也覺得,做這些工作比當(dāng)什么領(lǐng)導(dǎo)舒服多了。
可惜好景不長。
1934年,紅軍開始長征,黨中央決定讓他留在江西蘇區(q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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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很簡單,他有嚴(yán)重的肺病,走不了長征那么艱苦的路。
瞿秋白知道,留下來意味著什么。
蘇區(qū)很快會被國民黨軍隊占領(lǐng),留下的人九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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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中寫下的那些話,為什么讓人這么難受
1935年2月,瞿秋白在轉(zhuǎn)移途中被國民黨軍隊抓獲。
敵人認(rèn)出了他,如獲至寶。
他們知道這是共產(chǎn)黨的重要人物,想盡辦法勸降。
可瞿秋白拒絕了一切合作的要求,他雖然認(rèn)為自己不適合做革命領(lǐng)袖,但不是叛徒。
在獄中,瞿秋白寫下了三萬多字的《多余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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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章后來成了最大的爭議點。
他在里面毫不掩飾地剖析自己,說自己本質(zhì)上是個文人,喜歡的是讀書寫字,對政治斗爭沒什么興趣。
他說自己參加革命,當(dāng)領(lǐng)導(dǎo)人,完全是"歷史的誤會"。
他寫道,自己從小體弱多病,性格柔弱,最大的愿望就是找個安靜的地方寫寫文章。
可陰差陽錯,因為會俄語、懂理論,就被推到了領(lǐng)導(dǎo)崗位上。
他承認(rèn)自己推行的路線錯了,害死了很多同志,這個責(zé)任他永遠也背不起。
他說自己是個"脆弱的二元人物",外表看著像個革命者,內(nèi)心深處還是個舊式知識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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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寫得太真誠了,真誠到讓很多人接受不了。
人們心目中的革命烈士,應(yīng)該是意志堅定、信念如鐵的英雄。
可瞿秋白在臨死前,卻展現(xiàn)出了這么多的猶豫、懷疑和自我否定。
這讓后來讀到這篇文章的人感到困惑,甚至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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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著《國際歌》走向刑場,這才是真實的他
寫完《多余的話》一個多月后,1935年6月18日,國民黨當(dāng)局決定處決瞿秋白。
他們把他押到福建長汀的羅漢嶺下。
這一天,瞿秋白穿著整齊,神態(tài)平靜。
行刑前,他要求唱《國際歌》。
這首他親手翻譯成中文的歌,陪伴著中國革命者走過了無數(shù)艱難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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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洪亮的聲音唱起來:"起來,饑寒交迫的奴隸,起來,全世界受苦的人......"歌聲在山谷中回蕩。
唱完歌,他盤腿坐下,對行刑的士兵說:"此地甚好。"
36歲的生命,就這樣結(jié)束了。
他沒有求饒,沒有哭喊,平靜地像是要去做一件早就決定好的事情。
這個場景讓人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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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在獄中寫了那么多自我懷疑話語的人,面對死亡卻如此從容。
他不是懦夫,更不是叛徒。
他只是個太誠實的人,誠實到愿意在生命最后時刻,把自己內(nèi)心最真實的想法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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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手稿引發(fā)的風(fēng)波,差點讓他被釘在恥辱柱上
瞿秋白犧牲后,《多余的話》的手稿被國民黨收走了。
1950年,新中國成立不久,毛主席還專門為他題了詞,肯定他的貢獻。
那時候大家都當(dāng)他是革命烈士來紀(jì)念。
可到了1962年,這篇文章在香港公開發(fā)表了,整個形勢就變了。
很多人讀完后覺得不對勁:一個革命烈士,怎么能說這種話?
有人說這是叛變的自白書,有人說這是動搖革命信念的毒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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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看到這篇文章后也很不滿意。
他說應(yīng)該多紀(jì)念方志敏那樣信念堅定的烈士,瞿秋白這種情況,"以后少紀(jì)念他"。
這話一出,瞿秋白的歷史地位急轉(zhuǎn)直下。
在那個特殊的年代里,他幾乎成了反面典型。
很多人開始批判他,說他軟弱,說他背叛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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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余的話》被當(dāng)成批判材料到處傳閱。
那些年里,瞿秋白的名字變成了一個禁忌,沒人敢公開說他的好話。
撥亂反正之后,人們才讀懂了他的誠實
時間到了1980年,改革開放剛開始不久,很多歷史問題需要重新審視。
中共中央專門開會研究瞿秋白的問題,最后做出決定:《多余的話》不是叛變的自白書,瞿秋白是一位忠誠的共產(chǎn)黨員,革命烈士的名譽應(yīng)該得到恢復(fù)。
這個決定來得有點晚,但總算給了公正的評價。
人們開始重新理解《多余的話》。
那不是背叛,而是一個知識分子最后的自我剖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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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長處和短處。
他不適合當(dāng)政治領(lǐng)袖,這是事實,他敢于承認(rèn)這個事實,這需要巨大的勇氣。
瞿秋白的悲劇在于,他是個文人,卻被時代推到了武人的位置上。
他適合拿筆桿子,卻被要求拿槍桿子。
他在不適合的位置上犯了錯誤,這些錯誤讓他痛苦一生。
寫《多余的話》,是他在生命最后時刻,給自己一個交代,也給歷史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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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誠實讓一些人難受,因為他戳破了英雄神話。
人們習(xí)慣了完美的英雄形象,接受不了一個有缺陷的革命者。
可真實的歷史,本來就是由一個個有血有肉、有優(yōu)點也有缺點的人創(chuàng)造的。
瞿秋白敢于展現(xiàn)自己的弱點,這本身就是一種偉大。
結(jié)語
瞿秋白的故事告訴我們,歷史人物不應(yīng)該被簡單化。
他既是革命烈士,也是個有矛盾有掙扎的普通人。
他翻譯的《國際歌》激勵了無數(shù)革命者,他犯的錯誤也葬送了許多同志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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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獄中的自我反省讓人不舒服,他走向刑場時的從容又讓人肅然起敬。
這些看似矛盾的東西,才構(gòu)成了一個真實的瞿秋白。
我們紀(jì)念他,不是因為他完美,而是因為他真實。
信息來源:
《瞿秋白傳》,中共黨史出版社,1985年版
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瞿秋白文集》,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
中共中央黨史研究室:《中國共產(chǎn)黨歷史》第一卷,中共黨史出版社,2002年版
《關(guān)于瞿秋白同志被捕就義情況的調(diào)查報告》,載于《黨史研究資料》1980年第7期
中共中央(1980)41號文件:《關(guān)于瞿秋白同志的評價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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