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傍晚時分,一位頭戴紅色小帽,滿臉疲倦的老奶奶坐在了崇義益生堂門前不遠處的人行道路邊上。老人喘著粗氣,捶捶腿,扶下帽子,時不時側臉瞅瞅不遠處的益生堂中藥店。老人拄杖慢慢站起身,剛要抬起腳步,可又縮回了一只抬起的腳。老人默默站在原地,像是在默念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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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義益生堂里,看病的人有很多,雖然天已經黑了,但仍擋不住大家看病的迫切心情。謝文淦坐在椅子上挨個為大家診斷病情,開藥方。幾名員工也是忙個不停,該抓藥的抓藥,該為患者敷藥理療的做理療。
門外路燈昏黃,老奶奶站立難安,一臉著急。肚子里餓得咕嚕嚕直叫,此時老人才想起來原來自己一天沒吃東西了。
崇義益生堂看病的人陸陸續續散去,大家從緊張忙碌的狀態一下子松弛下來,一天的工作終于要結束了。謝文淦告訴大家,準備準備該回家回家,想留下的,就在這里幫忙洗菜做飯,待會一起吃晚飯。
有個員工似乎瞧見了馬路邊上的那位老奶奶,對謝文淦說,“謝醫生,店外有個老人,在外邊站了很久了。”謝文淦收拾著店鋪,“趕緊請老人家進來,歇會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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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生堂店里的年輕員工到外邊對老奶奶說,“老人家,您快到店里坐會兒吧,我們老板請您歇歇腳。”老奶奶說:“阿彌陀佛,年輕人,太謝謝你們了。”小伙子攙扶著老奶奶走進了益生堂門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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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奶奶進了店,謝文淦一眼便認出了這位老奶奶是哪個鄉里的人。謝文淦趕忙走前幾步打招呼,“老人家安好。”老奶奶臉上極力堆出笑容,“拖您的福,還好。”謝文淦詢問老人何故這么晚了還在大街上沒有回家。老人臉上的笑容立時僵住了,“謝醫生,今天恐怕又要麻煩您哩。”謝文淦說:“您愿意麻煩我,那是我的福氣,您有什么難處,只管說,我能幫您肯定會幫的。”老奶奶嘴里念了一句阿彌陀佛,喃喃說道:“謝醫生,您真是活菩薩在世。我呢,今天來城里找親戚借錢,不巧一分錢沒借到。眼下天黑了,沒了公交車,我心想回家,可我這兩條老腿不管用哩,走它兩步搖搖晃晃,您看我能不能在您家里借住一宿。”謝文淦說:“老人家,您要借宿沒問題,歡迎您住我們家,您愿住我們家,那是我們家的福氣。您老借錢做什么呢?”老奶奶說:“俺最近腳疼的厲害,想看看腳,可家里沒錢,一直耽擱著。現在疼的實在受不了了,想找親戚借點錢,看看腳。親戚看俺沒能力還錢,便說家中有難處,沒錢可借。俺知道那是謊話哄俺,不借便不借吧,倘若真借給了我,可算白瞎了,俺也還不上錢,冷了人心可不好。再說這輩子借錢不還,下輩子恐怕會遭報應哩。”謝文淦對老奶奶說:“老人家,您干嗎不直接來我這里看病呢,也省的去親戚家白跑一趟。”老奶奶說:“可不敢回回麻煩您,之前總找您看病,您不收我一分,還給我送藥送吃的,老麻煩您,俺這心里過意不去。”謝文淦說:“我是做醫生的,甭管您老有錢沒錢,來了只管看病便是,沒錢便不用給,可這病耽擱不起的。”
謝文淦幫老人小心翼翼地脫了鞋子,看了看腳部,為其中醫按摩一番,幫老人穿上了鞋襪,“老人家,您這腳沒大礙,吃些中藥過幾日便好。張坤啊,給這位奶奶抓一副條例腿腳疼痛的中藥包起來。”老奶奶臉上再次露出笑容,“真是麻煩您了,謝醫生,真讓我不知道怎么感激您。”謝文淦說:“您甭客氣,您老還沒吃吃晚飯吧。”老奶奶說:“不怕您笑話,一天都沒有進過一粒米喝過一口水了。”謝文淦趕忙給老人倒了一杯熱水遞給老人,“老人家,您先喝杯熱水,我這就做飯,咱們一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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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文淦走進益生堂樓上二層的食堂,不到半個鐘頭炒出來九個菜。晚飯端上飯桌,謝文淦親自為老人端碗夾菜,老人感動的眼淚直流。老奶奶看著一桌子的飯菜激動的說:“俺家里過年都吃不上這么多菜。”謝文淦說:“您想吃啥盡管吃夠哦。管飽,不要一分錢。”老奶奶熱淚盈眶,“今兒個真是天上掉餡餅了,沒成想砸到了我個老太太頭上。”
