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5%的GDP與-2.41‰的人口自然增長率的一些思考

1月19日，國家統計局發布了一系列國民經濟相關的重要數據，其中最為關注的，2025年國內生產總值GDP為 1401879億元 ，同比增長5% 。出生人口792萬人，人口出生率為5.63‰， 年末全國人口， 140489萬人， 比上年末減少339萬人。 人口自然增長率為-2.41‰。

去年年初的時候，政府預定的經濟增長目標為5%，所以此次公布的初步核算為5%，并沒有出乎大家的意料。 在疫情過后，GDP增速基本就穩定在5%左右，說明國內經濟總體運行時穩步增長的態勢。

但人口數據的公布，卻讓大家陷入對未來期望的焦慮之中。

原本在2025年的時候，出生人口為954萬，看上去有一波小反彈的態勢，但今年的792萬，甚至還要低于2024年的902萬。

更可怕的是，自2022年人口自然增長率變為負數-0.6‰后，這個數據就再也沒有回正過，而且下滑的趨勢越來越快，2025年人口自然增長率為-2.41‰。而2022年也是我國建國后，除開某特殊年份，首次出現人口的負增長。

人口自然增長率=出生率－死亡率，這個指標為負，表示 出生人數超過死亡人數 ，人口在不斷減少。

現在回想起來，去年2024年的出生人口954萬是一個小幅反彈插曲，也許真的可能因為是農歷龍年的緣故。

那么，我們往前再看看，2011到2017的那一波大的人口反彈，其背后的邏輯又如何？也許更多是因為人口政策原因，限制性生育的政策進行調整，而非經濟原因——這期間的經濟并沒有顯著變化的趨勢。

而我國人口變化的總體趨勢，從80年代末就穩步向下滑，幾十年前就能預判到，只是說這幾年自然增長率變成負數，才讓不太關注宏觀經濟的大眾，驟然體驗到人口減少帶來影響。但這些問題都是幾十年前就埋下的“伏筆”。

目前，我國人口問題陷入了一個對立的狀況，一方面我們擔憂未來人口下滑，導致人口結構失衡，老齡化社會提前到來。另一方面市場呈現出對勞動力需求又偏弱，大量的青壯年勞動力人口從事外賣等“靈活就業”的行業。甚至勞動力供＞求的狀況，還延伸到了教育領域，大部分年輕人選擇繼續深造而非就業，即便就業也選擇偏好體制內。

現在我們想想身邊，在上一個人口反彈周期，即2011-2017年出生的孩子，他們現在面臨的升學壓力和內卷程度——小升初，初升高，是不是也是人口過剩的體現。

所以，當我們在對人口減少憂國憂民的同時，這個社會又沒有給年輕人足夠的教育資源和就業機會，那么根據經濟學理性人假定，大多數生育適齡的夫妻，也會對頭胎或者二胎持謹慎態度。

那么，我們進一步思考，當國家進入后工業化時代，傳統意義上的勞動力（數量）真的是生產力發展的重要因素嗎？我們真的是需要如此多的勞動人口嗎？在人工智能逐漸成為生產主力的時代，勞動力質量的重要性也許遠大于單純的數量。

在商業貿易全球化的大趨勢下（個別國家勢而行），中低端產業向勞動力成本更低的國家和地區轉移，這也是我國邁過中等收入國家陷阱所需要面對的困境之一。當市場不能給這些勞動力提供太多就業機會的時候，本國人口的增長必然要放緩甚至下跌，除非學習某些發達國家，政府財政能夠承擔起非就業人口的福利。但就我國的現狀而言，這條路顯然走不通。

另外，很多人提到人口對于消費的問題，即人口減少消費端的影響更大。事實也確實如此，不過我國的經濟結構非居民消費主導，雖然在網上大家千呼萬喚要增強居民消費，但實際政策依然還是以政府投資或者政府消費來拉動經濟，這是路徑依賴的問題。

未來，人口繼續下滑是大趨勢，這個趨勢從上世紀80年代就開始。人口的減少，自然也會帶來人口結構的變化，如果按傳統的生產-消費的模式來看，這無疑是影響經濟發展的重要因素。但隨著時代的發展，科技，生產力都與以前有了顛覆性的變化，過去你理論也應該隨之變化。

連馬爾薩斯人口陷阱都因為生產力的發展而失效，人口結構老齡化帶來的問題，也許能夠在新的時代得以解決吧。