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鄭亦久

進入2026年，AI行業的焦點轉向現實世界。

本質上來看，再聰明的大模型其實也就是一張嘴，而試圖尋找一切機會摸魚or偷懶的用戶真正需要的——還是能自己辦事辦成的工具。

可以說，當下的字節和阿里幾乎不約而同地向前邁了一步。

最近更新的豆包從入口層滲透，試圖更多讓用戶留在對話框里，從答題、音樂、電商、本地生活逐步集中到一個窗口中。

圖源：豆包網頁版

而在 1月15日 ，阿里舉集團之力， 拿出大版本更新的千問則選擇從執行端切入，把點外賣、訂酒店、買機票這些復雜任務塞進同一個對話里，讓AI負責完整流程 。

雙方都在回答同一個問題：AI能不能從聊天者變成執行者。不同之處在于，千問直接扎進任務現場，而豆包先占據意圖入口。

這場代理大戰因此變成兩條路徑的比賽：一條要通過閉環證明“我能辦成事”，另一條則靠習慣養成，等生態慢慢補全。

圖源：千問App

AI代理本質是一種對產品生態要求極高的形態。算力可以外包，模型可以迭代，但支付、庫存、履約、地圖、出行、線下服務這些現實世界的系統，很難在短時間內為AI重新設計。

從這個前提出發，千問看上去確實占據了明面上的優勢，因為它站在阿里長期搭建的生態之上。但優勢能維持多久，并不只是技術問題，而是一場長期的生態工程。

千問與豆包想做什么、能做什么

把兩家最近的動作擺在一起，可以看出它們大致相同的方向和清晰不同的路徑。

千問這次聲勢浩大的大版本更新，表明其Chatbot服務不僅僅只是滿足于給一個“答案”，而是直接接手“任務”執行。

兩個基本場景就是辦事和生活。前者基本就上上班族日常會做的絕大多數工作內容，如 “整理發票”“做財務報表”“生成PPT”等100多個細分場景，都能通過千問直接代理解決。

圖源：千問App

當然對于更多普通人來說，工作之外的場景反而是當下AI工具使用更多的情況。而這幾乎也是各家大廠的必爭之地，同時也是凸顯不同產品生態差異度的場景。

像是用戶說想點瑞幸、喜茶，千問要做的就是根據其在淘寶閃購這些阿里體系內服務留存下來的習慣，自動下單并完成支付，最后把咖啡、奶茶送到用戶手上。

用戶說明天一早要去上海，千問則會從飛豬上篩選航班、比較艙位和價格，給出候選列表，再把確認步驟壓縮回一條會話。

圖源：千問App

對用戶來說，只是多說了幾句；對系統來說，是把原本分散在多個應用里的流程集中到同一個入口里。

在這個過程中，阿里把多年積累的電商、本地生活和出行能力重新打包到千問上，希望讓它成為用戶處理生活事務的操作層，而不是單純的聊天入口。千問的方向很直白，就是要證明：AI可以真正辦成事。

當然，如果看之前豆包AI手機助手的想法，字節其實已經試圖通過豆包在移動端實現這些事。

甚至說其更加激進的試圖跳出對話框，直接在手機終端實現上述所有能 力。當然結果我們也都知道了，那就是慘遭各家大廠圍堵，無疾而終。

豆包手機助手

不過這并不意味著豆包就放棄了代理路線，只不過在目前其它大概還沒有能力去追求完整閉環，因此更多只能耐心承接更輕量的任務。

像是接入更多已有的生態服務，如今豆包用戶說“來點音樂”，豆包直接在對話窗口里播放汽水音樂；用戶問嘴唇干怎么辦，它先解釋原因，再把抖音商城里的潤唇膏卡片貼在答案下面；用戶問周末去哪玩，它一邊給建議，一邊順手掛上本地團購鏈接。

圖源：豆包App

這些動作單獨看都不算“完成任務”，但每一步都攔住了用戶的注意力，把問題和后 續行為繼續保留在其對話框內。

相對于豆包手機助手的激進，目前豆包這種推進方式基本上還是以我為主，先將字節系內部能力縫合進AI代理的服務流程。

看起來確實不像是一套完整的代理系統，更像一種在縫隙里試探的自動化能力。對于日活過億的豆包而言，只要問題先落在自己手里，后面的執行就可以有時間慢慢完善。

一條路從執行往入口回流，一條路從入口向執行外擴。說到底其實還是兩家在AI之外產品生態的差距問題，而這恰恰也是當下AI代理的命門所在。

AI代理的真門檻：生態是基礎，但不是終點

真正把這兩條路徑拉開距離的，與其說是基礎模型能力，不如說是生態能力。

模型當然不會自動變成跑腿的，能夠調用支付、出行、地圖、身份和客服體系的能力才會。1月15日這一天就能實現點一杯奶茶的千問（先別管是不是點貴了），正是因為它站在阿里常年累積下的產品生態上，有著完整的產品閉環，可以說只要接好入口，就能不斷擴展場景。

圖源：千問與淘寶閃購對比

畢竟不論是美團還是閃購，或者支付寶、微信支付都不可能給予豆包這些權限，尤其是在國內的生活核心場景幾乎完全圍繞移動端展開的情況下。

豆包即便想做，更多也只能在桌面端實現類似Manus這樣的能力，但移動優先的國內市場，這一層級的代理能力顯然是不夠的。

當然，并不是說有了生態，AI代理的無敵于天下了。越往深處看，這種優勢也越顯得沉重。

每一個新增場景背后，都是一次系統改造。接口需要重寫，風控邏輯需要遷移，業務責任需要重新劃分。這一時刻千問代理說暴露的問題，最簡單就是 有部分網友曬出 通過其點外賣比閃購還貴，極大可能還是歸咎于內部的權限分配問題。

圖源：千問App發布會

如果所有阿里系的服務都被抽象成可以被AI調用的能力，本質上是千問之外阿里內部其他部門必須出讓一部分核心控制權，把行為數據和執行權交給千問。

AI當然可以不分親疏，但有人的地方就有山頭， 淘寶 閃購去年一年燒掉幾百億換來的市場份額，如今全部給千問這個毛頭小子做嫁衣，任誰心里也不會好過吧。

更現實的一點在于，阿里生態并不等于整個互聯網。

千問的代理能力再強，就目前而言也只能覆蓋阿里體系內能掌控的軌道。但現實世界里用戶的生活并不是按生態來劃界，第三方是否愿意開放接口，平臺是否愿意讓AI代替用戶操作，監管在其中如何劃線，這些都不是千問自己可以決定的變量。

圖源：網絡

就好比大肆強調的點外賣，無法有別家比價的話，對于普通用戶來說，究竟是感受所謂智能重要，還是能省錢更重要。

尤其是國內的生態也不僅僅只有阿里。即便豆包和字節在很多方面還有明顯，換了AI一號位的騰訊的微信生態顯然不會弱于阿里，可以說阿里所謂的生態優勢僅僅也只是相對而言。

從這個意義上看，沒有什么勝負是已經確定了的，尤其是在AI本身能力依然還在快速迭代的情況下。

圖源：網絡

千問得益于生態，也受制于生態；豆包缺少生態，卻握著入口。一方需要解決的是如何長期動員體系、壓低改造成本，讓體系內的服務更好的存在于在千問名下；另一方需要解決的是如何把入口優勢轉化為可持續的執行力，尋找更多巨頭生態之外的援兵。

AI代理大戰接下來會進入拉鋸階段，拼的大概不會是誰最先憑借生態能力做出華麗的功能清單，而是誰打破生態的邊界真正讓用戶通過AIh獲得最佳的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