吃過晚飯,桌上碗筷碟子撤下。謝文淦和老奶奶聊起家長里短。這位老奶奶今年已經78歲,家住江西崇義縣橫水鎮茶灘村。自小家中窮困,老奶奶年輕的時候,也就是十九歲那年嫁給了一個患有精神病的男人。當時她娘家人并不知道要嫁的男人有精神病。嫁過去之后才發現對方精神不太正常,男人時長又跳又唱。在舊時代,便有即嫁從夫的道理,她把一生的大好年華獻給了她的丈夫和家庭,對丈夫不離不棄。雖然丈夫精神不太正常,但從來沒有大罵過她。夫妻二人共生下六個孩子,其中三個孩子沒活到10歲便離開了人世,活下來的是兩個閨女一個兒子。兩個閨女是正常人。沒曾想到兒子繼承了父親的缺陷基因,她的兒子患有間歇神經病,時而大腦正常的時候和正常人一模一樣,時而不正常時還有毆打父母的舉動。她的一生不知道被兒子毆打過多少次,但她依然深愛著她的兒子,她知道都是自己欠下兒子的孽債,這輩子注定要這樣還兒子的。即便被兒子打得遍體鱗傷,老人依然疼愛自己的兒子。好在兒子長大了,也娶上了一個老婆,兒子的老婆小時候腦子患過病,成天在家里睡覺,沒有掙錢的能力,兒子和兒媳婦生過一個孩子,后來也死掉了。一家四口三個人患有精神疾病,都需要老奶奶一人操持,老人這一生受盡很大的罪。而今人都快八十了,仍要干粗重不堪的農活養家糊口,可憐身上無錢看病。老人最怕自己倒下,如果自己倒了,一家人該怎樣生活,面對以后,老人不敢想象今后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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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傷心處,老人的眼睛不禁的濕潤了。謝文淦為老人包了個紅包送給老人,鼓勵老奶奶從容的面對生活,以后家里有困難只管來找他幫忙。謝文淦詢問老人家中有沒有電話,老人說,老頭和兒子都沒有電話,別人送她兒媳婦一個老人機,兒媳婦只會接電話,不知道怎么打電話。謝文淦擔心老人一家人無人照料,便準備送老人回家,方便老人照顧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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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文淦掏出了身上的手機,撥通了江西崇義縣橫水鎮大密村村書記張習文的電話。之前因謝文淦多次下鄉義診,故此認識了大密村村書記張習文。電話很快撥通了,謝文淦說:“喂,您好,張書記,我是謝文淦。你們鄰村的一位老奶奶現在在縣城,沒有公交車,回不了家,您方便接送老人回家一趟嗎?”張習文說:“我剛好在縣城里辦事,還沒有回去,我過會去你那邊,順便捎帶老人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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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大會兒,大密村村書記張習文開著車來到了崇義縣益生堂的公路邊上,謝文淦親自攙扶老人上了車,目送老人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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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小車走的已經很遠,此時謝文淦的心中頗不寧靜,想起老人的種種遭遇,真替老人一家感到憂心。謝文淦心想,等忙過這幾天,帶上愛心團成員前往老人家里慰問,為老人實實在在做一些事情,幫助老人溫暖過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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