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跟靠譜的人，喝靠譜的酒
——寧海山羊戶外運動俱樂部年會小記
十二月廿七，晚。
寧海太平洋宴會中心一樓門外，寒風簌簌；推門而入，卻是暖意撲面，人聲熙攘。隔壁大廳正辦婚宴，紅喜字映得滿堂光彩。而我們這一廳，沒有繽紛裝飾，只在投影上一片暖紅之中靜靜映著兩行大字：
寧海縣山羊戶外運動俱樂部
2025年年會
此外，唯有幾束光影淡淡流轉，如遠山暮色里的霞；廳側掛了幾串紅氣球，像極了徒步途中偶遇的野果，飽滿而歡喜。
人陸續到來。戶外人相聚，會不會“撒野”？不會的。去年此時，也是在這兒，我已領略過這份相聚特有的熱鬧與雅致。今日亦然，卻更添一詞——溫馨。群主山羊在邀約里寫：“致往昔，敬未來……期待與你舉杯同慶，共話山河未來。”
如何致往昔？如何敬未來？
酒，便是最好的語言。
桌上已擺開陣仗：自家土燒，裝在樸素的小礦泉水瓶里；寧海人最愛的楊梅燒酒，沉甸甸一大塑料桶，足二十斤；還有幾瓶貼著標簽的佳釀，鄭重如待打開的山水長卷。這讓我想起從前——大塘山古樟樹下舉碗痛飲，木峰山樹林里你遞來牛肉干、我回敬一口楊梅燒。酒里藏的，是走過的路、看過的云。
沒有致辭，沒有節目，人齊酒滿，便是開場。
起初如尋常飯局，寒暄問候，聊的多是沿途趣事、下一程打算。酒過三巡，氣氛便不一樣了。群主山羊端著杯子站起來，一桌一桌地走。他身形不高，嗓門亮，眼神里滿是山海江湖般的敞亮。
他瞄見我手邊的茶杯，眉頭一揚：“袁老師不喝酒？沒意思，沒意思啊！”
我笑說下次。他搖搖頭：“這樣的年會，五年前辦過，下次又得等多久？”
話里并無責怪，只有一片熱絡的遺憾。是啊，從前在山野里、在許家山梁皇山農家樂、在深甽的老店中，我們哪次不是喝得盡興而歸？酒是山行的血，是故事的藥。
山羊沒勉強任何人。他對自己那幫二十多年的“山河兄弟”，卻是另一番風景：“你們隨意，我喝完。”話音未落，杯中已空。又轉頭盯著海咾：“喝，你喝下去。”海咾笑著仰頭，一滴不剩，倒晃杯子，杯底清。
酒盞往來間，話題也活絡起來：
有人問步步高：“跟著攝影團跑西北、西藏，拍到最得意的片子沒？”
有人打趣暮雪寒冬：“總是一個人沖在最前面，不寂寞嗎？”
張百萬的“走一路躺一路”經典姿勢又被提起，引來滿堂笑聲。
小薛默默坐著，卻被問起跑馬的故事：“抽不中簽時，是不是比不爬山還郁悶？”
山水尤剛展示完手機里的沿途光影，轉眼便和山羊對上杯，兩人一飲而盡，仿佛以酒代墨，共畫了一幅山水，又似露營時的山中風景一幕又一幕。
山羊轉了幾圈，臉上漸染紅暈。他斜靠椅背，靜靜望著各桌熱鬧景象，眼神溫潤，像看一幅流動的《溪山行旅圖》。我們桌有人夸他喝酒爽快，他又站起來，朝著我說：“袁老師真會喝，只是今天不喝。我這個人，說好聽點是直，說難聽點是憨，做人像喝酒，喝酒……”
山羊話沒說完，旁邊桌的女中豪杰已舉杯來“嬲”他。好在兄弟里自有高手悄然擋酒，他便在這微醺的保護中，繼續穿梭如風。
我始終清醒，看著他，也看著桌上一只空酒瓶。拿起來細瞧，竟別有洞天：瓶身印著如機票的紋樣，“出發城市”是“貴州仁懷”，“降落城市”為“全球酣客酒窖”，“日期”寫著“空杯留香持久”，“乘客”姓“極客酒友”、名“全球酣親”，“登機時間”是“酣客醬酒盲品更牛”。中間還斜蓋一方藍印：
安檢鑒定：和靠譜的人喝靠譜的酒
不知這酒是山羊準備的，還是哪位兄弟的心意。但它仿佛為今夜作了注——沒有口號，沒有浮華，只有酒逢知己的痛快，只有山河與共的坦蕩。
楊梅酒桶早已見底，瓶裝白酒也空了兩三。紅酒被鄰桌借去，又滿上新的笑聲。山羊偶爾坐下來，望著不遠處那一桌——被大家喚作“羊嫂”的看羊人正與閨蜜么么茶、伊美輕聲說笑，不時望過來一眼，笑意從容，仿佛早知道他會醉，也早知道他會醒。
夜漸深，人未散。
投影上的紅光依舊暖暖地罩著這一廳的喧騰，像山間篝火，不張揚，卻足夠照亮彼此臉龐。靠譜的人，喝的從來不只是酒，是歲月里沉淀的信任，是山水間約定的重逢。“致往昔，敬未來”——這大概便是山羊今天組織年會所要表達的意思吧。
出門時，風仍冷。我回頭望了一眼那依然熱鬧的大廳，忽然覺得：山河不遠，未來可期。我們舉杯，為每一次的出發，也為每一次的歸來。
作者簡介
袁偉望，寧海人。浙江省作家協會會員，寧海縣作家協會顧問，寧海縣徐霞客研究會常務理事、學術主任委員。著有散文集《記得香花山》《山水間.寧海》《勿忘鄉愁》;長篇紀實報告文學到晴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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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袁偉望
□ 照片：網絡
□ 編排：天姥老人
□ 審核：水東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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